第105章 暗中還另有兇相(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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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赴說出了最壞的預期。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寅虎腰間那柄獵刀,心中警惕更增。

  等到他們心神疲憊、實力跌落到極點,恐怕寅虎就會提著那柄獵刀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正是獵刀派上用場的時候。

  「獵刀除了終結獵物,還有剝下獵物皮毛之用,想必他已準備好用那柄割下無數目標腦袋的獵刀也割下我的腦袋。」

  宋照雪與魏瑩聞言,既感惱怒,又覺心頭沉重。

  惱怒於對方如此卑劣狡詐,將她們如同野獸般戲弄狩獵;

  沉重則是因為,這看似簡單卻極難破解的疲敵之策,在這特定的山林環境中,極有可能成功。

  人終究不是鐵打的,需要休息。

  一天過去。

  夜幕,終究還是降臨了。

  秦州山林蠻荒,官道也只是勉強穿行其間,前後數十里不見人煙。

  三人不得不尋了一處背靠巨石、相對開闊些的林間空地,準備在此過夜。

  「有夜色雖為我們縮小他的視野,但也不能掉以輕心,他也有夜色的掩護。」

  李赴心知,這一夜,絕不可能平靜。

  就算安排三人輪流值守,也沒用。

  必須三人全部打起精神,寅虎的箭矢可洞穿大樹,就算躲在樹後休憩都有危險。

  「何況寅虎可能從任何一個方向襲來。」

  寅虎果然不打算讓他們有任何喘息之機。

  入夜後,山林更顯幽深死寂,唯有夜梟偶爾啼鳴,更添幾分陰森。

  虎嘯聲依舊會冷不丁地響起,有時在遠處,有時仿佛就在左近,伴隨著突然從黑暗中射出的冷箭,

  雖都被值夜者驚險擋開或避開,卻足以將剛剛躺下、尚未入睡的同伴驚起。

  一夜之間,如此襲擾竟有四五次之多!

  「該死,這算什麼。」

  宋照雪氣得銀牙緊咬,魏瑩也是滿面寒霜。

  不同於以前出其不意的襲殺,寅虎更致命的手段,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被盯上了,可他們還毫無辦法。

  李赴也是臉色冷然。

  「可以想像,那個寅虎此刻或許正悠閒地待在某個乾燥溫暖的樹洞或山坳里,好整以暇地小憩。

  時不時醒來,如同貓戲老鼠般遠遠射上一箭,吼上一聲,欣賞我們驚悸疲憊的模樣,然後滿意地回去繼續休息。

  完全掌握了主動。」

  到了半夜,又一次冷箭襲擾後,李赴道。

  「到了晚上,他放箭沒那麼遠了,聽上去大概也就在幾十步外。」

  他與宋照雪、魏瑩略一商議,三人不再被動防守,而是嘗試一次,齊齊朝著箭矢大致來向猛撲過去,意圖合圍,逼寅虎現身。

  然而,當他們疾奔至其突襲放箭的地點時,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唯有一棵大樹的樹幹上,插著一支斷箭。

  斷箭深深嵌入樹身,仿佛寅虎一個無聲的嘲弄,一個冰冷的警告,又像是一個不祥的預言——

  他們將如同這支箭矢,被他這個獵手輕易折斷。

  三人無功而返,宋招雪兩人心頭窩火更盛,精神上的疲憊也更深一層。

  回到暫歇地,後半夜幾乎無人能真正安眠,耳朵始終豎著,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異響。

  當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一夜未得安穩休息的兩人,臉上已難以掩飾地透出濃重的倦色。

  倒是的李赴,幾乎看不出什麼。

  一夜不睡對他本不算什麼,不過也不能一直下去,不能一路上都需保持高度警惕,防備一個頂尖高手的致命偷襲。

  「沒事!」

  宋照雪強打精神,望著前方漸漸稀疏的林木,給自己也是給同伴打氣。

  「看,樹木沒那麼密了,我們很快就能走出這片鬼山林。

  等到了開闊之地,沒了這些參天古木給他遮掩身形,我看他還怎麼躲躲藏藏地放冷箭!」

  李赴卻沒有這麼樂觀,搖了搖頭。

  「弓箭手難道離開了密林,就不能殺人了麼?

