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們這是代表著正義!你這是詭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他幾個棒球部成員也是紛紛起鬨。

  「對!輸了就退學!很公平!」

  「一換一,誰也別慫,你敢嗎?」

  「是男人的話,就有點骨氣答應下來!」

  夏目千景聽到對方這近乎脅迫的要求後,也是不免愣住,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笑道:

  「真是……惹人發笑的挑釁。」

  「首先。」

  「你提出的條件:你贏了,我退學;我贏了,你退學。」

  「上次就算了,情況比較複雜。但這次我實在想不通,答應這場比試,對我自己而言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其次。」

  「棒球,是你訓練了多年、浸淫其中的專業領域。」

  「你讓我去你最熟悉的領域,用你最擅長的方式,與你對決?」

  「為什麼不是反過來,你來我最擅長的領域——將棋的棋盤上,與我對弈?」

  「如果你能用將棋贏了我,不也一樣能為你們棒球部『正名』,證明你們並非棒球部也並非全是只會肌肉,可以連下對方擅長的將棋領域將其擊敗,不是嗎?」

  學生會室里本就有一部分是夏目千景的支持者或暗中傾慕他的女生,此刻聽到他條理清晰的反問,立刻有人忍不住出聲聲援。

  「就是!憑什麼要讓夏目君冒這種無謂的風險答應你們啊?」

  「沒錯,夏目君本來就是下將棋的,讓一個下將棋的去跟專業打棒球的比棒球,你們這算什麼本事?還要臉嗎?」

  「更何況上次本來就是你們棒球部的人主動去挑釁,還自己設下賭局!既然輸了就該願賭服輸,老老實實認栽!現在倒好,輸了不服氣,還哪裡來的臉再次上門找茬?甚至還顛倒黑白要求別人負責,真的太不要臉了!」

  「篠原學長,按照你們的說法,是男人的話,有種就跟夏目君比將棋啊!你們棒球部敢嗎?」

  篠原慎吾與那幾個起鬨的棒球部成員,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和諷刺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當眾扇了耳光,氣勢頓時萎靡了幾分,一時間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辯駁。

  中島悟史就更不要說了,從剛才開始就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丟人至極。

  這事情確實因他而起。

  自從那次公開敗北之後,他本就無話可說,更沒有任何繼續招惹夏目千景的想法。

  畢竟學生會的勢力,無論是羽生將輝還是背景深不可測的近衛瞳,沒有一個是他能惹得起的。

  真想繼續糾纏,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八字夠不夠硬。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再來蹚這渾水,倒不如說根本就不同意這次的事情。

  只是礙於篠原慎吾和棒球部其他主力的強硬態度,硬是把他拉了過來。

  加之這風波確實源於他那次挑戰,責無旁貸,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出現。

  至於事情走向會如此難看,哪怕他想調和……現在也早已不是他能控制或插嘴的了。

  副學生會長羽生將輝這個時候也再次發話了,他扶了扶眼鏡,沉吟著,語氣公正而嚴肅:

  「按照事實情況梳理,這次風波的源頭,確實是你們棒球部的中島同學主動前往將棋部挑起的。」

  「於情於理,夏目千景同學當時都處於被動應戰的立場。」

  「而如今,你們還想借著這次風波引發的後續輿論影響,再次挑起事端,甚至提出以退學為賭注的極端比試……」

  他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棒球部眾人。

  「這確實有些說不過去,有違公平競爭和社團和睦的精神。」

  篠原慎吾臉色漲紅,梗著脖子惱怒道:

  「可……可我們棒球部也確實因為夏目千景那次贏了中島,而名聲受損,遭受無端辱罵,這不是事實嗎?」

  「這種情況下,你敢說他夏目千景就真的一點責任都沒有嗎?他就完全無辜?」

  羽生將輝面色不變,冷靜地反駁:

  「既然你們棒球部的代表當初主動設局挑戰,那麼敗北之後,理所當然要承受對決所帶來的相應後果,包括可能引發的議論。」

  「如果無法承受失敗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那麼最初就不該輕易發起帶有勝負性質的公開挑釁。」

  「而且,正如方才風紀委員和幾位同學所言,」

  「你們是經過長期專業訓練的棒球選手,現在卻堅持要在夏目同學並不擅長的棒球領域與他比試,這本身就極不合理。」

  「這無異於一個手持左輪槍且槍法高超的西部牛仔,要求一個帶刀武士,進行一場西部對決一樣,雙方根本就不在同一競技層面上。」

  「這幾乎等同於直接判定對方輸,毫無公平性可言。」

  「所以,就目前我所聽到的雙方陳述,在我個人看來,這更像是你們棒球部單方面的、帶有情緒化的……無理取鬧。」

  其他棒球部的成員們聞言,一個個臉色更加難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卻又憋不出有力的反駁之詞,只能焦急地看向他們的主心骨篠原慎吾。

