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遠未到力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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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道部道場內。

  竹刀砸落木地板的聲響清脆而突兀,「哐當」一聲後,又在地面上彈跳了兩下,才最終歸於靜止。

  夏目千景緩緩收勢。

  手中的竹刀在空中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最終悄然垂落身側。

  他看向面前——杉山英樹正單膝跪地,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復。

  視線再轉向周圍,另外三位部員也臉上還殘留著落敗後的茫然與不甘。

  抬手,解開頭盔的系帶。

  沉重的護面被摘下。

  汗水瞬間獲得了釋放的空間——細密的汗珠布滿了那張過分俊逸的臉龐,幾縷濡濕的黑色碎發貼在光潔的額頭與鬢角,在道場頂燈的照射下泛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微光。

  汗意反而沖淡了他平日那份禁慾冷淡的氣質,透出一種運動後特有的、生動而銳利的鮮活感。

  「杉山部長,各位學長,承讓了。」

  他的聲音平穩,除了因運動而略帶些微喘外,聽不出太多疲憊的痕跡。

  「練習得差不多了。收藏部那邊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

  道場內一時安靜。

  杉山英樹與其他部員們互相看了看,臉上那點「又一次輸給初學者」的懊惱還未完全散去,但更強烈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驚喜與興奮。

  他們的眼睛亮得驚人,緊緊盯著夏目千景。

  居然……又贏了!

  而且是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接連擊敗了他們四人,甚至在此之前,還贏了顧問老師大島友和!

  每一次交手都乾脆利落,每一次擊中得分都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明明都沒訓練過多少天,卻擁有這樣駭人的實力……

  那麼這次「玉龍旗」,劍道部衝擊前三,甚至更高的名次,豈不是——

  希望大增!

  而站在一旁的大島友和,此刻內心的震驚與狂喜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原本擔心夏目千景的體力問題——劍道是極耗體能的運動,激烈程度不亞於近身搏擊,通常一分鐘的高強度對抗就足以讓人大汗淋漓、氣息紊亂。

  可夏目千景連續對陣五人,其中包括他這個經驗豐富的五段,居然只是出了不少汗,呼吸雖略顯急促,卻遠未到力竭的程度。

  這體力儲備……簡直像是經年累月嚴苛訓練的職業選手。

  他見過能連戰數人的劍道高手,但無一不是在結束後需要長時間平復呼吸,哪像夏目千景這樣,看上去再戰兩三人才達到極限。

  陰差陽錯,竟找到了這樣一塊未經雕琢便已光華奪目的璞玉……

  大島友和的心臟激動得砰砰直跳。

  夏目千景越強,劍道部在這次大賽中取得好成績的可能性就越大。

  到時候,學校方面必然會看到劍道部的「復興」,自己這個顧問老師的評價、績效,乃至薪水……恐怕都能期待一番了。

  畢竟,是他帶領沉寂多年的劍道部,重新站回了領獎台的邊緣。

  不過,冠軍什麼的,他此刻還不敢奢望。

  能拿到前三,就已經是超出預期的巨大成功。

  再高?

  不是他不相信夏目千景的天賦,而是這一屆的玉龍旗,怪物實在太多了。

  聽說其中還有被譽為「當代劍聖」最強傳人的那位天才,天賦之高,甚至被評價為青出於藍。

  想到這裡,大島友和心頭掠過一絲淡淡的惋惜。

  夏目君若是早兩年,或者晚兩年參賽,以他展現出的這種恐怖天賦,問鼎冠軍也並非沒有可能。

  可惜了……偏偏撞上了這個群星璀璨、競爭堪稱慘烈的一屆。

  他壓下雜念,臉上堆起欣慰的笑容,上前用力拍了拍夏目千景的肩膀:

  「夏目君,你的實力真的非常不錯!保持這個狀態,按你自己的節奏練習就好!」

  「以你現在的水平,只要你和隊友們配合得當,在玉龍旗上一定能取得非常出色的成績!」

  夏目千景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嗯,我會盡力。」

  簡單交談幾句後。

  劍道部部長杉山英樹從一旁的運動背包里,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新幹線車票,雙手遞了過來。

  「夏目君,這是你的車票。請務必按照上面標註的時間,準時前往福岡。」

  他的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帶著懇切:

  「你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緊湊,萬一遲到,很可能真的會錯過比賽。所以,真的、真的,請務必準時到達集合地點。」

  夏目千景接過車票,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發車時間與座位信息,認真回應:

  「我記住了,一定會準時抵達。」

  隨後,與劍道部的成員們簡短道別。

  夏目千景轉身,走向道場邊緣那個一直安靜坐著的身影。

  近衛瞳見他走近,從容地將手中捧著的保溫杯蓋子擰好,緩緩站起身。

  她那雙缺乏溫度的眼眸在他汗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平淡地評價:

