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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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結束後,德蒙組織來了一場慶功宴,沈穆然缺席了。

  他拿著獎牌就往醫院跑。

  VIP病房內靜悄悄,花果香蓋過了消毒水的氣味。

  姜梨身上蓋著柔軟的薄被,長發散落在白色枕套上,往日嬌嗔的臉龐沒有半分神采。

  她呼吸有些急促,小臉紅撲撲的,狀況明顯不對勁。

  沈穆然伸手摸了上去,溫熱的大手摸著比她的額頭還涼幾分。

  「好口渴……」

  聽見女孩訴求的第一秒,沈穆然蹭一下起來去倒水。

  他勻速地把床搖起來,扶著姜梨坐下,再貼心地把水杯遞到她乾燥的唇邊餵她。

  「你發燒了,怎麼沒說。」

  姜梨用手背摸了一下臉,「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你又不是醫生,告訴你你也沒法幫我呀。」

  臉蛋貼著幾縷頭髮,渾身都透著一股無力的疲憊,卻還是對他仰起一個笑臉。

  沈穆然看著她瘦弱了不少,嗓音還有些沙啞,說了一句「多喝點水」,又翻了一下桌上的退燒藥。

  都是需要飯後才吃的,姜梨睡了一整天,姜臨天派人給她送餐,她一點沒碰,餐盒原封不動連蓋子都沒打開,已經涼掉了。

  不知為何,沈穆然那雙眼看過來時,姜梨有些心虛。

  「想吃什麼?」他扭頭看了一下病房,沒等姜梨說要不要,就挽起衣袖走到後頭的廚房處。

  高端病房就是有這個好處,廚具都是齊備的。

  沈穆然在手機上點了一份雞肉和大米,打算簡單熬一碗粥。

  他初中就開始了獨居生活,做飯成了必備技能。

  姜梨腦袋昏沉得很,也不管他想幹嘛了。

  因為救出來的時候小腿碰到了窗戶邊,被燒紅的鐵欄親了一下,立馬起了一個大水泡。

  火災帶來的驚慌過度,讓姜梨每次睡著都會做噩夢。

  有時是身處陰暗潮濕的地下暗道,有時是高空處的露天游泳池……

  休息不好導致一直高燒不退。

  她到現在還精神萎靡。

  廚房的高壓鍋效率高,不到二十分鐘,一碗香噴噴的雞絲粥被端上來。

  「先吃。」沈穆然把勺子直接塞到她手裡,「吃完粥才能吃藥。」

  恍惚間,姜梨好像看到了七年後的老公。

  一個會放下所有事,只為了她生病時能多吃點東西的男人。

  姜梨吹了吹粥,跟印象中的味道重合。

  雞皮在下鍋前已經被剝掉了,一點油膩都沒有,清香軟糯。

  吃到一半時,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你不是要比賽?觀宇哥怎麼讓你出來了?」

  問得太急,勺子一扔,碗裡的粥濺到了手上,皮膚立馬被燙出了一個小點兒,「嘶……」

  「已經比完了。」沈穆然抽了一張紙,認真地給她擦掉。

  病房中,少年站在病床前,虔誠地擦拭著那雙嫩白的手,似是在對待什麼寶物。

  姜梨的手被指腹蹭得酥麻,輕咳一聲。

  「喂喂,我的手要被你擦破皮了。」

  空氣凝滯片刻。

  沈穆然神色平常地從包里掏出一樣東西,「那你要擦護手霜嗎?」

  「……」

  姜梨倒沒想到他思緒能這麼飛。

  但大小姐此時心情好,把手伸過去,「哦,那你幫我塗吧。」

  護手霜是茉莉味的,味道很淡。

  沈穆然擰開蓋子,擠了一點到自己手上,才又給她的手抹勻。

  兩隻手接觸的面積更大,姜梨才發現原來他的手比七年前的粗糙這麼多。

  是因為要還債,經常做兼職才把手弄成這樣的嗎?