  而篠原慎吾死死咬著牙關,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他原本以為,夏目千景上次那麼輕易就答應了中島悟史的挑釁,這次面對更激烈的挑戰和退學的威脅,或許也會在激將法下衝動答應。

  畢竟夏目千景看著就學習成績很差,他鐵以為這個蠢貨肯定察覺不到這些。

  但沒料到,對方真不傻,如此冷靜不說,還完全不接招,反而將了他一軍。

  然而就在這時,篠原慎吾腦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抬起頭,冷哼道:

  「等等!我想你們都理解錯了一點關鍵!」

  他提高了音量,試圖重新掌握話語權。

  「之前中島君確實與夏目君比試不假,但有一點必須明確——他當時是私下行動,並沒有和我們棒球部全體成員協商,就以個人名義與夏目千景展開了那場對局!」

  「所以,他個人的敗北,理應由他個人承擔主要責任,這點我不否認。」

  他的語速加快,目光掃過羽生將輝和室內的其他人。

  「但是!我們棒球部其他絕大多數成員,在完全不知情、未參與的情況下,卻也因為夏目千景與中島悟史那場私人比試的結果,無端遭受了牽連,承受了巨大的辱罵和污名!」

  「在這情況下,你們還能說夏目千景是完全無辜的嗎?難道我們這些毫不知情、努力訓練的部員,就活該被牽連,必須默默承受這些外界的羞辱和污名化嗎?這公平嗎?」

  一直安靜坐著、仿佛置身事外的近衛瞳,此刻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纖細的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她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意味:

  「哦?有點意思。繼續說。」

  羽生將輝聞言,略顯詫異地看了一眼近衛瞳,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鑑於近衛瞳的身份特殊……

  既然她已經開口表明了傾聽的態度,那麼他就不能再輕易打斷或直接駁斥。

  於是羽生將輝也暫時保持了沉默。

  他心中暗自思忖。

  根據之前篠原慎吾對雪村鈴音的追求並失敗的情況來看,這傢伙絕對是因為想要追求雪村鈴音,卻察覺到了雪村鈴音對夏目千景的特殊關注,所以才想藉機剷除這個「礙事」的夏目千景,使其退學,以掃清障礙。

  雖然從他自己的個人角度而言,如果夏目千景退學,月島凜身邊最大的干擾源消失,她或許能回歸以前更專注於音樂和學習的狀態,這對他……確實存在一定的潛在好處。

  但一碼歸一碼,眼下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是棒球部實在不占理,他哪怕是沒打算偏幫夏目千景,這個時候也實在是幫不了棒球部。

  不過……既然近衛小姐發話了,就先靜觀其變吧。

  篠原慎吾眼看連近衛瞳這樣的大人物都願意聽自己繼續說下去,頓時氣焰再度高漲,腰板挺得更直了。

  「還有一點!」

  他乘勝追擊,指向夏目千景。

  「根據當時的目擊者描述,夏目千景能連續三棒精準擊中中島君投出的棒球,這表現怎麼看都絕非完全不懂棒球的普通人所能做到!他絕對有一定的基礎,甚至可能暗中練習過!」

  「所以,說他『完全不懂』、『完全不擅長』,指責我們是在用專業領域『欺負』他,這種說法本身就站不住腳!」

  「因此,我們這次想要通過棒球對決找回局面、挽回聲譽的行為,絕不是什麼無理取鬧,而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正當防衛和名譽挽回行動!」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正義感」,試圖將自己和棒球部塑造成受害者。

  「畢竟,棒球部是我們所有人傾注了熱血和青春的地方!是我們熱愛的社團!怎能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私人比試,就背上被人到處嘲笑『廢物』、『不如文弱的將棋選手』等等的惡名?」

  「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於情於理,都絕對有必要為棒球部的榮譽正名,用夏目千景當初擊敗中島君的方式——也就是在棒球項目上,重新、堂堂正正地擊敗他!」

  「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洗刷這種強加在我們頭上的污名!」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將問題上升到了學校層面。

  「不——倒不如說,只要我們棒球部一天不徹底解決這件事情,澄清事實,這種惡名就會伴隨我們一天!這不僅僅影響我們棒球部,甚至還會影響到我們私立月光學院的聲譽!」

  「試想,以後那些有實力、有潛力的棒球特長生,聽到我們學校棒球部有這種『敗給文弱的將棋選手』等等的污名,豈不是都會因此望而卻步,掂量是否要選擇進入我們學校就讀?這對學校未來的體育發展難道是好事嗎?」

  其他幾個棒球部成員也覺得這番說辭聽起來十分有利,仿佛抓住了道德制高點,紛紛再度起鬨,聲音比剛才更大:

