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殺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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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殺上門來

  「怎麼可能?」

  張人傑和關城隍、洪城隍他們還是有點區別。

  他只是肉身被從下方飛來的巧實劍一分為二,靈魂還飄在半空。

  當然,他已經死得透透的,此時只是陰魂。

  沒有練成陰神,只能算鬼魂。

  鬼魂和生前一樣的形貌,只從眉心到下身,多了一條淌血的紅線。

  小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讓他赴關城隍、洪城隍的後塵——魂飛魄散。

  關城隍一直告誡關家人:徹底和羽鳳仙斬斷因果聯繫,不要再跟她見面、說話。

  他自己也以身作則。

  哪怕拐子山剿鬼前後,他曾出席過剿鬼慶功宴會,也沒讓小羽找到啟動「關城隍滅殺之法」的機會。

  當然,以小羽如今的實力境界,只要不給府城隍動用「大地權柄」的機會,面對面暴起發難,殺區區一個府城隍,壓根不需要推衍滅殺之法。

  她殺過葛慶那等鬼神、天神,還讓回祿大神觸發了大滅爸她的「斬天神」,足以砍死城隍。

  只不過沒有「滅殺之法」,她無法精準控制力道:剛好殺死對方,而不會魂飛魄散。

  哪怕對方是關城隍,如果能精準控制,她也不應該讓他魂飛魄散。

  她只會滅他的神魂,讓他「鬼死成魙」。

  酆都兩位「無常大哥」的教誨,她沒有忘記。

  現在她入了燃燈、道祖的眼,越發不願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小人物,拉低自己的「道德評分」。

  小羽這會兒甚至沒將張人傑的鬼魂打死成魙。

  當然,她也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知道為何我能叫出你的名字嗎?我去迎祥府張家偷學過『羅山劍典』。

  你張家子弟很不成器,練出劍意的都沒有一個。

  現在忽然遇到個將劍典練成刀法,且具有如此靈性之『縹緲刀意』的『張大哥』。

  除了傳說中,在兩百年前打遍蜀東無敵手的『縹緲仙』張人傑,還能是誰?」

  小羽用凶虎血煞之氣編織囚籠,將張人傑的靈魂捏成一顆小球,低聲笑道:「你家小輩說,當年你吃了一顆萬年的朱果,不僅神功大成,還延年益壽,能活數千年。

  我以為他們在吹牛,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

  可你活得好好的,為何要趟這攤子渾水?

  昨天我殺賀玄後,在滷水巷祭奠芍藥姐。

  你家的『麒公子』還在棺材前流了兩滴淚。

  難道我曾經得罪過你?」

  張人傑廢了好大勁,才強行恢復理智、面對慘澹又絕望的現實。

  「羽仙子,這是個誤會,我沒想我家小麒還弔唁過芍藥姑娘,您饒了我這一回吧!」

  這位「張老祖」應該當慣了趾高氣揚、發號施令的老祖,近些年很少求人。

  此時為活命而說軟和話兒,都說得很不順暢,乾巴巴,沒情感。

  小羽往下方看了一眼,關家人、溫家人有的慌亂大叫、大嚎,有的往西方奔逃,也有滿臉仇恨與絕望地指揮死士布置陣型,堵住大門。

  她無聲冷笑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張老祖,道:「我放你靈魂去當鬼,或者去輪迴,你給我什麼好處?」

  張人傑呆了呆,「什麼好處?」

  小羽道:「你來殺我,我理應打滅你的魂魄。

  現在要我放了你,你得拿出有價值的東西來贖自己的命。

  比如,你當年吃的萬年朱果,還有沒有?給我一顆,我立即放你。」

  張人傑道:「傳說有誤,我吃的是百年朱果,僅幫我凝結人仙元丹。

  能延壽,靠的是半片五彩雲母,頂多再活一百年。」

  小羽冷笑道:「吃五彩雲母應該是在一百多年前,這一百多年你沒找到新的靈藥?」

  「偶有所得,都直接服食了。」張人傑道。

  「既然如此,我只能送你去當魙了。」

  小羽催動純陽煞氣,仿佛烈火燒塑料,張人傑魂魄冒出一股股灰色陰氣。

  他的形貌逐漸從清晰變得模糊。

  「啊啊~~~」張人傑悽厲鬼叫,「羽仙子饒命,我還有靈藥,有靈藥!」

  小羽停手,問道:「靈藥在哪?」

  「在秘庫里,還有幾株千年老山參,有兩顆五十年份的朱果,全部獻給仙子,只求放我去輪迴轉世。」張人傑哀哀叫道。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小羽飄進還算完整的四樓,在芍藥姐的衣櫥里,找了件衣服穿上。

