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眾人的心思與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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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2章 眾人的心思與抉擇

  「哎呦,老子竟然吃撐了。」

  樊噲揉了揉肚子,疑惑道:「咱肚子都沒鼓起來,怎麼就吃不下去了?」

  在他與季哥一唱一和,穩定了軍心,確定了「跟隨無崖子老道干金仙」的立場不動搖後,劉季便招呼一聲,帶著大家回到青石蒲團,繼續吃喝。

  先前無崖子老道只講了幾句話,便離開了。他們身前桌案上的仙珍還剩下很多。

  可這群窮鬼顯然不願放棄往日可望不可即、此時卻近在手邊的仙芝靈果。

  回到了蒲團上,一群人默不作聲,只顧著狼吞虎咽。

  而且,現在他們已經下定決心,要學朱亥侯贏,心中便沒了顧慮,吃起來更加心安理得。

  仿佛養豬場,群彘囊槽食的聲音,唏哩呼嚕,很是響亮。

  可吃著吃著,樊噲首先受不了了,肚子脹得慌,小腹並沒鼓起來,下腹的丹田氣海吃撐了,再吃不下了。

  曹參嘿嘿冷笑道:「早跟你說了,這一大盤仙珍,你絕對無法一口氣吃完。

  即便肚子裝得下,靈果中海量的天地靈粹,一時之間你消化得了?」

  劉季拿著玉壺,嘴對嘴喝了一大口「仙宮玉液」,將「雲脂九彩糕」吞下肚,道:「樊噲,你若實在吃不下,千萬別強撐。

  小心把你的元丹撐爆,那就死得太憋屈、太丟臉了,要被人笑一輩子。」

  樊噲看了看自己盤子,還剩下六七成,再看劉季的盤子,頂多還剩下一半。

  也即是說,季哥比他吃得更多。

  「季哥,你咋沒事兒?」

  他又掃視其他人,絕大多數人都不如他能吃。

  可除了劉季,蕭何竟然也吃了一半多。

  這兩人明明實力遠不如他。

  反而是曹參,只吃了兩個果子,便閉目養息,不再嚼吃。

  還有王陵,王陵只服用了一枚八百年的朱果,玉盤中依舊堆滿仙珍。

  「我平日裡連壯骨湯都少喝,大概肚子大卻空蕩蕩。」劉季揣測道。

  盧綰捂著肚子道:「哥呀,我喝的壯骨湯還不如你多,咋也不如你能吃?」

  玉盤裡的仙珍,他大概吃下兩成,玉壺中的仙釀,非常美味可口,他很想死撐,奈何氣海脹得慌,實在是喝不下去。

  看到季哥提著玉壺豪飲,他都有些羨慕。

  能吃也是福啊!

