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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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4章 天罰

  「消息傳到我這兒時,說是『蟠桃園內的大蟠桃幾乎被摘光了』,但.」

  玉門真人指向神鐧太保手中的黃紙,道:「你自己看。」

  神鐧太保強壓下心中沸騰如爆米花的念頭,低頭快速將黃紙上的內容仔細過了一遍,臉上的震驚也換成了疑惑與不解。

  「如果羽鳳仙真的偷光了大蟠桃,玉帝為何只讓眾仙尋找她的其它過錯,而不是以偷桃之罪懲罰她?」他問道。

  黃紙上寫了不少字,將靈霄寶殿上玉帝與幾位天庭重臣的發言,都記錄了下來。

  當然,群仙說的話有很多。

  這張黃紙只是用來緊急傳訊的符紙,不是錄音機,不可能將所有對話都寫下來。

  黃紙中記錄的群仙發言,只是總結了他們的態度與建議。

  單看玉帝的態度,只有一個:羽鳳仙偷了蟠桃,王母來找朕,要朕處置她,朕招諸位仙卿前來商量這事兒。

  這態度,別說疾言厲色了,甚至有點敷衍。

  仿佛王母不找他,他都懶得理睬羽鳳仙。

  事實上,黃紙上也明確寫了,是王母先找玉帝商量,玉帝才勉為其難召開這次「閉門會議」(僅有少量仙官參加的小朝會)。

  其他仙卿的發言,也只從別的地方挑羽鳳仙的錯。

  比如,有星君上奏玉帝,羽鳳仙身為「仙人」,竟用仙法毒瘟了幾萬凡人,讓他們被秦軍宰雞殺豬般屠戮殆盡。

  這嚴重違背了天律,當遭雷亟!

  比如,又有司命星君向玉帝稟告,羽鳳仙幫助蒙毅大破匈奴,動搖了「中華北境糜爛數十年、丟失數百城、死傷數千萬」的既定之天數,請玉帝聖裁。

  還有與西崑侖關係密切的仙官,上告玉帝,說羽鳳仙偷入瑤池仙園,禍害了幾株仙草,按律應當鞭打她幾十下。

  甚至有仙官說羽鳳仙擔任蜀國「太師」期間,硬是將「太師」改為「宰衡」,雖無悖逆之心,卻過於狂妄自大,道德有污,影響還忒壞,至少要記她一次大過。

  可就是沒有仙官說蟠桃園丟蟠桃的事兒。

  玉門真人沉吟道:「關於羽鳳仙偷蟠桃這事兒,並沒在天庭小朝會上詳談。

  從別的地方傳來的消息,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羽鳳仙至少偷了八百顆蟠桃。

  有說偷了幾百斤。

  也有說眾仙去蟠桃園看了,桃樹上空蕩蕩,蟠桃被摘光了,來年蟠桃宴都會受到影響,就是羽鳳仙乾的。

  我估摸著,羽鳳仙肯定偷了蟠桃,但不至於將蟠桃園的桃子都摘光。

  很有可能,她還不是直接從蟠桃園偷蟠桃。

  王母和玉帝想找她茬,沒找到.至少不夠格放在檯面上講。

  真有堂堂正正懲罰羽鳳仙的理由,玉帝何至於讓群仙商議她的過錯?」

  神鐧太保聞言,表情更加迷糊了,「除了蟠桃園,還有別的地方有蟠桃?即便有蟠桃,依舊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呀!」

  玉門真人古怪道:「還有另一條本該很轟動,現在卻被羽鳳仙偷桃襯托得不怎麼起眼的消息——大秦西域大都護東方朔,因為偷盜王母娘娘蟠桃,被關押在瑤池仙境的『翠水閣』。」

  神鐧太保驚呼,「羽鳳仙是被東方朔帶著去偷桃的?」

  玉門真人搖了搖頭,神色複雜道:「你也太小瞧羽鳳仙了,時隔數年,她惹事的能力,真不一定比東方朔小。

  去年她與西方十凶的衝突,到現在依舊轟動西牛賀洲,動盪都沒消停下去。

  轉頭她先偷王母蟠桃,又化名『飛羽仙子』,跑到雁門關當了個『崑崙練氣士』,不僅拿下『青虹仙』張元,還斬了匈奴的左谷蠡王。

  若非她斬了休各,逆了天數,都沒人知道飛羽仙子就是她羽鳳仙。」

  神鐧太保不以為然道:「只是匈奴左谷蠡王,又不是大秦某個皇子,斬就斬了,算什麼逆天數?

