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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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自盡

  「濤子,是我。你先安靜下來。」

  當這句話傳達到通訊的另一端時,羅濤的嘶吼聲竟然奇蹟般地開始緩了下來,慢慢消失。

  緊隨其後的,是錯亂的驚呼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沒多久,光幕投影亮起,另一端接通了視頻投影通訊。

  白澤看到了雪白背景的病房,以及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醫生,還有一個熟悉的人。

  一一陸志平。

  這一位當初被祁方偉一擊重創,但好在沒死,現在應該是因為他和白澤熟悉,才由他來和白澤進行對話。

  至於那個中年醫生,看方位,他應該就是聯繫白澤的人。

  「白澤幹員。」

  陸志平張口稱呼白澤在武協內的身份,不過這話語之中卻是帶著過去所沒有的恭謹態度。

  他向白澤說道:「我們是在一個小時前發現羅濤甦醒的,他應該是被人打入了復甦的藥物,才突然醒來。之後,我們先後給他服下了兩顆蟄龍丹,但都已經難以起效。」

  說著,陸志平看向那中年醫生。

  白澤也是轉眸看向他。

  儘管只是一個投影,但那中年醫生還是一下子就感覺自己的背脊出了一層冷汗。

  以白澤現在的年齡,甚至可以說是少年,但中年醫生卻是從那視線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這位醫生貴姓?如何稱呼?」百澤問道。

  他語氣平靜,似乎一點都沒有著急之色,甚至還有閒暇詢問姓名,但無論是這醫生還是陸志平,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沉凝。

  「免貴,姓王::::·

  ?

  王醫生不著痕跡地微微低頭,將視線轉下,不對上白澤的目光,迅速說道:「白先生,您的朋友應該是被人以注射的方式打進了藥液,並因此產生了極強的抗藥性。」

  「原本就算是服用過蟄龍丹,再度服用也能夠產生一半的效力,但因為這種抗藥性,使得蟄龍丹對您的朋友失去了效用。甚至就連鎮定劑,也無法產生效用。我們目前已經試過了可用的鎮定劑種類,再接下去,就得使用高危藥物了。」

  所謂的高危藥物,指的當然是那種副作用極大的藥物。雖然針對性和效果顯著,但也會帶來極大的身體傷害。

  王醫生說到這裡,聲音都低了下來,「並且以我個人的推斷,高危藥物也未必能夠起效。給羅濤注入的藥液應該是特製研發的,專門讓他保持甦醒狀態。」

  說話之時,王醫生將鏡頭轉向病床,白澤終於看到了自己這位曠別日久的好友。

  長期處於假死沉睡狀態,令得羅濤臉色蒼白,有著肉眼可見的虛弱,還能夠看見那未完全淡去的獰神情。

  透過這表情,可以想像羅濤不久之前那如同惡鬼一樣的扭曲恐怖。

  「並且羅濤身上的聖心教邪功也已經恢復了運轉,在經歷過長時間的沉寂之後,邪功帶來的反噬更為嚴重,還好您喚醒了羅濤的理性····:.\n」

  王醫生也是相當的難以置信,百澤竟然憑藉一句話,就讓羅濤從癲狂之中掙脫出來,甚至連體內的內氣躁動都已經平復下來。

  這簡直就是醫學奇蹟。

  當然,也可以說是二人的感情深厚,所以白澤的聲音才能起作用。

  畢竟是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

  「找到嫌疑人了嗎?」百澤問道。

  已經確認行兇者是以護土身份潛入特殊病棟的,經過調查,原來專門負責照顧羅濤的護士已經被殺,行兇者易容偽裝,並偽造了武協的識別投影,得以潛入。」陸志平接言道。

  白澤眉頭一皺。

  陸志平見狀,立即補充道:「武協方面已經全力進行調查,確保會找到真兇,給白澤幹員一個交代,還羅濤一個公道。」

  這位專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緊張之色。

  白澤現在的身份地位都不一般了,可不能像過去一樣看待他了。

  事實上在聯繫白澤之前,陸志平都做好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了,畢竟這個年紀的少年心性還不穩定,遇到這種事情說不定會直接發怒。

