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暗傷!就算如此,也有人絕對不希望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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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賽場返回休息區的路上,夏目千景便被早已守候在此的大島友和教練迎面攔住。

  教練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慮,眼神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尤其是右臂來回掃視。

  「夏目君!你的手!到底怎麼樣?」大島友和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緊,「如果感覺不對,我們現在立刻就去醫院!比賽什麼的……以後再說!你的身體最重要!」

  夏目千景停下腳步,笑著解釋道:

  「大島教練,我真的沒事。手傷……那只是為了迷惑對手演出來的。」

  「還在逞強!」大島友和的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嚴肅到近乎嚴厲,「我聽得清清楚楚!那一下砸得多重!而且你後面好幾次不自覺活動手腕的小動作,怎麼看都是在忍痛!別騙我,夏目君,現在早上的賽程結束了,你必須跟我去醫院做個檢查,這是命令!」

  就在這時,一道少女的聲音從旁插入。

  「我也認為,您應該接受檢查,夏目君。」

  近衛瞳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近前,她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姿態一如既往的安靜恭謹,但那雙平靜色的眸子卻靜靜注視著夏目千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夏目千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甚至特意抬起右臂,流暢地做了幾個伸展和握拳的動作。

  「你看,活動自如,一點問題都沒有。」

  近衛瞳聞言,眼睛微微眯起,原本平淡的語調里罕見地透出一絲不容抗拒的壓力,一字一頓道:「給·我·去。」

  簡單解釋一番後。

  他仍舊是拗不過這兩人。

  夏目千景被這罕見的強硬態度弄得哭笑不得,心裡不禁掠過一絲後悔——早知道裝疼會引來如此「關切」,剛才或許該收斂一點。

  正當幾人僵持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女主持人望月杏奈帶著攝影師匆匆趕到,話筒幾乎立刻就遞了過來。

  「夏目選手!打擾了!剛剛的比賽讓所有觀眾都捏了一把汗,大家最關心的問題就是——您的手臂傷勢究竟如何?現在感覺怎麼樣?」

  大島友和此刻全然沒了平日配合採訪、為學校宣傳的心思,他直接上前一步,擋在夏目千景和鏡頭之間,面色凝重地對望月杏奈說道:

  「望月小姐,採訪的事之後再說吧。現在,我必須帶我的學生去醫院檢查。失陪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幾乎是半拉半勸地帶著夏目千景,與近衛瞳一同快步離開了休息區。

  望月杏奈望著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理解地點點頭,並未感到被冒犯。

  她轉向鏡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卻也難掩真實的擔憂:

  「看來夏目選手的手臂情況確實令人揪心。私立月光學院的大島教練已經第一時間帶他前往醫院進行檢查。我們都希望這只是虛驚一場,但對手那一下沉重的擊打聲猶在耳畔……檢查結果會是如何?夏目千景選手能否趕上明天最後一天的決戰?這一切,都牽動著所有觀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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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立綜合醫院。

  骨科診室。

  儘管夏目千景一再申明自己並無大礙,最終還是拗不過教練和近衛瞳的堅持,被「押送」到了醫院。

  接診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骨科老醫生。

  在仔細詢問了受傷過程,並讓他做了幾組手臂活動、又進行觸診後,老醫生推了推眼鏡,給出了謹慎的診斷。

  「從目前的活動範圍和直接觀察來看,骨骼和主要關節應該沒有問題,沒有明顯的結構性損傷跡象。」

  大島友和剛鬆了口氣,醫生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指著夏目千景的右前臂,「這種直接的鈍器撞擊,即使有護具緩衝,也很容易造成深層軟組織的挫傷,甚至是微小的毛細血管破裂。這類損傷,在前期,疼痛感和功能障礙可能並不明顯。」

  醫生看著夏目千景,語氣認真:「換句話說,現在看著沒事,不代表真的沒事。疼痛、淤青、活動時的酸脹無力感,很可能在幾小時後,甚至明天早上才會明顯出現。」

  最後,醫生開了些外用的消炎鎮痛藥膏和口服藥物,叮囑道:「這些你先拿著。今晚注意觀察,如果出現持續性疼痛、<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加劇或者活動受限,一定要立刻回來複診,必要時需要做更精密的檢查。」

  聽到「骨頭沒事」時,大島友和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可緊接著「軟組織挫傷」、「可能延遲出現症狀」這些話,又像冷水般澆了下來。

  剛燃起的希望火苗搖曳不定,最終沉沉地墜了下去。

  走出診室,走廊明亮的燈光下,大島友和臉上的憂色絲毫未減,他再次追問:

  「夏目君,你老實告訴老師,現在真的沒事嗎?一點點異樣感也算!千萬別硬撐,要是不舒服,明天的比賽不打真的沒關係!」

  「畢竟你現在已經都晉級到四強了,已然超出了學校和老師我們的預期了,真的足夠了。」

  夏目千景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和而清晰的笑容,再次肯定道:

  「大島教練,我真的不疼,一點事都沒有。我沒騙你。」

  近衛瞳跟在一旁,沉默地注視著夏目千景的側臉和那隻自然垂落的手臂,沒有出聲,只是那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夏目!」「千景!」「你怎麼樣?!」

  原來是同樣在這家醫院休養的杉山英樹和其他幾名劍道部成員,不知從哪裡聽說夏目千景來檢查,都急切地拄著拐杖或坐著輪椅趕了過來。

  他們臉上都帶著毫不作偽的擔憂。

  得知「骨頭無礙」的初步結論後,眾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氣氛稍緩,劍道部男生們特有的表達關心方式立刻湧現出來。

