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第一次參加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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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0章 第一次參加朝會

  欽天監並沒養拷問犯人的酷吏。

  對付普通囚犯,惑心術、迷魂術之類的幻術,綽綽有餘。

  對付冥頑不靈的邪魔外道(非仙人),可以請擅長「他心通」的仙人來審問。

  對付法力高強的仙人,一般不用刑罰。

  這類仙人往往很識時務,也很講體面。

  就像贏板栗所言,凡人勇士尚且敢作敢當,仙人豈能不要麵皮?

  可如果是邪魔妖仙,他們不講體面,欽天監也會召喚酷吏拷問。

  嗯,使用驅神馭鬼之術法,從幽冥召喚擅長「地府十八酷刑」的鬼神。

  小羽喊了個值班天師幫忙,請了四個老鬼去伺候盧生。

  她自己搬了個椅子,支起個屏風,在牢房外讀書。

  讀《錄圖神書》。

  小羽只悠閒自在了兩三個小時,便被急匆匆趕來的孟岐打斷安寧。

  「羽仙子,你昨晚是不是強闖了李丞相府?」他焦急問道。

  「怎麼,李斯向你告狀了?他可真小家子氣。」小羽依舊捧著《神書》細細觀看,眼睛一瞬不瞬、十分認真,只臉上多了些譏笑。

  「你在看這是《錄圖神書》?」

  孟岐越過屏風,走到躺椅邊上,定睛一瞧,面色大變,震驚道:「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部邪書?」

  「前輩還不曉得?我昨晚不僅夜闖李丞相府,還抓住了散布讖語的叛逆。

  是個積年老賊,先皇最痛恨的術士,焚書坑儒的引子。」

  孟岐疑惑道:「你說的是誰?盧生、侯生,還是韓生、石生、張生?」

  小羽無語,「怎麼這麼多『生』?」

  其實,此時的「生」,是對有學問之人的敬稱,有「先生」、「老師」的意思。

  不僅是儒生能用,其它學派的學者,乃至方士、術士、鍊氣士,都可以稱之為「某生」。

  「當年極受嬴政寵幸,最後卻背叛他的方士,有幾十人呢!」孟岐道。

  「這麼多叛徒?人皇政幹了啥?」小羽表情古怪,道:「是盧生。」

  孟岐驚訝道:「你竟然抓住了盧生?他在咸陽?你怎麼找到他的?找到了,也抓不到呀!