  「你們不如劉季有福氣。」曹參淡淡道:「仙緣固然難遇,可遇到了仙緣,有足夠多的仙福消化之,更難!」

  後面的雍齒不樂意了,他也只吃下四個果子,便撐得慌。

  「胡說八道!」他堅決不承認自己不如劉季有福氣,沉聲反駁道:「這是因為劉季實力弱!平日子裡飯都吃不飽,身子猶如乾旱的大地,下了一場大雨,也只是讓旱情稍微緩和。

  我們卻天天大魚大肉,壯骨湯太低級,不會去喝。

  益氣丹也普通,慣常只服用千年人參靈肉湯,朱果黃精也隔三差五地吃。

  別說乾旱了,我們的身體已經是一片湖泊,自然承受不了多少雨水。」

  曹參冷笑道:「照你這麼說,天上的仙人只吃一頓蟠桃,今後一輩子都吃不下任何仙珍,喝不了一口仙酒?」

  雍齒表情一滯,很快又反駁道:「仙人跟咱們凡人能一樣?他們吃仙珍,猶如咱們吃飯。」

  「你不顧實際,定要強辯,再談下去便沒了意思。」

  曹參閉上雙眼與嘴巴,只安心鍊氣。

  樊噲卻碰了碰他手臂,道:「兄弟,你跟我過過招。」

  曹參沒好氣道:「道長洞府門前,打打鬧鬧算什麼?這會兒說不得道長正在睡覺。」

  「我們悄悄打。洞府門前場地寬,過招可以幫忙消化仙果靈粹。別人扛不住我一拳,你可以。」樊噲道。

  「你不會鍊氣?」曹參道。

  「我不耐煩打坐練氣。」樊噲道。

  「別鍊氣,也別打架。」劉季回頭說了一句,又朝邊上的王陵與蕭何努嘴,「學他們,看天上的星斗大陣,參悟星辰妙法。」

  經他這麼一提醒,曹參與樊噲才注意到,王陵蕭何一邊細嚼慢咽,一邊緊盯著頭頂的星空。

  就連季哥,也時不時望天。

  「哥,你感悟到什麼了?」樊噲好奇道。

  「不知道,但的確很有感觸。」劉季道。

  曹參看了一會兒周天星斗,竟也漸漸入了迷,然後如蕭何王陵,拿起一顆靈果,細嚼慢咽,津津有味。

  有很長時間,樊噲都坐不住,屁股一直扭來扭去。

  他修煉的是動功,最不喜歡打坐練氣,更別說呆呆仰望夜空。

  不過他收斂心神後,漸漸發現有一顆星斗,讓他十分有感覺。

  別的星辰他只覺得又大又亮,很漂亮,但看著有些不耐煩。

  唯有這一顆,他似乎跟它是一體的,看著看著,仿佛靈魂出竅,飛升千萬丈高,進入了星宮,成為了星辰之主宰。

  他已經凝結元丹,徹底定型的內力,都開始出現微弱的改變。

  當然,此時樊噲已深深沉醉其中,壓根沒發現內力的變化。

  不知過去多久,夜空中的星斗依舊很大,卻不再那麼明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天要亮了,好睏,我得休息一會兒。」

  樊噲嘀咕一句,直接低垂腦袋,坐在青石蒲團上睡著了。

  其餘之人,凡沉迷於星辰的,都和他一樣,心靈莫名疲累又滿足,很容易便睡了過去。

  但很奇怪,往日睡覺特喜歡打鼾的人,此時都睡得特別安靜,表情也很安詳。

  氣息悠長仿佛帶著某種節奏,而不是往日睡覺急促的鼾聲。

  「雍爺~~」雍齒也準備睡覺,卻被後面的人碰了一下。

  「幹啥?」他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的兩個小弟,羅成與宋安。

  羅成向他招手,然後悄悄往懸崖一角走。

  雍齒無聲無息跟了過去。

  「雍爺,咱們真要留在這兒,幫無崖子道長對付大羅金仙?」羅成面有憂色。

  雍齒眯眼道:「你們要趁夜下山?」

  羅成搖頭道:「我們聽雍爺您的。如果雍爺決定留下,哪怕赴湯蹈火,我們也陪雍爺一起。

  朱亥侯贏也是咱們的偶像呢!

  可今日這一局,是劉老三攢出來的。

  成了,肯定是他得到最大好處;遇到危險,咱們一起承擔,憑什麼?」

  宋安也道:「出來混,當然要講義氣,這話是沒錯。

  可大丈夫相機而動,腦子要靈活,不能榆木疙瘩。

  就說劉季,咱們誰不了解他的為人?

  他若真是捨生取義的『沛縣侯贏』,他能活到快五十歲?

  那老小子精明著呢!

  當年朝廷只是因為信陵君的緣故,才通緝身為信陵君門人的張耳。

  追捕其實並不嚴格。

  劉季隔三差五跑去外黃找張耳,一住大半年。

  等張耳名聲大噪,不知幹了啥,成了與項家叔侄齊名的大惡徒,再沒見劉季去過外黃。

  那廝甚至不再外出遊盪,反而跑門路弄了個亭長,成了大秦自己人。」

  羅成接著道:「還有一回,人皇巡遊東南,路過咱沛縣。

  有司馬令偽裝身份,提前來沛縣探路,見曹寡婦美貌,動了歪心思。

  曹寡婦自己都反抗掙扎,劉季那綠毛龜,竟按住曹寡婦,讓她從了『司馬令大人』,然後他自己在門口守著。

  艹,這是朱亥、侯贏能幹出來的事兒?」

  雍齒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句公道話,「殺了替人皇探路的司馬令,定然會被朝廷當成謀害人皇的亂黨。

  不僅要誅滅九族,嚴重點的,可能方圓十里,無一活口。

  唉,自從博浪沙驚天一擊後,朝廷對亂臣賊子的審查特別嚴格,手段也異常殘酷。」

  早年,張良曾帶著一群死士,在博浪沙埋伏人皇嬴政。

  緊接著嬴政下令,屠滅方圓百里所有生靈。

  老弱婦孺,家禽牲畜,全屠了,甚至連樹木村落,也放火燒成白地。

  外人都以為人皇政被「博浪一擊」刺激到。

  其實真正讓人皇政下令屠滅方圓百里的,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隕石,上面寫著「始皇帝死而地分」七字讖言。