  鬆開右手,讓虛弱的鬼魂飄落。

  接著,右臂寬大的袖子猛地鼓起來,袖口張開,仿佛一張大嘴,朝著鬼魂一吸,將其收了進去。

  「羽鳳仙,你做了什麼?我家老爺在哪?」

  她從天空飄落進入四樓時,並沒隱藏行蹤。

  鬼使亞格力,立即帶著一群死士衝進來。

  「你是他冊封的鬼神,他去哪了,你不曉得?」

  小羽掃視他身後的一眾武者。

  他們雖蒙著臉,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多少都有些恐懼和遲疑。

  「你們若是找死,我可以成全你們。你們若是立即滾蛋,我也會當你們是個屁。」

  鬼使亞格力沒給他們猶豫的機會,立即指著前方大吼,「不要上當,殺了她,為老爺報仇!」

  「殺——」

  一炷香的時間之前。

  「安民,你覺得我該挑個什麼樣的天賦神通?」

  李榮基眼中有嚮往、也有期待,「傳說中的『仙骨』,大概是什麼樣的?能否只取出一根骨頭,就奪取他的鍊氣天賦?」

  李安民皺了皺眉,道:「殿下,您貴為太子,將來註定要繼承大統。

  您的操行,將和我大蜀國運息息相關。

  竊取別人的天賦神通,是天大的惡業,會為您自己,也會大蜀帶來不祥。」

  李榮基淡淡道:「河陽真仙曾問道,肯定不認同你這話。」

  李安民嚴肅道:「曾問道是特例!關城隍為他換心,可不是他一拍腦門憑空想出來的,他必定得到了某位大神或大仙的指示。」

  「曾問道是特例,關虎臣呢?為關虎臣換仙人之瞳,可是關城隍主動謀劃。」李榮記道。

  「關虎臣也很特殊聽說他福運特別強。」李安民遲疑道。

  「他的福運再強,很強過孤?」李榮基冷笑道。

  李安民知道太子這會兒興頭正濃,無法勸說,只能委婉提醒道:「殿下,現在的關鍵是羽鳳仙!」

  李榮基嗤笑一聲,「溫丹霞都來向孤請示『可否下刀』了,刀下的魚肉還能逃得掉?」

  李安民道:「羽鳳仙肯定是死定了,但她被關城隍取走劍骨,並不是事情的結束。

  殿下,別忘了,妖蟬和『西八仙』還在迎祥府,在詠河宮!

  俗話說,請佛容易送佛難,更何況他是不請自來的『妖佛』。」

  李榮基臉上的譏笑漸漸斂去,「現在羽鳳仙已死,你去通知他,讓他兌現承諾,立即帶著『西八仙』滾出西蜀。」

  「如果他不離開,或者嘴上說離開,卻只離開詠河宮,躲在迎祥府某處,咋辦?在『送邪佛』這件事上,您一定要找關城隍好好商量。」李安民神色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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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榮基若有所思,「剛才確定了羽鳳仙的死訊,孤本打算撤銷詠河宮的防衛。

  現在看來,還得繼續為妖蟬留著。

  嗯,你代替孤去居賢閣見他,告訴他,羽鳳仙已死。

  看他是什麼反應。」

  李安民領命而去。

  李榮基回到詠河殿,腹中忽然「咕咕」作響。

  他這才想起來,因為憂慮羽鳳仙的「萬一」變故,他昨晚沒吃好,今早到現在,幾乎沒正兒八經吃過飯。

  現在大局已定,他心情驟然放鬆下來,立即食慾大開。

  身為太子,李榮基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等李安民急匆匆跑進來時,就見詠河殿燈火通明,擺了三桌宴席。

