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7章 :困獸之鬥,雷音下的第一聲皇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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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屋外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凍結,不僅是因為那沉重如山的百倍重力,更是因為那股從鐵索上散發出的、屬於上位捕食者的殘忍氣息。

  秦風半蹲在陰影中,左手死死扣住木質的門閂。指紋印記中心的那點銀色雷芒,隨著他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在瘋狂地吞噬著剛才那半瓮狻猊湯殘存的狂暴能量。他感到體內的骨髓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金屬化」,那種雷鳴般的洗禮,讓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經歷著碎裂與重組的輪迴。

  「薛老三,這畜生爪子利得很,剛才還抓傷了咱們兩個兄弟。」

  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吐了一口唾沫,貪婪地盯著離蒼那頭如雪的長髮,「要不,咱們先敲斷她的腿?反正塗山家的少爺只要活的,沒說不準殘了。」

  「你懂個屁!」

  那名被稱為薛老三的巨漢,右手猛地一拉紫色鐵索。離蒼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被生生拽倒在紫晶泥土上。薛老三湊近身子,那隻獨眼紋章在月光下顯得極其詭異:「極北雪狐的血脈里,藏著能幫『畫奴』穩定神魂的霜氣。這種貨色,在金城的黑市上能換一整箱的『拓荒石』。要是弄殘了,靈氣泄了底,你拿命賠給石監?」

  離蒼半跪在地上,雪白的衣裙上沾滿了暗紅色的塵土。她那雙原本睥睨眾生的血色眸子,此時卻透著一種被法則強行抹除光彩的灰暗。她雖然聽不懂這大荒的土語,但那種將她視為畜生、貨物的眼神,卻比任何酷刑都要讓她感到屈辱。

  「若是讓本尊……找回那一枚『魔心』……」離蒼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定要屠盡這滿山的……螻蟻……」

  「喲?這畜生還會說兩句古怪的鳥語?」薛老三哈哈大笑,猛地抬起腳,就要對著離蒼的後背重重踏下。

  在大荒,這一腳的力量足以踩碎任何化神期修士的脊椎。

  「砰——!」

  一聲極其沉悶、如同兩塊鐵山相撞的悶響,在寂靜的石屋區猝然炸開。

  薛老三那一記勢沉力猛的重踏,竟然在距離離蒼後背三寸的地方,被一隻漆黑如墨、布滿了細微銀色電弧的手掌,死死地撐住了。

  「誰?」

  薛老三瞳孔驟縮。他感到腳底板傳來一股足以讓他腿骨酥麻的震動,那種力量不帶任何靈氣,卻透著一種讓他神魂都感到顫慄的「真實」。

  秦風緩緩推開房門,在那百倍重力的壓制下,他的身形顯得有些佝僂,但每一步踏出,地面的紫晶石都會生生陷下一個三寸深的腳印。

  他那一頭黑白相間的長髮隨風狂舞,額頭處那三片紫色的神芽葉片,正瘋狂地吞噬著空氣中激盪的血氣。

  「秦……秦風?」離蒼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在這完全陌生的洪荒大世,在這個連呼吸都變得奢侈的絕望之地,她從未想過,那個曾與她並肩斬神的男人,竟然會出現在這陰暗潮濕的部落角落。

  「嘿,又是一個不安分的畫奴?」薛老三收回腳,獰笑著打量著秦風,「看你這一身排骨,連當靈寵的資格都沒有。荒奴那個蠢貨,怎麼敢把你這種『生口』帶進部落後方?」

  秦風沒有理會薛老三的嘲諷,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薛老三腳下的陰影。在那影子裡,那一抹如同墨跡般扭曲的靈魂碎片,正對著秦風發出陣陣無聲的詛咒。

  杜青衣。 即便只剩下一縷殘煙,這老怪物對「指紋印記者」的敵意,依然如同附骨之疽。

  「你是石監的人?」秦風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但這大荒的語言從他口中吐出,竟然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

  薛老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貓戲老鼠的殘忍:「喲,這畫奴竟然還會說人話?既然知道石監,那你就該明白,在這部落里,除了塗山家,老子就是規矩!」

  「規矩嗎?」

  秦風左手猛地一攥,指紋印記中心的雷芒瞬間炸裂。

  【雷音洗髓——皇極驚世!】

  轟——!