  人皇政屠殺方圓百里的主要目的,就是隱瞞這一讖語。

  故而如雍齒這樣的普通人,只以為人皇政殺人,是剷除一切與刺客相關的人。

  雖然幫劉老三說了句公道話,可雍齒也發自內心地認同:劉季的義氣只是偽裝,狡詐猥瑣才是他的本性。

  「你們稍等,我去喊王陵。」

  王陵才是他認可的好兄弟。

  雍齒學著之前的宋安羅成,輕輕碰了王陵一下,將他喚醒,然後無聲無息走到懸崖邊緣。

  卻避開了宋安與羅成,單獨將事情說了一遍。

  「毫無疑問,若成了事,道長肯定會給我們大好處,可最大好處一定屬於劉季。只要這樣一想,我心裡好恨、好氣!」雍齒咬牙道。

  王陵沉默了一會兒,嗄聲道:「先前劉季表現出猶豫時,我其實很希望他帶走仙珍,攀爬懸崖離開。」

  「咱們不管他,只說我們自己。」雍齒道。

  王陵苦笑道:「我就是為了自己,他離開後,我才能坐他的位置。」

  雍齒疑惑道:「什麼位置?」

  「咱們屁股下面的青石蒲團,可不是隨便擺放的。」王陵道。

  雍齒面色數變,「兄弟,你能否說得再清楚些?」

  他也有感覺,只是不懂星象,不明白區別在哪。

  王陵擺了擺手,「不好說,也不能說。兄弟,你是對的,若有好處,必定是劉老三占大頭,每思及此,我也好恨!

  可現在離開」

  他瞥見不遠處,朝他們這邊觀望的羅成宋安,停頓了一瞬,改口道:「離開也成。

  仙長留咱們在這兒,獨自回山洞,就是放任我們自行抉擇。

  這是最後的選擇機會。

  不願意便自己下山離開,仙珍可以帶走,算是了結緣分,道長不會怪罪。

  不過,我對周天星斗大陣很感興趣,想留下來細細觀摩。」

  他原本想說:劉老三雖然占了最大好處,可咱們負氣離開,完全影響不到劉老三,反而自己失去了大機緣、大好處。

  可對想離開的人,沒必要勸說。

  說句不好聽的,如宋安羅成之流,現在去沛縣還能找一百個。

  即便雍齒是沛縣大豪,放眼整個泗水郡,雍齒能算幾號人物?

  如果道長定要湊齊一百零八人,他願意從王家挑選幾位嫡親兄弟子侄,以填補空缺。

  就像劉老三,把自己十四歲的弟弟劉交,都帶了過來。

  特麼的,一個小屁孩,還敢坐在三十六天罡里。

  還有大廢物盧綰,艹,這種人也配「天罡星」之位?

  越想王陵越氣。

  ——為什麼道長不先找我?喔,是雍齒先找的道長,劉老三半路「劫走」了道長。

  劉老三為了安撫雍齒,才讓曹參去雍家莊找雍齒,還給了雍齒幾個名額。

  狗攮的,劉老三運氣怎麼這麼好!

  他王陵也想半路劫走無崖子道長啊!

  「既然兄弟決定留下,我也留下。」雍齒只遲疑了一瞬,便眼神堅定道。

  他信任王陵,也相信自己的感覺。

  若非羅成與宋安叫他,他壓根不會起雜念。

  倒不是為了忠義,他不懂星象,卻真真切切沉浸在頭頂的星斗大陣中。

  和樊噲一樣,他找到了一顆感覺很特殊的星辰。

  他忘不了與那顆星辰融洽交互的感受。

  等王陵回到座位,雍齒對羅成宋安重複了一遍王陵的分析,「你們可以離開,道長絕對不會怪罪。

  事實上,他此時回山洞內休息,就是方便我們做決定。

  不過,我對周天星斗大陣頗有興致,也想見識金仙的戰鬥,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羅成面色數變,強笑道:「雍爺說哪裡話,我們兄弟當然是跟您一起。」

  最終,一夜過去,等到雞鳴之時,小羽回到懸崖平台上,一百零八人一個不少。

  她心裡頗為失望。

  嗯,不是開心,而是失望。

  因為一百零八人中,有三四十個,都不符合要求,有濫竽充數之嫌。

  她想趁一小部分人主動離開,將他們全部剔除出去,不讓他們繼續占自己的大便宜。

  昨夜的仙珍,已經是難得的「仙緣」。

  可相比接下來的好處,仙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小羽注重因果平衡,在能力足夠時,很不願意欠別人「因果之債」。

  劉季等人的確能幫到她,但她絕對不會欠他們什麼劉季有些特殊,其他人真的是只占好處,沒半點風險。

  即便蕭何、樊噲不願意,打算悄悄跑路,她都無所謂。

  她在意的僅有劉季一人,因為芒碭山是劉家的龍脈!

  劉季組的局,他肯定不會跑,只要他不跑,誰離開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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