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8章 :焚墨成灰,鼎鎮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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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尊屹立在海底古城中心的青銅巨鼎,在秦風雙掌合擊之下,發出了足以震顫整個大荒位面的宏大聲響。

  「嗡——!」

  原本由於「天書秘術」而變得極其虛幻、仿佛要化作單薄畫紙的世界,在這沉悶而蒼涼的鼎鳴聲中,竟然詭異地停止了崩塌。那些已經變成墨跡勾勒的族人,在那赤紅薪火的倒灌下,身體竟重新煥發出了血肉的厚重感。

  秦風立在鼎沿之上,那一頭黑白參半的長髮在大荒灼熱的罡風中狂舞。他能感覺到,這尊巨鼎內部不僅蘊含著人族的薪火,更刻印著無數道與他識海指紋同源的「皇道神紋」。

  「杜青衣,你借來的這張『紙』,太脆了。」

  秦風猛地抬頭,月華之瞳的金紅色火焰,直接刺破了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濃厚墨霧。

  虛空深處,那隻遮天蔽日、由純粹的黑墨與法則構成的「掌卷使」巨手,此刻正僵持在半空中。那隻手掌的每一條指紋里,都仿佛禁錮著一個縮微的世界,此時正因為那尊青銅鼎的甦醒而發出了陣陣不安的顫動。

  「這……這是『禹王定鼎』的余脈?」

  一道宏大、空洞且帶著某種上位者驚訝的聲音,從那紫色海眼的深處傳來。這聲音不屬于雲鶴那種微不足道的書童,而是真正的天書府高層,那個能決定萬世輪迴死活的「執筆者」之一。

  「這殘缺的畫卷里,竟然還藏著這種大荒初創時的『鎮紙』?有趣……實在是有趣。」

  隨著那聲音的落下,原本那隻橫亘天際的黑手,突然變掌為指。

  那一根指頭,長達萬丈,指尖處凝聚著一點漆黑到了極致、連光線都能吞噬的濃墨。

  「既然是鎮紙,那便該隨著這廢稿,一併化作灰燼吧。」

  「落筆——寂滅。」

  那一指緩緩落下,沒有任何華麗的術法,有的只是對「存在」二字最冷酷的否定。在那指尖之下,虛空直接由於被「塗抹」而化作了灰白色的虛無。

  秦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在那一指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皇極崩」拳勁,乃至那種帶有排他性的法則,都顯得如此稚嫩。

  對方不是在殺他。

  對方是在把他從這大荒的「真實記錄」里,徹底擦掉。

  「秦大人!」

  下方,鐵熊族長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他們能感覺到,在那金色指尖降臨的一瞬,原本溫暖的薪火竟然在迅速黯淡,整座廢墟海的靈氣在瘋狂地自燃。

  秦風沒有退,他的雙腳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釘在青銅巨鼎之上。

  識海中,那一枚指紋印記瘋狂旋轉,原本已經覺醒到百分之五的血脈力量,在這一刻竟然由於極度的壓迫而再次出現了恐怖的裂變。

  【皇途第二境:鑄爐——極境!】

  「你想抹了我?那就先看看,這大荒的泥土,願不願意被你塗抹!」

  秦風突然做出了一個極其詭譎的動作。他竟然放下了手中的暗金重劍,雙手死死地扣住了青銅巨鼎那兩隻碩大的「鼎耳」。

  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將自己那顆已經化作暗金色的心臟,重重地撞向了鼎身。

  「心跳……合鳴!」

  「砰!」

  一聲心跳,與鼎鳴重合。

  那一瞬,整座廢墟海,甚至遠在三萬里外的天坑、乃至整座北境的地脈,都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共鳴。

  無數個埋藏在廢鐵堆下的金甲古屍,在這一刻齊刷刷地睜開了眼,將體內的殘存神性,順著地脈瘋狂地向這尊鼎匯聚。

  「以我之命,定義——真實!」

  秦風發出了震碎識海的咆哮。他左手的指紋猛地綻放出一道貫穿古今的暗金光柱,順著鼎身,直接撞向了那落下的萬丈墨指。

  「轟隆隆——!」

  兩股代表了不同世界維度的頂級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那原本足以抹除一切的墨點,在接觸到秦風這種由億萬生靈共鳴而生的「真實之火」時,竟然發出了悽厲的「滋滋」聲。

  漫天的墨雨灑落,每一滴落在海面上,都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黑洞。

  「你……你竟然能喚醒『眾生之志』?」天書府掌卷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恐,「這不可能!凡骨是墨,神魔是筆,這是不可更改的天條!」

  「天條?在我秦風面前,老子就是天條!」

  秦風頂著那恐怖的壓力,渾身皮膚寸寸龜裂,暗金色的神血如大雨般落下,卻在鼎內激起了更為狂暴的薪火。

  「給我……滾回去!」

  秦風雙臂猛地向上推舉,那一尊萬丈高的青銅巨鼎,竟然被他以凡人之軀,生生從海床中心拔起,化作了一座足以鎮壓萬世的泰山,重重地撞在了那道虛空裂縫之上。

  「咚——!」

  那一聲巨響,直接震碎了雲鶴留下的硯台,也震斷了那隻黑手背後正在翻動的「天書」。

  裂縫深處,傳來了掌卷使的一聲悶哼,那隻不可一世的黑手,在那赤紅薪火的灼燒下,竟然布滿了細碎的裂紋,不得不狼狽地縮回了黑暗深處。

  虛空平復,紫色的死月重新隱入雲端。

  原本洶湧的廢墟海,在一瞬間恢復了詭異的寧靜。

  秦風踉蹌著落在鼎蓋之上,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那一身由於皇途進階而生出的暗金甲冑,此刻已經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痕。

  但他勝了。

  他在這一場跨越維度的「抹除」中,硬生生地從執筆者的筆尖下搶回了眾生的名字。

  「大人……神跡啊!」

  鐵熊族長帶著倖存的族人紛紛跪倒。他們看著那一尊懸浮在海面上的青銅巨鼎,以及立在鼎尖上那個如同雕塑般的男人,眼中的崇拜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還沒完。」

  秦風緩緩抬頭,他的目光望向了那已經徹底平靜的海眼中心。

  在那硯台崩碎的一瞬間,他識海里的那枚指紋,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氣息。

  那是杜青衣消失的方向。

  也是那枚玉簡里提到的,通往真正洪荒核心的——「界門」。

  「安公子,感覺如何?」秦風轉頭看向臉色蒼白、身子還有些虛化的安子安。

  安子安晃了晃腦袋,苦笑著看著自己那雙還沒完全凝實的雙手:「秦兄,老子剛才真的以為自己要變成一張廢紙了。這大荒的水,深得老子想回家找爹……」

  「別想了。」秦風淡淡開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這廢墟海不過是人家的一個廢稿堆。想要真正活下去,咱們得去那『中荒』,去那真正的帝族領地。」

  秦風收起巨鼎,將其重新納入口袋。

  他感應到,在那原本平息的海床深處,一尊沉睡了萬載的黑色石像,似乎因為剛才的薪火之威,正緩緩地睜開了一雙布滿了符文的眼球。

  那眼神,正死死地盯著秦風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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