  視線上移,落在了那兩塊胸肌上。

  所以……奶子是不是也很健壯了?

  不能審核的畫面又往腦子裡鑽了,姜梨抿唇甩了甩頭,餘光偷偷瞥向沈穆然。

  呀?

  他耳尖怎麼紅成這樣?

  姜梨突然發現,這是沈穆然頭一次主動碰她吧!

  是吧是吧?

  悶葫蘆對異性從來都恨不得離八丈遠,現在她說什麼就做什麼,是不是證明,沈穆然對她還是不一樣的?

  塗個護手霜塗了有十分鐘,姜梨就這麼把手遞著,也不戳穿。

  光坐著挺無聊的,扭頭往桌上一看,才發現多了一個盒子。

  「那是什麼東西?拿來給我的?」

  姜梨突然說話打斷,沈穆然才捨得鬆開手,拿起桌上的盒子打開,「嗯,拿來兌現承諾。」

  裡面是一塊金燦燦的獎牌,正面鐫刻著錦城第七屆男子雙打冠軍的字樣。

  拿起來掂量了一下,「還挺足稱的。」

  網球賽事的獎牌姜梨以前摸不少,很多賽事看著高逼格,但獎牌都隨便拿什麼材料糊弄一下,根本就不是純金的,過幾年就會氧化生鏽。

  當初為了保養沈穆然的那些獎牌,她還特意弄了一個玻璃密封柜子。

  當時還調侃說,「你猜要是我們破產了,把你這些牌子賣了能頂幾頓飯?」

  沈穆然只是笑笑不語。

  姜梨直接把獎牌掛在了自己胸前,打開相機臭屁地照了一下。

  「好不好看?」

  一周了,少女的臉上終於重現笑容。

  愛琴杯的事兒雖然朱震天沒說什麼,但姜梨一直處於愧疚當中。

  因為朱震天給她鋪好了路子,等拿到冠軍,就會推薦她上國際的音樂賽事,甚至都已經跟負責人打好招呼了。

  姜梨無數次在想,要是她早半小時離開的話……

  「不吃了嗎?還剩了一點。」

  沈穆然一直記著她要趕緊吃飽了好吃藥。

  發燒的人嘴巴寡淡得很,姜梨吃了大半碗已經很給面子了,她不自覺噘著嘴拒絕,「我不想吃了,行嗎?」

  這招是她以前慣用的伎倆。

  沈穆然抿著唇,看著碗裡被挑剩的雞肉,有些無奈,三兩口把碗裡的喝完後,又道,「那就把藥吃了。」

  退燒藥已經被護士分成一袋袋,姜梨一口悶完,又把玩著新玩具。

  「我差點兒就忘記你今天有比賽了呢。」

  姜梨連日發燒,但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沈穆然發加油打氣文。

  「你們對戰的是誰啊,網上應該有錄播,我去搜搜看。」

  沒能親自到現場感受氛圍雖然可惜,但沈穆然以後會有千千萬萬場,她還能參加。

  網球賽事的精彩瞬間被剪好放在了官網上,但是資本運營的原因,冠軍團隊的視頻數量遠沒有范寧和郁磊的多,姜梨直接點開完整版看錄播。

  比賽時長有足足一小時,許是藥效上來,姜梨明明困得忍不住翻白眼了,卻還是堅持看到最後獲勝。

  沈穆然坐在病床前,全身緊繃得後背都快流汗了,倒不是緊張自己的表現,而是對採訪有些羞澀難堪。

  就在進度條快到記者採訪部分時,他趁著姜梨眼皮耷拉下來,手動調低了視頻的音量。

  「看完了,早點休息好嗎?」

  「嗯。」

  頭往旁邊一歪,徹底放棄抵抗。

  桌上的手機還在播放中。

  那句「因為要拿來哄人」的話,在安靜的病房中並不明顯,卻一字字鑿進他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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