  她既然在雁門關當『客卿』,戰場上無論誰殺了誰,都是理所當然,被殺也不能怪誰。」

  玉門真人道:「若她真的砍死了某個大秦皇子,反而不會鬧到玉帝跟前。

  大秦氣數已盡,大秦皇子還能有好下場?

  都是慘死的結局!

  死在羽鳳仙手上,甚至算得上『順天應命』。

  可此時的北方匈奴,卻如同初生之曦日。

  氣運勃發,日益強大,直到幾十年後,才到最鼎盛之時。

  據說匈奴在最鼎盛時,要壓著神州打,你能想像?」

  神鐧太保面色難看,連連搖頭,「不能想像,無法忍受。」

  「命數如此,忍不了,就躲在山裡清修。閉關個幾百年,天下終究屬於我神州中華。」

  玉門真人嘆了口氣,繼續道:「單說現在,本該成為匈奴國之柱石,甚至有望競爭大單于之位的左谷蠡王休各,直接沒了,倒在『日上中天』之前,這不是逆了天數嗎?」

  神鐧太保依舊不認同,道:「羽鳳仙即便不算雁門關的『秦將』,也是個『仙卿』,能在戰場上殺休各,就是天數!

  從來沒聽說過戰場上公平斗將殺了誰,是違背天數。

  真要是天數在匈奴、在休各,為何不是休各斬殺羽鳳仙,或者休各得天之助,逢凶化吉?」

  玉門真人道:「這就是羽鳳仙的邪門之處。你以為休各氣數盡了,才被她殺死?

  休各是被她活活耗盡了氣數,她硬生生將不該死的人弄死了。」

  接著他將「飛羽仙子」追殺銅頭鐵額鬼到地府,甚至大鬧枉死城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神鐧太保只是靈官,不是道宮真人。

  召喚靈官前,玉門真人已經和道宮其餘真人討論過羽鳳仙的事兒。

  他知道的內幕,遠超黃紙上的記載。

  黃紙是在天庭當天師的老祖師傳下來的。

  與靈霄寶殿小朝會無關的內容,得道宮自己去探聽。

  老祖師只傳遞他們探聽不到的天庭內部消息。

  有了內幕消息,再確定了方向,打探消息便容易多了。

  「羽鳳仙能殺魔星,這也是天數呀!」神鐧太保還是不覺得她逆了天數。

  「你的意思是,天帝和眾位祖師、仙官,都錯了?」玉門真人淡淡道。

  這就是靈官和真人之間的差距。

  小羽強殺休各,還真是逆了天數。

  沒有大滅爸,她很難破「兩百小魔星陣」。

  不破魔星陣,休各跌跌撞撞往北逃,早晚遇到匈奴大部。

  那時小羽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鎩羽而歸。

  事實上,只要休各熬過那一夜,北方的匈奴強者與妖族大佬,就會趕去救他。

  專門殺「地煞凶鬼」的「斷金切玉劍氣」,是紫府現場推衍出來的。

  新鮮出爐,在「過去的」天數之外。

  本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能力,突然被紫府這個bug弄了出來。

  這便超出了正常的天數。

  連「老天」(天庭的天意代理人)都沒算到,匈奴強者和妖族大佬自然沒反應過來。

  他們不曉得小羽有個「大滅爸」,可他們能掐會算。

  算不透羽鳳仙,還算不到已成死鬼、結局確定的休各?

  休各的命星,可以直接在夜空中觀看到。

  根據他們的推算,休各就是命不該絕,卻死了。

  就像恆星死亡,是有預兆和過程的。

  休各卻是年輕的太陽,忽然被一陣「陰風」吹熄了。

  這些事情,玉門真人能通過觀星與占卜,掐算出來。

  靈官只有肌肉和拳頭,不識天數。

  「那現在咋辦?」神鐧太保瞪眼道:「總不能因為羽鳳仙斬了匈奴王,玉帝就要劈死她吧?」

  「當然不會。真要劈死她,祖師何必傳下消息,讓我們.咳咳,你懂的。」玉門真人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某不太懂,請真人下達明旨。」神鐧太保道。

  玉門真人挑了挑眉,委婉道:「包括『玉帝』在內,天庭眾仙我是說人族仙人,都來自神州中華。

  玉帝與天上眾星君只是『代行天意』。

  哪怕是從他們嘴裡說出來的『天意』,也未必是他們自己的意。

  他們不會違背天意,也一定會守護天意。

  見到左谷蠡王被羽鳳仙活生生打滅了天意,天帝與眾仙當然會憤怒。

  可他們憤怒的是自己守護的天意,被忤逆扭曲這件事本身。

  休各死了,他們還樂見其成呢!」

  神鐧太保皺眉道:「真人跟某一個靈官說這些,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要某去找羽鳳仙,然後——」