  幸運的是白澤的反應和預料的相反,他相當冷靜,沒有任何遷怒的跡象。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冷靜,才讓陸志平還有王醫生都越發感覺到壓力深重。

  表面上發怒其實還好,最怕的其實還是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

  白澤聽到陸志平這一番懇切之言後,沒有任何表態,只是淡淡道:「兇手是誰,暫且放下吧現在關鍵還是救治羅濤。」

  實際上白澤已經有懷疑對象了。

  還是那句話,有沒有證據不是首要的,關鍵還是看誰獲利最大。

  在玉京論武的前夕,羅濤突然被喚醒,對方為的是什麼,已經不用多猜了。

  也許不是雲家那一邊,但絕對是和雲家、和玉京論武有關係。

  無論是想要挑撥白澤和雲家的矛盾也好,是真心要助雲殊也罷,總歸是要從雲殊身上開始查的既然有了頭緒,那麼剩下的就是派人調查了。

  而白澤現在更關注的,還是羅濤的情況。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會回滄海市一趟,幫助羅濤先穩定下來。」

  「但是白澤幹員,聽說玉京武大現在···

  陸志平聞言,立即就要勸解,卻被白澤打斷道:「在滄海市,一樣可以參加玉京論武。」

  玉京論武是在星網上舉行的,哪怕不在玉京武大當中,白澤也依舊可以出現在白玉京,參與論武。

  至於如何穩定::

  倒不如說是嘗試去治好吧。

  白澤的言出法隨已經更進一步,剛才甚至能夠通過通訊聯繫命令王醫生。

  說不定,白澤可以去試著扭轉羅濤身上的狀態,解決掉聖心教的邪功反噬。

  只是這樣一來,可能就會給對方機會了。

  諸般思量在心中一閃而過,白澤已經做出了決斷。

  這時,羅濤發出了一聲低吟,

  王醫生立即文將光幕的鏡頭轉向羅濤。

  羅濤有些吃力地轉頭看向光幕,看著裡面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原來是阿澤啊,」他努力露出了笑容,「你成大人物了啊。」

  現在的白澤和去年的白澤相比較起來,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參同契》和《掌中佛國》的修煉,讓白澤無論是在身體面貌上還是氣質上,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羅濤剛開始時甚至差點沒認出來。

  或者說,要是沒有聽到陸志平、王醫生他們和白澤的對話,羅濤還真無法認出白澤來。

  也是通過這番對話,羅濤才意識到白澤已經成大人物了。

  「是啊,你應該叫我一聲白先生了。」

  白澤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調侃道:「濤子,我和你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說好的狗富貴,互相汪呢。」羅濤笑罵道。