  只要有一處高坡、一個山坳、哪怕是一塊突出的巨岩,他依然可以遠隔百步,占據地利,繼續襲擾我們。

  不過……」

  他頓了頓。

  「照雪你說得對,到了相對開闊些的地方,他的藏匿襲擾確實會困難一些,我們的壓力或能稍減。」

  李赴此刻十分希望希望能擁有一門絕世輕功,扭轉這被動的局面。

  如果追得上寅虎,他不相信寅虎能是他的敵手。

  又跋涉了一個上午,三人總算走出了那片最為茂密蠻荒的原始山林。

  雖然仍是在山嶺之間,但道路明顯開闊了許多,兩旁樹木低矮稀疏不少,遠處甚至能望見裊裊炊煙。

  雖然仍是在山嶺之間,但道路明顯開闊了許多,兩旁樹木低矮稀疏不少,遠處甚至能望見裊裊炊煙。

  官道旁,隔上十餘里,便會出現一兩個簡陋的茶攤,供往來行旅歇腳。

  又走了一段路,宋照雪都已又困又乏,口乾舌燥,腹中飢餓。

  見到前方官道路邊,恰好一個支著茅棚的茶攤,四周開闊。

  茅棚雖簡陋,卻能遮擋四面八方的視線,

  棚下擺著四五張舊木桌,此刻除了他們,還有兩三桌行旅客商正在歇腳喝茶。

  此地視野尚可,若有敵人接近,不易完全隱藏形跡,確是趕路途中難得的歇腳處。

  李赴幾人雖帶了乾糧飲水,但連番激戰奔逃,又遭寅虎一夜襲擾,也都餓了,能吃些熱菜熱飯最好。

  眼見棚中飄出飯菜香氣,熱茶白氣氤氳。

  「李赴,魏瑩,我們在此歇歇。」

  宋照雪提議道,臉上難掩疲憊。

  吃飯喝水還是其次,主要是要歇一歇。

  李赴審視四周,見此處雖非絕對安全,但比之幽暗密林,畢竟開闊許多,寅虎若再想悄無聲息地貼近放冷箭,難度大增。

  「好!」

  三人尋了最靠里、背靠茶棚土牆的一張桌子坐下。

  棚主是個年約五旬、皮膚黝黑、手腳麻利的老漢,見有客至,連忙堆笑迎上,用布巾擦了擦本就乾淨的桌面。

  「三位客官,趕路辛苦!

  用些茶飯?

  小老兒這兒有剛沏好的粗茶,還有些自家種的菜蔬,能炒幾個小菜,若是不嫌簡陋,還有手擀的麵條。」

  「勞煩老丈,先上三碗熱茶,再炒幾個拿手小菜,最後下三碗面。」

  李赴溫言道,目光仍不著痕跡地掃視棚外。

  「好嘞!

  三位稍坐,馬上就來!」

  老漢應了一聲,快步轉回棚後灶間忙碌。

  不多時,三碗冒著熱氣的粗茶先端了上來,茶葉雖普通,但茶湯清澈,香氣撲鼻。

  三人都是口渴,各自飲了幾口,只覺一股暖流下肚,精神似也為之一振。

  稍頃,幾碟小菜陸續上桌。

  一碟清炒時蔬,碧綠<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一碟醬拌豆腐,香氣撲鼻;還有一小碟切得極薄的臘肉,油光發亮。

  雖都是家常菜式,卻收拾得乾淨,香氣四溢。

  接著,三大碗熱氣騰騰、湯色清亮、撒著蔥花的手擀麵也端了上來。

  「老丈手藝不錯。」

  宋照雪聞著香氣,食指大動,忍不住贊了一句。

  那老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憨厚笑道:「客官過獎了,山野粗食,能入口便好。三位慢用。」

  說罷,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但見那老漢神色自然,舉止無異,其他幾桌客人也在正常吃喝談笑,四周也無明顯埋伏跡象。

  「等一等,我先吃,你們一會再吃。」

  李赴對二女道,自己先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細嚼。

  菜炒得火候恰好,清爽可口。

  他又嘗了嘗豆腐和臘肉,味道確實不錯,麵條也筋道爽滑。

  這本是謹慎為上。

  「怕什麼,我也百毒不侵,一桌飯菜擺在面前,只能先看著,實在折磨。」

  宋照雪食指大動,也動起了筷子。

  然而,李赴吃了沒多久,又要夾一塊臘肉,正要入口,臉色卻是陡然一變!

  他並非感覺到任何不適,沒有腹痛,沒有頭暈,沒有四肢麻木。

  但他體內流轉不息的九陽真氣,卻驟然加速運轉起來,竟是正在自發祛毒!