  「你這傢伙!嚇死我們了!」杉山英樹用沒受傷的左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夏目千景的肩膀。

  「就是!比賽我們都看了,那一聲響聽得我心驚肉跳!」另一個部員心有餘悸,「以前比賽我也遇到過這種髒心眼的,挨一下疼了半個月!」

  「看你後面老是偷偷活動手腕,我們還以為你真傷到了,幸好骨頭沒事!」

  「不過要是有哪裡不對勁,千萬別忍著,該休息就得休息!」

  大島友和看著圍在夏目千景身邊七嘴八舌的隊員們,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但語氣依舊鄭重:

  「總之,夏目君,一旦感覺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老師寧可你不要再繼續比賽,也絕不能讓你因為這次賽事留下任何暗傷,明白嗎?」

  夏目千景微微頷首,誠懇應道:「嗯,我明白,謝謝教練。」

  無論如何,勝利是確鑿無疑的。

  短暫的擔憂過後,慶祝的情緒自然流露出來。

  劍道部的成員們你一言我一語,毫不吝嗇對夏目千景「三十五連勝」壯舉的驚嘆與讚美,稱讚他凌厲的反擊和關鍵時刻的大心臟。

  要知道他一個人,就打破了他們私立月光這麼多年都沒能進入到的前十。

  甚至都已經晉級到四強了。

  這目標,已然遠超了他們的想像。

  可以說哪怕現在輸了。

  他們也十分滿足了。

  但既然都來到了四強。

  他們的心裡,何嘗也不是有暗暗期待著能更進一步。

  要知道夏目千景的實力,實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但在興奮的餘韻之下,一絲陰霾仍悄然瀰漫。

  大家都是常年與竹刀護具打交道的人,太清楚運動損傷的「狡猾」。

  醫生那句「延遲性症狀」像一根細刺,扎在每個人心底。

  現在看著沒事的夏目千景,明天會怎樣?

  如果手臂真的在關鍵時刻使不上力,那最後一天的比賽……

  更何況,即便夏目千景真的毫髮無傷,他們內心深處也清楚,擋在「神話」之路終點的,是那座名為「坂本隆」的、幾乎不可逾越的高峰。

  (三十五連勝……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是啊,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足夠傳奇了。)

  (成為「神話」……那終究是太難了。)

  這樣的念頭,在幾個較為年長的部員心中悄然浮現。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驕傲,有遺憾,也有對現實清醒的認知。

  最終,都化為了對眼前這個創造了奇蹟的學弟,一份深深的、帶著惋惜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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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返回旅館的路上,星空低垂,碎鑽般的光芒在墨藍的天幕上靜靜閃爍。

  皎潔的月光流水般傾瀉下來,將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拉得細長。

  微涼的夜風穿過寂靜的街道,拂動路旁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直沉默走在半步之後的近衛瞳,忽然毫無徵兆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夏目千景的右手手腕。

  夏目千景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側頭看她。

  「……怎麼了?」

  近衛瞳沒有回答。

  她微微低頭,用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袖,先是輕輕按壓他小臂外側曾被竹劍重擊的位置,然後緩緩上移,仔細按壓過肘關節、前臂的每一寸。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檢查一件珍貴而易碎的瓷器,同時,她的視線始終落在夏目千景的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夏目千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無奈道:「我都說了沒事……」

  話音未落,近衛瞳按在他某處的手指尖突然毫無預兆地用力一掐!

  「嘶——!」夏目千景猝不及防,倒抽一口涼氣,條件反射般猛地將手抽了回來,皺眉瞪她,「你幹嘛?!指甲很尖啊!」

  近衛瞳看著他吃痛的表情,非但沒有歉意,反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似的,輕輕舒了口氣。

  月光下,她清麗絕倫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柔和。

  「已經過去一兩個小時了,」她輕聲說,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平淡,卻又似乎多了點什麼,「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也沒有出現瘀傷的跡象。看來是真的沒有傷到深處……太好了。」

  夏目千景揉著被她掐痛的地方,哭笑不得:「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而且你明明都看出來了,為什麼還要用指甲掐我?」

  近衛瞳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正對著夏目千景。

  夜風拂動她額前髮絲,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微微眯著。

  「因為,」她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重量,「我有些生氣了。」

  「生氣?」夏目千景微怔。

  「嗯。」近衛瞳點頭,視線落在他剛才被掐的手臂位置,「生氣千景你明明一直都沒受過傷,為什麼這次會受傷?」

  她抬起眼,重新看進他的眼睛裡。

  「你明明可以用更穩妥的方式獲勝的吧?」

  夏目千景一時語塞。

  他無法解釋【琥珀堅石】的存在,只能順著她的話,找了一個聽起來合理的理由:

  「當時想速戰速決,所以就覺得挨一下,也問題不大。」

  「只是沒料到對方刷陰招。」

  近衛瞳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伸出手,不是握,而是用纖細的食指,輕輕戳了戳夏目千景的臉頰。

  這個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責備意味,與她平時淡漠的氣質形成奇妙的對比。

  「以後不要這樣了。」她說,聲音比夜風更輕,卻字字清晰,「只要能避開,就一定要避開。」

  她停頓了一下,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哪怕可能會因此輸掉比賽。」

  「也有人,是絕對不希望你受傷的。」

  「這事情,我希望你知道。」

  夏目千景愣住了。

  他望著近衛瞳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認真與關切,許多解釋、許多逞強的話忽然就堵在了喉嚨里。

  夜風吹過,帶來她身上極淡的、乾淨的氣息。

  他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視線,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最終只是輕輕地、很認真地回應了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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