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知遙不會嫌棄她吃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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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到了晚飯時間。

  自從知道這個所謂的護工其實是謝知遙之後,林司音的心更亂了。

  她根本沒想好要怎麼跟謝知遙相處。

  她的所有難堪在一天一夜之內,已經讓他全部看了個精光。

  這是她沒能預料的事。

  以後要怎麼辦?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她抬眸偷偷看了眼謝知遙。

  他站在自己的病床邊,事無巨細安排她的晚飯。

  比如給她盛湯,為她剝蝦,動作嫻熟又自然,頗有些老夫老妻的意味。

  於曉靠在對面的牆上坐著,雙手抱臂,一雙眼睛亮得像x光線一樣,不斷在二人之間遊走,看得林司音心虛。

  於曉終於走過來,靠在林司音病床的另一頭,望向目光從未離開林司音的謝知遙。

  「昨晚,是你照顧的我們音音啊。」

  「嗯。」

  他淡淡回應,一雙眸子只用心關注林司音吃飯的情況。

  「吃完。」

  發現林司音吃得不多,他也會監督。

  「那個,我真的吃飽了。」

  在於曉探究的眸光還有謝知遙緊盯的眼神里,這頓飯吃的林司音太壓抑了。

  她實在吃不下去了。

  「把這幾隻蝦吃完。」

  謝知遙推過來自己剛剛剝好的堆成小山的蝦仁。

  「好。」

  林司音不敢拒絕,默默全部吃完。

  謝知遙就開始打掃戰場。

  不過他的打掃戰場方式是直接拿起林司音剛剛吃剩的麵條吃起來。

  看得林司音心中一驚。

  「那個,那個我剛剛吃過了!」

  謝知遙抬眼,那眼神好像在說「那又如何?」

  他解釋了一句。

  「不能浪費。」

  「我可以明天吃的。」

  林司音伸手著急想拿走。

  謝知遙不樂意。

  「你的胃不好,吃新鮮的。」

  林司音傻了。

  她看著他端著自己吃剩的麵條,動作從容地送進嘴裡,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帶著點天生的優雅。

  第一回見到有人搶著吃她的剩飯的。

  還是像謝知遙這樣看著清貴雅致的男人。

  她跟陳默是夫妻。

  陳默都從來不吃她碗裡的東西。

  曾經有過一次。

  她伸筷子到陳默碗裡,陳默就立刻皺眉嘖一聲不耐煩,隨後不動聲色把一整碗都倒入垃圾桶里。

  林司音看著謝知遙一點一點全部吃完,亂了方寸。

  謝知遙毫不在意,吃完後詢問於曉。

  「於曉姐,你想吃點什麼,我一會出去給你買。」

  「哦,不用,你把音音照顧好就行。」

  於曉看著林司音呵呵乾笑兩聲。

  「哎呀,這個護工我看還是不用請了吧,我看知遙弟弟把你照顧得挺好。」

  於曉陰陽怪氣起來。

  林司音馬上搖頭。

  「謝知遙你還是回去吧,別耽誤你上課,畢竟你剛到景陵,入職不久,老是請假影響不好。」

  林司音說得很懇切。

  「好,那我下班來看你。」

  謝知遙想了想點頭同意。

  「好。」

  林司音連連點頭。

  總算可以把人送走了。

  「那今晚我......」

  「今晚曉曉陪我,你昨晚上都沒睡好,趕緊回去休息吧。」

  林司音搶過話來拒絕,眼神不斷瞟向於曉。

  於曉秒懂,點頭應和。

  「是啊知遙弟弟,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你放心。」

  「也好,」

  謝知遙微微頷首。

  臨走前他跟於曉交代了很多,林司音看著於曉有些為難地搔著後腦勺。

  忽然覺得謝知遙其實還挺靠譜的。

  交代完之後,天色又暗下來。

  林司音以為他終於要推開門走了。

  誰知道他又轉身來到自己床邊,亮出自己的手機二維碼。

  「加個微信吧,日後方便聯繫。」

  看他一臉真誠,林司音也沒什麼理由拒絕。

  何況,他幫了自己那麼多。

  林司音在心裡盤算著,哪天請謝知遙好好吃頓飯報答這個人情。

  「於曉姐,明天見。」

  「明天見!」

  確認加上之後,謝知遙穿上自己的外套背上包瀟灑離開。

  林司音長長舒了口氣。

  「人弟弟多帥啊,還這麼悉心照顧你,你就這麼不想他留下來?」

  於曉嘰嘰喳喳坐下來問。

  「你不懂,他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也沒有吧,我看他挺好相處的啊。」

  林司音扶額。

  她覺得於曉天真。

  當年的她同樣天真。

  她一直天真地以為,謝知遙只是個被人拋棄,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

  等她用自己一腔熱情,慢慢將這塊璞玉上的泥垢沖刷乾淨,露出裡頭的耀眼光華,她才知道謝知遙顯赫的家世。

  原來醜小鴨本就是白天鵝,只是一時落魄。

  景陵這個小地方,只是他偶爾歇歇腳的草甸。

  總有要飛走的一天。

  「總之,以後不要隨便給他發消息了。」

  這也是當年,謝家給她的警告。

  謝知遙不需要她的關心。

  謝家用錢收買她四年的真心付出。

  她沒有收,她有自知之明,她可以做到。

  她對謝知遙本來就不求回報,不需要謝家用錢劃清界限。

  「為什麼,他也算咱們的人脈嘛,多個朋友多條路。」

  於曉不明白。

  「他的性格,最討厭這樣沒用的人際關係。」

  「你還挺了解他。」

  「不是了解,很多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同樣的,階級也是很難跨越的。

  「好吧好吧,我自有分寸。」

  於曉敷衍兩句。

  等我吃個飯,就帶你吃藥洗漱哈。」

  等又到了換護理墊的時候,於曉捏著這包東西,臉上的笑容促狹又八卦。

  「我昨天沒來,你這護理墊總不能是自己換的吧?該不是你那位不想聯繫的知遙弟弟給你弄的?」

  林司音的耳朵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把臉都埋在被子裡。

  「哎呀你別瞎猜了。」

  被於曉勾起那段羞恥的回憶,林司音滿臉通紅。

  「說實話,有幾個男人能接受看到女人身下都是血污的,所以好多女性生孩子都不讓老公進來陪產,怕影響夫妻感情。我覺得謝知遙挺好的,不嫌髒不嫌累,最起碼比陳默像個男人。」

  林司音知道於曉這番話是發自真心的。

  於曉很少誇過現實生活中的男人,三十歲也不談戀愛,談戀愛也只跟紙片人。

  對現實中的男人全部無感。

  或許這就是直女的絕望。

  林司音原本也是抱著這樣不談戀愛,不結婚的思想過一輩子。

  負隅頑抗了六七年無果。

  她跟陳默這個安排好的相親對象見了面。

  從此之後,她在婚戀方面的選擇權徹底喪失。

  她跟陳默的每一次約會都在監管之下。

  即便有一次,她跟陳默鬧了點彆扭。

  回來迎接她的,就是父親林衛軍把她跟陳默推進房間反鎖上門。

  讓兩人解決好問題之後再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

  那個時候的她,跟被迫交配的寵物有什麼區別?

  她心裡再度難受起來。

  直到摸到枕頭底下那本謝知遙給的散文集時,才又稍稍寬心了些,有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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