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現在過來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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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激動時把手一甩,碰到了桌上的玻璃杯子,哐當一聲脆響砸在了地磚上,杯身瞬間炸裂,碎片彈射上來時劃傷了女孩的手背。

  傷痕並不深,但那抹殷紅,在嫩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

  幾乎在出血的剎那間,沈穆然就抽了一張紙巾摁住,「你等我一會兒。」

  他折返拿了碘酒和紗布進來,卻被姜梨耍小脾氣躲開了。

  「不要你碰我!重要的問題不回答,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傷這麼緊張做什麼?讓我流血疼死好了!」

  姜梨總覺得沈穆然是倔驢,其實她也是。

  此時她已經腦補了告白失敗的結局,轉身拿起車鑰匙就要走。

  沈穆然攔住她的去路,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把手伸出來。」

  礙於壓迫,姜梨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這是沈穆然第二次給姜梨處理手背傷口。

  上一次是因為暴力拔針發炎了,這次則是因為被玻璃劃傷。

  「疼不疼?」

  沈穆然拿著碘伏棉簽給她消毒,手勁輕得如同羽毛拂過,根本感覺不到什麼,除了液體塗在手背上揮發後的涼感。

  可姜梨眼皮半耷,故意不看人,「疼死了!」

  話落,沈穆然的動作更加小心。

  幽深的眸子盯著那處傷口,小心翼翼地把乾淨的紗布貼上去,手指儘量沒碰到她。

  姜梨臉頰繃著,嘴角平直下壓。

  這算什麼嘛!

  一邊關心一邊凶她。

  膠布貼好後,姜梨用手指抬起沈穆然的下巴,強制他看著自己,指尖一觸即離,沒有曖昧。

  「喂,所以……你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買家具。」

  她彆扭地退讓一步,不再執著於準確的答案。

  邊界越來越模糊地在一起,其實也算是關係確立的一種。

  然而沈穆然偏開頭,冷硬的側臉沒有一絲溫度,「這裡不需要布置,你暫時別再來了。」

  「為什麼。」

  姜梨壓抑了一周的情緒有些繃不住了。

  今早起來特意沒去問他背後的傷是怎麼一回事,就是等沈穆然主動跟她說,可直到他要催她走,也一直沒有提。

  他到底在顧忌什麼?

  沈穆然默默地把剩餘的紗布放回袋子裡,拆了一個暖寶寶塞到她的手中。

  外頭的風不再刺骨,枝頭有了要破芽的跡象。

  寒冬即將過去,可過去之前,融雪偏偏是最冷的時候。

  半晌,沈穆然的聲音淡淡的傳來,「我準備搬到俱樂部的宿舍,這裡不回來住了。」

  「姜梨。」他抬眸看她,「只是,暫時別來,你懂我意思嗎?」

  暫時?

  為什麼是暫時?

  姜梨扔掉了他給的暖寶寶,疏離地問道:「昨晚我給你換衣服,看到你後背的傷了,是薄家人弄的嗎?」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沈穆然是有什麼行動瞞著她嗎?

  所以才說暫時。

  是打算獨自料理好了薄家後再來找她?

  前世是這樣,今生也是這樣。

  要不是提前兩年介入沈穆然的生活,姜梨根本不知道薄家人的存在。

  也不曉得他被欺負得這麼慘。

  可這些為什麼都不肯跟她開口說。

  是覺得她脆弱,覺得她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姜梨以為這些日子的陪伴,能讓沈穆然能對她多一分信任,也多一分依賴。

  可沒有。

  無論怎麼靠近,姜梨似乎都沒能真正走入沈穆然的內心世界。

  他就像海面上看到的冰塊,看著小,有人試圖想搬運、挪動、甚至融化,可到頭來才發現,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海底下陳年積累的部分是不可撼動的。

  姜梨從未這麼認真地追求過一個人。

  她察覺到沈穆然對她有感覺,可姜梨讀不懂他心裡的那些隱喻的喜歡。

  她覺得有些累。

  但還是最後再問一遍,「你現在過來吻我,我們就確定關係,你敢不敢。」

  沈穆然依舊站在離她半臂的距離,那雙手克制著貼在身側,後槽牙快咬碎了,最後擠出幾個字。

  「阿梨,現在還不行。」

  聽到了答案,姜梨內心反而平靜了不少,她捏緊了手裡的車鑰匙,「知道了。」

  他讓她回家,那她走就是。

  突然,身後的人用力拽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傳來的溫度炙熱滾燙,幾乎帶上了他所有的勇氣。

  耳側,傳來沈穆然低沉的聲音,「你手受傷了,不適宜開車,我送你回去。」

  她抬頭撞入那人的眼中。

  依舊漆黑得深不見底,可這回卻多了一點東西,是一種近乎破裂的脆弱與卑微。

  「可以嗎?」

  姜梨沒有阻止,把車鑰匙扔了過去。

  這個冬日,少年終於學會了開那道蝴蝶門,可車廂內不再有歡聲笑語,只有滿滿的沉默。

  沈穆然餘光幾度掃過她緊繃的側臉,終究沒再說什麼,單調的轟鳴聲成了唯一的聲響……

  豪車停入車庫,姜梨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前方,車門一拉,頭也不回地直接入門。

  關門聲反映著她的不開心。

  沈穆然把鑰匙交給了王媽,看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手不自覺地伸入口袋中,捏緊了那隻唇膏。

  剛才他偷偷留下了。

  阿梨,希望我踏出泥潭那一天,求你還在。

  -

  元宵節後,明光律所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辦公室的百葉窗濾進冷白的光,十年前的舊卷宗被堆疊在紅木桌上,泛著陳年的紙味。

  沈穆然坐在沙發上,後背上的傷痕還隱隱作痛,但依舊挺直脊背,把那本翻了無數次的判決書遞了過去。

  「方律師,我堅信我父親沒有殺人,我想翻案。」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堅定。

  那句想了無數次的話,執拗地說了出來。

  「沈先生,您父親這樁刑事訴訟當年鬧得沸沸揚揚,可不是憑你的堅信就能重啟的。」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你可是找到了什麼新證據?或者你能證明原判證據不確實、不充分?」

  沈穆然沉默片刻,「我父親的案件本就審理倉促,當年被害人聽說還有一個女兒,還是醫護人員在衣櫃中發現的,興許她瞧見了真正的殺人犯。」

  「我父親只是一個外賣員,跟被害者無冤無仇,說是激情殺人,這一點根本站不住腳。」

  方律師眼神銳利,指了指卷宗里的那把帶血兇刀:「動機雖然不詳,但手柄上全是你父親的指紋,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指紋並不紊亂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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