  「行,等你好了,汪兩聲給我聽聽。」白澤也是笑道。

  一年多沒見的朋友,又再度恢復了熟絡。

  也可能是,在羅濤的記憶里,這一年的時間根本不存在。

  只是在笑過之後,羅濤突然道:「你現在很為難吧?聽他們的話,你應該正處於關鍵時刻,離不開玉京武大::::::」

  「你出息了啊,阿澤,都考上玉京武大了,甚至還不是普通的武大學生。要不是看你還年輕,

  我都以為已經幾十年過去了。」

  「嗨,一群跳樑小丑,插標賣首之輩,」白澤一副關二爺的傲然之態,「不急,等我救回你之後,就解決他們。」

  「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麼能吹。」

  羅濤笑一聲,又突然有些失神,「看到你成大人物,我就放心了。說實話,我是有點埋怨你的,埋怨你偷偷進步不帶上我,但是現在,再看到你時,突然覺得挺自豪的。」

  「我羅濤雖然成了個邪教徒,但我的好兄弟卻是大人物。」

  病床旁邊的醫療儀器突然亮起刺眼的紅燈。

  與此同時,陸志平和王醫生同時撲了上去,一把按住羅濤的心口瘋狂貫注內氣,一個則是迅速點向羅濤周身大穴。

  「羅濤剛剛運轉內氣衝擊了心竅。」王醫生大叫道。

  另一邊的百澤也是立即了解了情況。

  陸志平和王醫生,是感應到了突然爆發的內氣波動,才會動手的。

  而白澤雖然境界遠高於二人,但是本人是通過光幕投影和這邊聯繫的,根本感應不到任何波動。

  「濤子,你做什麼!」白澤一下子失去了笑容。

  「大人物,是不該有一個邪教徒兄弟的,你還年輕,不該有這樣的污點··

  羅濤嘴角溢血,卻還是扯出一個笑容,「在那一天,祭司就已經告訴我了,我們服下了聖血,

  不可能回頭的·····.\n」

  後面的聲音逐漸低微,但白澤還是用極好聽力聽到了。

  「我已經沒救了::··:·現在,你沒有弱點了。」

  沒救?

  怎麼可能沒救!

  只要言出法隨使出來,救你一個一星武者還不簡單?

  「濤子,活下去。」

  白澤厲聲道。

  然而,他的精神力卻沒有出現消耗,

  這代表著這一次的言出法隨沒起作用。

  之前能夠用通訊來命令王醫生,但現在卻無法作用在羅濤身上。

  也許是白澤的精神力不夠,救不了羅濤,也可能是他的言出法隨還無法通過通訊聯繫,隔著遙遠的距離發揮全效。

  無論是哪一種,都代表著一個不好的結果。

  「是聖心教的焚心咒一」

  陸志平在注入內氣之時,也在探查羅濤的情況,他搖了搖頭,道:「這是聖心教的自毀禁法,

  我們:··:··救不了他。」

  為了預防教徒落在他方手裡,基本上所有的邪教都有獨屬於自身的自毀禁法。

  只要發動,基本上就註定了教徒的死亡。

  羅濤這個剛剛入教,甚至都沒吃過人心的教徒,竟然也會這種自毀禁法。

  看著病床上的面孔逐漸失去生機,陸志平也是難掩惋惜之色。

  這時候,王醫生剛剛才拿出了金針,正要給羅濤施針,此刻也是停下了動作。

  羅濤已經死了。

  他本該是有救的,白澤都做好暴露部分底細的準備了。

  哪怕是無法扭轉邪功的反噬,至少也可以讓羅濤繼續沉睡。

  這一點,白澤認為自己還是做得到的。

  只要羅濤繼續沉睡下去,遲早有一天,白澤是能夠讓羅濤恢復到正常狀態的。

  結果,羅濤自己選擇了死亡。

  這一刻,白澤甚至有種極強的荒謬感。

  他看著光幕中的羅濤,雙拳緊握。

  羅濤這小子,竟然還是閉上眼睛死的。

  他還真是夠可以的,做到了死也目。

  卻把爛攤子留給了我。』白澤心中低語。

  羅濤死了,自己不用前去滄海市,不用暴露底細,不用暴露實力,甚至不用暴露言出法隨的部分底細。

  他要是去滄海市,肯定有大量的眼線盯著他。

  哪怕是沒法盯梢白澤,也能夠通過羅濤的恢復察覺到白澤的某種能力。

  甚至還可以再滄海市,在路上襲擊百澤。

  不在玉京武大之內,白澤終歸是少了幾分安全保障。

  但是現在,羅濤替白澤解決了這個難題他死了,白澤不用突然離開玉京武大,也不用冒著暴露能力的風險。

  然而::

  「我一點都不為此感到高興啊。」

  白澤看著光幕中的場景,劇烈的臉色變化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和之前不同,他臉上沒了那種讓人壓抑的寒意,卻更叫人驚懼。

  「陸專員,麻煩你安排一下事情,之後會有人來和你交接,準備羅濤後事的。」

  白澤看著陸志平,平靜說道。

  他已經不用去滄海市了。

  羅濤已經死了,後事之類的事情,白澤不想插手。

  至少,得讓這個蠢貨的自我犧牲有價值啊。

  「至少,我現在確實是少了一個弱點。』

  白澤掛斷了通訊,雙目微闔,遮住了眼中的森然。

  「玉京論武,雲殊,還有那個行兇的,你們可別讓我抓住了。

  「還有濤子,你這個蠢貨,我難得感性一回,你卻給我搞了這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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