  「狀態保持得還算可以。」

  說完,便轉身,徑直朝道館出口走去。

  學生制服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劃出輕微的弧度。

  走了幾步,她頭也未回,只拋下一句:

  「換下的劍道服,交給旁邊那人即可。」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的光影中。

  而那名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依舊無聲侍立在一旁,微微躬身,顯然在等待夏目千景換下的衣物。

  夏目千景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最終,也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深想。

  他轉身走向劍道部的淋浴間,用溫水衝去身上的黏膩汗水,換上自己的校服。

  然後將那套劍道服仔細疊好,交到了黑衣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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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部。

  夏目千景推門而入時,部室里流淌著輕柔的古典樂。

  顯然,是西園寺七瀨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整來了一台黑膠唱機,上面整播放著一首《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第一首前奏曲G大調》。

  此時的西園寺七瀨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什麼,聞聲緩緩抬起頭。

  當她看清來人時,紫水晶般的眼眸倏然亮起。

  隨即,她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唇角彎起開心的弧度:

  「夏目君果然很準時呢。」

  「說半小時,就是半小時回來了。」

  雪村鈴音也從書頁間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光掃過時鐘,臉上沒什麼表情,心中卻瞭然:果然是去走個過場,這麼快就結束了。

  而此時。

  夏目千景已坐回長桌旁自己的位置。

  他注意到桌面上整齊地擺放著一疊不算薄的資料文件,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現場照片和手繪的示意圖。

  雪村鈴音與西園寺七瀨兩人正對著這些資料低聲討論,神情專注。

  他有些詫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看了看:

  「這是……這次『七大不可思議』的調查資料?」

  西園寺七瀨的眼睛立刻閃閃發亮,用力點頭:

  「是的呢,這次的名叫『哀嚎的樓梯』!」

  她雙手交握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分享秘密般的雀躍:

  「夏目君你快看看,更新發布!書友們都去可樂小說看了!能不能從裡面發現什麼關鍵線索,幫我們破解這次的事件!」

  夏目千景聞言,開始快速翻閱手中的資料,同時隨口問道:

  「你們目前的調查進度怎麼樣了?」

  雪村鈴音白皙的臉頰幾不可察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她輕咳一聲,移開視線:

  「還算……有一定進展。」

  她熟練地轉移話題,指尖點了點那疊資料:

  「我們去舊校舍現場實地查看過,拍了照,也問了些可能相關的學生和老師,拿到了不少信息。」

  「具體內容都整理在這裡了,你自己看吧。」

  夏目千景點了點頭,閱讀的速度加快了些。

  但資料確實不少——時間線梳理、人物訪談記錄、現場環境描述,甚至還有幾張老舊檔案的複印件。

  一旁,西園寺七瀨見他微微蹙眉,便善解人意地開口:

  「夏目君,這些資料內容有點多,一下子可能看不完。」

  「要不……我先簡單給你講講目前的情況?」

  夏目千景抬起頭,對上她期待的目光,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嗯,那就麻煩你了,西園寺同學。」

  看到他的笑容,西園寺七瀨明顯更開心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種特有的、軟糯卻條理清晰的語調開始講述:

  「這次我們調查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是關於舊校舍B棟那邊……一座廢棄多年的內部樓梯的傳聞。」

  「傳說大概七八年前,有個高三的學姐,在一個暴雨夜,被其他同伴分配到舊校舍夜間探險時,在那段樓梯上出了事。」

  西園寺七瀨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帶著講述怪談應有的氛圍感。

  「她說,當時走到一半,突然聽見樓下的大門緊閉,有聲音——很清晰,像是什麼東西在追趕她,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她嚇壞了,以為是『鬼』,拼命往樓上跑。」

  「可就在那時,她覺得腳下一絆……一開始還是能站穩的,可後面被連續絆倒了好些次,終於——整個人就從樓梯上摔暈了過去。」

  「昏迷前,她還聽見那聲音在周圍徘徊,又像嗚咽,又像嘆息,冷得她感覺像是要被拖入黃泉。」

  「後來是同行探險的同伴發現她久久沒回,立馬過去尋找,才把她救出來。」

  「她被救出來之後,臉色發白,就開始神神叨叨的。」

  「說怎麼撞鬼,是鬼在絆她的腳,想讓她摔死,然後帶入黃泉什麼的。」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資料上泛黃的舊照片。

  「事情當時鬧得挺大。學校老師、甚至警察都來查過,但根本沒聽到什麼鬼的哀嚎聲。」

  「所以最後,學校認定是那個學姐因為害怕,瞎矇了而已,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怪聲和『鬼』,所以給了處分,想讓事情慢慢過去。」