  「別吃了,飯菜中有毒!」

  李赴低喝一聲,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桌上飯菜。

  「什麼?!」

  宋照雪聞言一愣,手中筷子僵在半空。

  她細細體會自身,同樣沒有感覺到任何中毒的跡象,但聽李赴說得如此肯定,不敢怠慢,連忙內視,也發現真氣異動。

  「小姐,你怎麼樣?」

  魏瑩反應稍慢,見李赴和宋照雪神色劇變,急聲問道。

  她並未立刻感到不適,先擔心宋照雪的安危。

  「我……我暫時無礙。」

  宋照雪強自鎮定,看向魏瑩,這一看,她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魏瑩,你……你的舌頭!」

  「我,我什麼都沒吃啊,我……我怎麼了?」

  魏瑩被宋照雪驚悸的目光嚇住,可她看不到自己發黑的舌頭,卻忽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眼前景物瞬間模糊、發黑,天旋地轉!

  她身體一晃,便要軟倒。

  「魏瑩!」

  李赴和宋照雪同時搶上,一左一右將她扶住,輕輕放坐在條凳上。

  不止是舌頭,只見魏瑩原本紅潤的嘴唇,也迅速隱隱透出一層烏青之色。

  臉色變得蒼白中透著灰暗,顯然是中了劇毒。

  「菜的熱氣、香味中恐怕也有毒。」李赴看了眼那些熱菜。

  「什麼?

  我和你皆有百毒不侵之能,中毒不深,暫無大礙。

  但她不行。」

  宋照雪焦急,連忙扶正魏瑩,雙掌抵住其後心。

  「好厲害的劇毒。」

  李赴心猛地一沉。

  魏瑩身為無盡藏庵傳人,內功亦有深厚根基,卻也這樣被輕易毒倒了。

  「你……你們怎麼了?」

  「吃著吃著,怎麼倒下了。」

  「難不成,菜有問題!」

  「老頭,老頭!」

  旁邊幾桌剛才還在正常吃喝談笑的客商、行人,臉色驚變,還以為遇上了黑店,陡然彈跳著站了起來大叫。

  「小……小姐。」

  魏瑩竟然轉眼間氣息紊亂,神智都有些不太清明。

  李赴沉聲道。

  「中毒之初竟毫無徵兆,令人難以察覺,待其發作時,毒性已然深入臟腑,尋常人根本來不及救治!

  比子鼠的金盞茶還要霸道。」

  但他不好搶過也輸送九陽真氣,干擾宋照雪的運功祛毒。

  宋照雪此刻心急如焚,魏瑩雖名義上是她的丫鬟護衛,但兩人自幼相伴,情同姐妹,幾乎不分主僕。

  見魏瑩命在頃刻,她絲毫不顧自身真氣損耗,真氣源源不斷渡入其體內,為她護住心脈、祛除劇毒。

  「魏瑩,撐住。」

  宋照雪一邊運功,一邊急聲對李赴說道。

  「李赴,你為我們護法。

  小心……此番十二兇相來的,絕不止寅虎一人!」

  經此連番變故,她似乎也褪去了幾分往常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與決斷。

  就在這時,茶棚後面灶間,那炒菜的老漢聽到前面動靜不對,提著一柄炒勺,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

  「怎麼了?

  客官們……」

  他話未說完,已看到被宋照雪扶著後心、臉色灰敗的魏瑩,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炒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啊,這位……姑娘怎麼了?」

  「老漢的飯菜可絕沒有問題啊!」

  老漢驚慌地說著,他自己卻並未察覺,他的臉上、脖頸處,也正迅速蔓延開一片烏黑之色!

  倏然間,他的臉色已和死人一般可怕!

  「啊……快跑。」

  「見……見鬼了!」

  其他人見這可怕的情況,頓時嚇得四散而逃。

  這老漢方才在灶間炒菜,菜炒好一個個放好一個,一起上菜,只怕被人神不知鬼不覺把毒下在菜中,他上菜時,也受熱氣熏臉,竟讓他也中了毒,只是聞得久,發作稍慢。

  「老丈,別說話,我們知道此事和你無關。

  你也中毒了!」

  李赴看出不對,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漢。

  「什……什麼,我哪裡……」

  這老漢眼神已然開始渙散,嘴唇哆嗦著,已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嗬嗬地喘著氣,臉上滿是痛苦與茫然,命已在旦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不通武功,劇毒發作更為猛烈要命。

  李赴不敢遲疑,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單掌按在老漢背心,將一股精純陽和的九陽真氣渡入其體內,幫他護住心脈祛毒。

  「下毒,卑鄙陰險的手段。」

  寅虎雖把他們當獵物一樣追殺,可卻在箭上都沒有抹毒,不像會使此陰損手段。

  「看來出手風格迥異,絕非一人所為,另有十二兇相出手了!」

  「上次是未羊、午馬、丑牛三人齊出。

  我連殺三人,十二兇相已知我不好解決。

  此番莫非……是十二兇相四大高手之一的寅虎帶隊,另有其他擅長用毒的兇相配合。

  來了幾個人?

  還是說……剩下七大兇相,已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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