  玉門真人面色微變,連連擺手,「別胡說!我沒讓你去找羽鳳仙,我是擔心她偷偷來找你。」

  神鐧太保木著臉道:「某明白,是某與羽鳳仙有私交,羽鳳仙跟太一道沒啥關係。」

  玉門真人糾結道:「還是有點關係的,咱不能忘恩負義,羽鳳仙幫過道宮之人,正陽宮一直記得呢!」

  神鐧太保無奈道:「真人,你讓某背鍋,某反抗不得,只能認了。

  可你得把話說清楚呀,你到底要某怎麼做?」

  「什麼讓你背鍋,別說得這麼難聽!我今天單純找你聊天,聊天庭與瑤池最近發生的事兒。」玉門真人道。

  神鐧太保冷笑道:「某活著時,在正陽宮當了不曉得多少世的道士。

  死後又當了不知多少年的靈官。

  這期間掌教真人何時跟某商量過天庭大事?」

  靈官就像神兵法寶,跟隨「主人」參加過每一場大的戰事。

  商量事兒?很少發生。

  玉門真人慍怒,很想呵斥這不識好歹、不懂尊卑的靈官幾句。

  可他無法違心地說,自己沒事兒吩咐他。

  「我也不想跟你商量事兒,可如今太一道,不就只有你和羽鳳仙是熟人?

  她現在化身『飛羽仙子』,見人就說要南下首陽山找太一道的朋友。

  難道是找貧道?」

  神鐧太保嘆道:「即便是背黑鍋,某也老老實實接受了。

  只是請掌教真人說明白,讓某幹啥!

  某都不懂掌教心意,怎麼能辦好事,對不?」

  「你就不該說什麼『背黑鍋』。」玉門真人道。

  ——羽鳳仙偷蟠桃,連王母娘娘也惱了她,玉帝為了懲罰她,都專門召開了一場朝會。

  連好久不理睬咱正陽宮的張祖師,都急忙忙送來消息與指示。

  現在你讓某與她當「朋友」,不是背黑鍋,難道還有什麼大好處?

  讓某背黑鍋不算,甚至不讓某說,你也忒不把「靈官」當一回事兒了。

  神鐧太保心中腹誹不停,卻不敢再和真人頂牛。

  一個靈官和道宮掌教真人頂嘴,不會有好結果。

  「真人說得對,某害怕被羽鳳仙牽連,心慌意亂,說錯話了。」

  玉門真人立即緩和了神色和語氣,柔聲安撫道:「你沒必要害怕,甚至羽鳳仙自己都不用太過擔憂只要她肯聽勸。」

  他再次指著黃紙,意味深長道:「上面的內容,你都看了,難道還不明白?

  雖有仙官回應玉帝的問題,挑了羽鳳仙不少毛病,但都是小錯,打三十大板當庭釋放的那種。」

  神鐧太保道:「擅稱『宰衡』、禍害幾株仙草,的確不算什麼大錯。

  可下毒害死幾萬凡人,要天帝用天雷劈她,也是『三十大板,當庭釋放』?」

  玉門真人瞪了他一眼,「她毒害的都是南下叩關的匈奴人!

  神州仙人會為這種事,把她活活劈死?

  我先前明明白白說了那麼多,你難道左耳進右耳出?」

  神鐧太保無奈嘆氣,「真人,你還是直接向某下令吧,某一定老實聽話。」

  玉門真人也無奈了,只能向他招招手,把嘴巴湊到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好大一通話。

  神鐧太保面色數變,嗄聲道:「某現在就去找羽鳳仙?」

  玉門真人輕輕點頭,道:「越早越好,但你不要太露痕跡,只說你自己聽到了她在北方打匈奴人的消息,心裡擔心她。」

  神鐧太保木然道:「真人你放心,某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

  保證無論出什麼事兒,都與太一道無關,更與天上的祖師無關。」

  玉門真人安慰道:「你也放心,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事兒發生。

  你只是向她暗示,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又不是要你直接去幹什麼。」

  神鐧太保拱手一禮,「某去也!」

  「你可以急,但別表現出急切,態度沉穩點,別露餡。「玉門真人最後叮囑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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