  邊上還有樂戶吹拉彈唱,十六位衣衫清涼的舞女翩翩起舞,為眾位賓客助興。

  除了主座上大快朵頤的太子殿下,周圍陪坐的都是原本隱匿暗處,負責保護太子殿下的奇人異士。

  李安民快步越過台階,進入大殿時,五福瘟君中的溫老三,正在大聲叫罵:「原來是醉酥散,難怪羽鳳仙會中招。

  可就這麼無知無覺地弄死她,太便宜她了。

  無法告慰我兩位兄長的在天之靈啊!」

  冷傲天嘿嘿笑道:「劍骨沒了,人肯定要死,但人死了,不等於一了百了。

  我相信關城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靈魂。

  難不成放了她,讓她去地府叫屈?」

  「若要報復羽鳳仙,諸位請放心,還有很多機會。」太子放下湯匙,冷笑道:「以關城隍的老奸巨猾,必定會將羽鳳仙的靈魂送到詠河宮,讓孤『決斷』。

  孤肯定不會為關家背鍋,到時候會將所有關家人拒之門外。

  但諸位嘛嘿嘿,只要不牽連到我李家,別打著孤的名號,你們可以隨意處置羽鳳仙的靈魂。」

  「多謝殿下厚愛,我們不怕因果,不怕惡業!」溫老四立即露出猥瑣笑容,起身向太子拜了一拜。

  溫老三、溫老五拍著胸脯,大聲道:「殿下您放心,我們三兄弟必定讓羽鳳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有當日在「警世菩薩」面前露醜的「仙師」,怒喝道:「五福瘟君,你這是什麼意思?殿下說讓我們自行決斷,不是讓你們三兄弟——」

  「殿下,出事啦~~」李安民越過舞姬和端菜斟酒的侍女,擠到太子跟前,焦急道:「妖蟬不見了!」

  「妖蟬不是在居賢閣?」太子呆了呆,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知所蹤,確定不在居賢閣內。」李安民道。

  太子捏緊酒杯,聲音中帶著些殺氣,「居賢閣的侍女和侍衛呢?」

  妖蟬被安置在居賢閣,理論上,一天到晚都有侍衛守在門口。

  無論妖蟬需不需要,都有侍女貼身服侍她們壓根不是在服侍他,而是在監視他在詠河宮的一舉一動。

  「他們被『妖氣』所迷,將一個枕頭當成在軟榻上打坐念經的妖蟬。」李安民道。

  「咔嚓~~」太子手中酒杯被捏碎。

  「妖蟬,想幹什麼?」他咬牙切齒道。

  向天師分析道:「先前溫丹霞過來,動靜不小,且妖蟬一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和我們一樣,知曉羽鳳仙已死,又明白殿下不待見自己,乾脆帶著西八仙離開了迎祥府。」

  李榮基將目光投向李安民。

  李安民滿頭是汗,眼裡有濃濃的擔憂。

  「有這個可能,也可能是殿下,或許我們該派人去天寶居探一探情況。」

  李榮基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天寶居發生了什麼,和孤有什麼關係?」

  李安民怔了怔,逐漸冷靜下來,點頭道:「關家的私事,的確和我們無關。」

  如果天寶居取骨之事進展順利,他們去打探消息,必定被溫丹霞、關城隍纏上,沾染更多因果,甚至坐實了「主謀」的身份。

  如果天寶居發生變故,他們越發不能去沾染更多因果。

  「諸位,我們繼續喝。」李榮基重新找了個酒杯,並將冷酷的眼神看向一眾停下來的舞姬和樂戶,「你們還傻愣著幹什麼?繼續跳,繼續唱!」

  舞姬慌忙起舞,樂戶慌忙演奏。

  殿內再次歌舞昇平,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才怪。

  眾賓客端起酒杯默默喝酒,再沒人說話。

  剛才李榮基還覺得飢腸轆轆,打算好好犒勞自己的五臟廟。

  這會兒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珍饈美味,他連一杯水酒都喝不下去了。

  「殿下,救命~~」

  大概半盞茶的時間,殿外忽然傳來悽厲的嚎叫。

  太子眼皮子跳動更快。

  「砰!」他猛地一拍桌子,對眾呆滯的客卿大吼,「殺了她,立即殺了這個擅闖宮闈的賤婦!」

  「殿下,這種時候殺人滅口,是不是太遲了些?」一聲幽幽的嘆息,似乎從很遠的地方飄進殿內。

  「羽鳳仙!」

  殿內眾人先齊聲驚呼,接著不約而同緊閉嘴巴,緊張地往遠離殿門的方向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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