  「可是……」西園寺七瀨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就在發生那事情的不久後,學校保安巡夜時,也在那個樓梯附近聽見了聲音——這次描述得更具體,說是『像女人哀嚎一樣的怪聲』。」

  「保安膽子大,以為有學生惡作劇,怒氣沖沖地闖進舊校舍想抓人。」

  「可當他踏上那段樓梯時,大門轟然緊閉,那聲音又出現了……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就像……就在他身後。」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怕驚擾到什麼。

  「保安嚇壞了,轉身就往樓上跑。」

  「但跑著跑著,他也覺得腳下一絆……然後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渾身是傷,昏死過去。」

  「對講機那頭的其他保安聽到動靜趕過來時,只看到他倒在血泊里。」

  「後來這保安傷好了,卻說什麼也不肯再待下去,直接辭職。還說學校的舊校舍建在以前處決犯人的湖址上,所以才招來了不乾淨的東西。」

  「連續兩起相似事件,學校里一時間人心惶惶,沒人敢靠近舊校舍B棟。」

  「但也有大膽的學生偷偷靠近,他們部分人里也有人聽到了怪聲。」

  「學校也派了不少老師保安去查,可怪的是——他們這麼多人一起去查了好多天,蹲守了好多天,卻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什麼都查不出來。」

  「直到有次校領導也聽見了,被嚇壞了之後,學校才請了附近神社的神主來做法事,在樓梯口貼了御守和符咒。」

  西園寺七瀨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舊校舍昏暗樓梯口旁邊的牆壁上的特寫。

  這裡貼著一張褪色泛黃的紙符,邊緣捲起,被透明膠帶勉強固定著。

  「貼了之後,那聲音真的消失了……安靜了好幾年。」

  「但最近,」她放下照片,語氣變得認真,「保安又說符咒好像鬆動了,怪聲偶爾又會響起。嚇得他們晚上都不敢靠近那邊,還催學校再請神主來做法事。」

  夏目千景安靜聽著,眉頭微蹙。

  故事確實透著詭異,但他更在意的是其中矛盾的細節。

  「那你們實地去看過了嗎?」他問。

  雪村鈴音微微頷首,接過話頭:

  「去了。我們拜託物理老師,找了保安和學生會的幾個人,一起進去查看過。」

  「但是,」她語氣平靜,「什麼都沒發現。連聲音的影子都沒聽到。」

  「所以我認為,」雪村鈴音抬起清冷的眸子,語氣篤定,「這件事很可能只是當年的學姐因為深夜獨自探險,過度恐懼而產生的幻覺和臆想。」

  夏目千景若有所思:「有可能。但保安的經歷又怎麼解釋?」

  「保安也一樣。」雪村鈴音的回答迅速而肯定,「正因為聽了之前學姐傳出的謠言,他潛意識裡已經埋下了恐懼的種子。深夜巡哨時,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大腦放大成『那個聲音』,自己嚇自己,最終導致失足摔倒——心理學上這叫『預期性幻覺』。」

  夏目千景沉吟片刻:「那其他偶爾路過、也說聽見聲音的學生呢?」

  「這更簡單。」雪村鈴音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她特有的、清冷而自信的神色,「群體性心理暗示,或者乾脆就是有人覺得好玩,故意渲染氣氛。很多學校的『靈異事件』,到頭來不過是學生間的以訛傳訛,甚至惡作劇。」

  西園寺七瀨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呢……我也聽過不少類似的傳聞,最後發現都是大家自己編出來嚇唬人的。」

  夏目千景緩緩道:

  「這個推測確實合理。但如果我們就這樣下結論,恐怕很難向委託我們調查的物理老師交差。」

  他抬眼看向兩位少女:

  「不如再多收集一些資料?尤其是當年事件的直接相關人員信息,或者更詳細的現場環境記錄。」

  「信息越充分,推理才越有說服力。」

  「接下來我打算去現場看一下,你們要來嗎?」

  西園寺七瀨立刻開心地點頭:

  「嗯嗯!我覺得可以!」

  雪村鈴音卻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她對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這分明就是典型的群體性臆想事件,哪裡有什麼鬼怪?

  不過……

  她瞥了一眼正專注翻閱資料的夏目千景,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好奇。

  她倒想看看,夏目君這次能分析出什麼來。

  但不管他怎麼分析,雪村鈴音都覺得,這次他大概率得不出什麼新結論。

  事情過去太久了,當年的當事人早已畢業離校,舊校舍雖然還在,也早已物是人非。

  他們手頭的資料,已經是物理老師能幫忙搜集到的全部了。

  如果再實地勘察一遍還是找不到破綻的話……

  那麼這次,就是她贏了。

  也能證明,夏目君前兩次那看似驚艷的推理,或許真的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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