  「對!篠原學長說的沒錯!都是夏目千景惹出來的禍!」

  「不是他多事答應中島學長的挑戰還贏了,我們怎麼會被別人罵得這麼狠?」

  「他和中島學長私下的事情我們不管,但我們整個社團莫名背黑鍋的事情,他就該負責!」

  「我們這也是為了我們私立月光學院的聲譽著想,我們是對的!」

  夏目千景靜靜地聽著篠原慎吾那番看似激昂、實則漏洞百出的「控訴」與「大義凜然」的宣言,臉上沒有憤怒,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憐憫的、透徹的平靜。

  待對方話音落下,室內只剩下棒球部成員粗重的呼吸和某些人自以為占據上道的目光時,夏目千景才緩緩地、清晰地開口,聲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冷靜得讓空氣都微微一凝。

  「你這是詭辯。」

  他目光如炬,直視篠原慎吾有些閃爍的眼睛。

  「第一。」

  「你聲稱其他部員因為我和中島學長的一場私人比試而遭受無妄之災。那麼請問,真正在網絡上發布那些侮辱性言論的,是我嗎?是我指使他人去攻擊棒球部的嗎?」

  「不是。那是外界好事之徒,或者他校競爭者的偏見與惡意。他們的低素質言論,是他們的錯,為何要歸咎於我?按照你的邏輯,一個人因為學習成績好而招致嫉妒誹謗,難道學習成績好本身就成了原罪?」

  「真正的『污名』,源於那些散布謠言者之口。你們不去譴責真正的施暴者,反而將矛頭對準同樣是因為中島學長的賭局事件,成為『受害者』之一的我?」

  「甚至要求我為其他施暴者的行為負責,這不是荒謬是什麼?」

  「第二,關於『我有棒球基礎,所以比試公平』。」

  「我能擊中中島學長的球,只能證明我在動態視力和反應協調性上或許不錯。這與一個經過數、或者十數年系統訓練、以棒球為專業的選手所具備的技術、戰術、體能、經驗,是同一個概念嗎?」

  「用『能擊中球』來模糊『專業』與『業餘』之間巨大的鴻溝,不過是為你提出的這場完全不公平的對決,強行塗抹上一層虛偽的合理性罷了。」

  「這就像因為我能解開一道初中數學題,你就要求我去和數學系的教授競賽,並美其名曰『你也有數學基礎』一樣可笑。」

  他的語氣逐漸加強,條理卻愈發分明。

  「第三,也是你最核心的詭辯——將『個人行為後果』偷換概念為『集體受害』,並升華到『損害學校利益』的高度。」

  「中島學長以『棒球部成員』身份發起挑戰時,他代表的是個人意志,還是獲得了棒球部全體授權?」

  「我不知你們是否全部知道,但你們絕對不要說你們當時棒球部的人一個不知道。」

  「要清楚,當時在比試的時候,我與中島學長可是當著全校的面,站在棒球球場上的。」

  「而當時你們棒球部成員可是一個都站晨練,就站在棒球場上。」

  「可你們一個個都沒制止,甚至還有人給我遞球棒,其餘大多都在看戲。」

  「現在鬧出事情了,你們就說你們毫不知情,臉呢?」

  「還有,你將個人行為引發的、不可控的外部輿論效應,強行綁架到整個棒球部,甚至整個學校的『聲譽』戰車上。」

  「試圖用『集體榮譽』『學校未來』這樣的大帽子,來壓迫我接受一場明顯不公、且賭注極端不合理的對決。」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為了所謂的『集體正名』,還是夾雜了某些不便明說的私人動機?」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真的只是為了棒球部的聲譽嗎?」

  這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破了篠原慎吾竭力維持的「大義」表象。

  篠原慎吾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

  「真正損害學校聲譽的,」夏目千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難道不正是眼下這種,一個運動社團的王牌選手,利用模糊的輿論事件,試圖以『退學』為要挾,逼迫他人進行不對等賭鬥的行為嗎?」

  話音落下,學生會室內一片寂靜。

  夏目千景的反駁層層遞進,邏輯嚴密,不僅拆解了篠原慎吾的詭辯,更隱隱指向了對方可能存在的私心。

  原先有些被篠原慎吾「大義」說辭影響的旁觀者,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而本就崇拜夏目千景的學生會女成員,更是一個激動不已,眼眸泛著小星星。

  篠原慎吾張了張嘴,臉色紅白交錯,在夏目千景清晰冰冷的邏輯面前,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反駁,只剩下被當眾剝開偽裝的難堪和更加洶湧的惱恨。

  近衛瞳微微點頭道:

  「夏目君說的有道理,篠原君——對與這番說辭,你又作如何解釋呢?」

  壓力,此刻完全回到了篠原慎吾的身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