  一種不屬於靈力、也不屬於魔氣的恐怖波動,以秦風為中心瞬間鋪開。

  圍在周圍的幾名部落戰士,只覺得腦海中響起了一聲如萬龍齊鳴般的雷音。他們體內的氣血在一瞬間徹底失控,皮膚下的血管紛紛爆裂,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中,狼狽不堪地向後跌飛。

  「找死!」

  薛老三畢竟是部落里的二號人物,那一身「拓荒境六重」的蠻荒之氣瞬間爆發。他猛地拔出腰間一柄由巨型犀角磨製的戰刀,帶起一抹紫色的罡風,對著秦風的頭顱狠狠斬下。

  秦風沒有退,也不再壓制體內那股快要破體而出的力量。

  他右手伸出,五指如龍爪般探出,在那百倍重力的撕扯下,他的動作竟然快出了一串模糊的暗金殘影。

  「當——!」

  戰刀砍在了秦風的小臂上。 沒有鮮血。 甚至沒有傷痕。

  在那由於「洗髓」而變異的青銅色皮膚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極其淺淡的白痕。反倒是薛老三,被那一震之力震得虎口爆裂,戰刀發出一聲哀鳴,直接崩斷成了兩截。

  「怎麼可能……你的骨頭……」薛老三驚恐欲絕。

  他在大荒掠奪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天資出眾的野民,卻從未見過一個剛入門的「畫奴」,竟然能憑藉肉身硬抗他的戰刀。

  「既然你喜歡玩鎖鏈……」

  秦風一把抓住了那根紫色的紫色鐵索。 指紋印記中的「定義」權柄,再次發動。

  「定義——脆弱!」

  原本堅不可摧、由地脈紫金煉製的鎖鏈,在秦風這一拽之下,竟然如同腐朽的麻繩一般,咔嚓一聲徹底斷裂。

  離蒼感到頸項處的壓力驟減,她大口地呼吸著,看向秦風的眼神里,除了震撼,第一次多了一抹名為「敬畏」的情緒。

  現在的秦風,比在臨仙大陸時,更像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暴君。

  「走。」

  秦風反手將斷裂的鎖鏈捲入袖中,看也沒看那已經嚇癱在地的薛老三,直接抓起離蒼的手臂,在那重重圍攏而來的護衛中,硬生生地撞開了一條血路。

  他們剛離開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石屋群的最高處,一座由巨大頭骨砌成的塔頂上,一名身披白狐皮裘、雙目如碧玉般幽深的老者,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骨質千里鏡。

  「三片葉子……還有那一手的『印記』。」

  老者撫摸著指尖的一枚暗紅色丹藥,聲音枯槁得沒有半點生機:「果然,那隻老猴子沒騙我。這一季的畫卷里,真的漏掉了一個『皇種』。」

  「去,告訴大少爺。薛家找了三千年的那個『秦』姓餘孽,找到了。」

  「就在咱們荒奴部落的石屋裡。」

  老者身後的陰影一陣扭動,隨即幾道連影子都沒有的黑色流光,順著月色,無聲無息地沒入了秦風消失的方向。

  那是部落真正的殺招——石監親衛。

  而此時的秦風,正帶著離蒼,躲進了一處用於傾倒凶獸糞便的幽深礦道中。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滴狻猊湯的能量已經消耗殆盡,更可怕的是,他的脊椎骨內,那柄「秦」字斷槍,正在發出一陣陣由於過度透支而產生的顫鳴。

  大荒的第一場生存遊戲,才剛剛拉開那血腥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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