  盧生神秘莫測,比老夫還要古老,掌握了很多古怪的秘術,人皇都追查不到他。

  老夫生於商末,算是『中古人氏』,他卻是上古時代的散仙。

  封神時期,多是三教弟子在爭鬥,但也有一些散仙涉足其中,盧生和他們是一輩的,算是老夫的前輩呢!」

  小羽笑道:「盧生逃過了封神,終究沒逃過這次的秦末大劫。

  他的夢遁秘法的確厲害,卻很倒霉。

  幾次施法都沒能逃離關中,被我抓住了。」

  她的《夢神功》的確有點克制盧生。

  可盧生沒能逃走,主要原因還是點子背。

  在夢境維度繞了幾圈,始終沒能遠離咸陽。

  「你確定盧生就是讖語的散布者?」孟岐皺眉道:「盧生雖極為擅長占卜讖語,可『祖龍崩,大秦亡』算不上讖語啊。」

  「具體原因,還在拷問中。前輩莫急。」小羽道。

  「拷問?」孟岐環顧周圍的牢房環境,驚道:「盧生可是天下聞名的方士,老夫都得禮敬他三分,你把他關在牢里折磨?」

  「前輩,注意你的立場,你現在是大秦太師!盧生則是大秦逆賊。」小羽沉聲道。

  孟岐嘆道:「唉,老夫不是跟你說了嘛,大秦的逆賊,你完全不用理睬。

  你只需快速掌握天師道、熟悉咸陽朝廷內的事務,做好西遷的準備。」

  「別的逆賊可以不管,我辦得的第一個案子,得有始有終。「小羽道。

  孟岐糾結了一下,道:「此時章台宮正在舉行朝會,太后臨朝,文武百官齊聚,李丞相糾集幾位御史彈劾你,說你強闖李府,想要對他圖謀不軌。」

  小羽驚訝道:「李斯莫不是夾腦風?昨晚我給他留了臉面,也展現了來去自由的手段,他不主動小事化了,還特意把事情鬧大,是針對我嗎?」

  孟岐無語道:「他還說你針對他呢!」

  「我之前都沒見過他,針對他幹啥?」小羽站起身,一步踏出,另一個紫發大胸、身材高挑的「御姐羽鳳仙」出現在她身邊。

  五雷將軍原地轉了一圈,變成另一個面色冷漠的羽鳳仙,道:「孟前輩,我們走吧!」

  孟岐驚奇道:「這是身外化身?憑老夫的靈眼,竟分辨不出真假。應該不是幻術吧?」

  其實五雷將軍與小羽差別不小。

  特別是氣質與道韻上,簡直是兩個人。

  孟岐所說的難辨真假,不是分不清化身與本體,而是找不出化身的破綻。

  有血有肉有靈魂,完全的真實活人。

  「用幻術去皇宮見太后與文武百官,我夾腦風呀?」五雷小羽道。

  如蜃景幻術,到了朝堂上,肯定會被朝臣看出端倪。

  大秦的文武百官,可不是普通凡人。

  「呃,也對。」孟岐回頭看了眼牢房大門,「盧生要不要帶過去?」

  「李斯只是控告我,跟盧生什麼關係?繼續拷問吧!」

  小羽本體又坐回躺椅,繼續翻看《錄圖神書》。

  「即便要拷問盧生,你也沒必要一直在牢門口守著呀!」孟岐道。

  「你都說了,各種石生、侯生、韓生加起來幾十人,都是他的同黨,我得提防著。」小羽道。

  孟岐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低聲道:「你真的沒必要這麼拼!

  抓住盧生,已經夠交差了。給他個機會,讓他朋友將他救走,也是好事。」

  小羽盯著他的老臉,也忍了幾忍,忍住了。

  「前輩你來當好人吧!等我審問結束,肯定要將人交給你。」

  「老夫是為了你好,結個善緣,日後好相見。不僅是與盧生,盧生的朋友也會領你的情,遇到事了賣你個面子。」孟岐苦口婆心道。

  小羽搖頭道:「等我辭了大秦天師之職,再跟他們交好吧!」

  ——今日結怨已深,來日你離開了咸陽,他們也不會消解怨恨啊!

  孟岐明白,她是在委婉拒絕他的建議。

  無聲嘆息一聲,他率先往外走,道:「我們先去章台。」

  小羽此前在章台住過一晚。

  對章台的感覺只有一個:空曠蒼涼。

  沒有威嚴與神聖。

  今天章台外圍、通往章台的階梯兩邊,都站著一個個頂盔貫甲、表情肅穆的武士,一下子讓章台有了一種沉肅的威儀。

  等越過宮殿大門,見到排列整齊的文武官員,一股雍容神聖、莊重肅穆的氣氛,油然而生。

  小羽本來還有點漫不經心。

  進了大殿,被眾官員平靜的目光注視,她也忍不住變得謹慎與嚴肅。

  「臣拜見太后娘娘!」

  她學著孟岐,雙手交迭,拱手下拜。

  感覺邊上有人用憎恨的目光注視自己,小羽用眼角餘光瞥了一下。

  只一眼,她便忍不住發出驚呼,「李丞相,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李斯眼眶泛青,眼珠子發紅,額頭仿佛籠罩了一層陰雲,臉色蠟黃無光,牙齒咬著下唇,牙齦上似乎有血絲。

  仿佛連著三天三夜上網打遊戲,結果第四天,養了好久的號,被老爹強制註銷了。

  是一種既憔悴,又喪氣,還滿腔怨氣的狀態。

  「羽天師,朝堂之上,不得隨意喧譁!」

  太后御座下方,穿著王服的嫪毐肅穆道。

  「長信王,你也蠻憔悴,可是昨晚夢魘了,睡得不好?」小羽笑問道。

  嫪毐眼中閃爍驚疑之色,再次板著臉,肅容沉聲道:「羽天師,若無太后問詢,爾等百官不得擅自開口。」

  「喔,太后抱歉,我是蠻夷,不懂禮數。」

  小羽胡亂向龍椅拱了拱手,繼續偏頭去打量李斯。

  越看她越震驚。

  之前只注意李斯的精神狀態,現在她明顯感覺李斯身上明顯少了很多威嚴。

  昨晚見到李斯,她心裡控制不住地敬畏。

  比她在西蜀第一次見到「上邦儀度」的欽差東方朔時,還要誇張數十倍。

  她當年沒力量,而東方朔是天仙,又氣度雍容,的確折服了擁有前世記憶的她。

  但她只是敬佩,沒有畏懼與惶恐。

  如今她成了仙人,神通遠超李斯,她本人又輕祿傲貴。

  卻在第一次見到李斯後,莫名其妙對他敬畏有加。

  仿佛他身上有一層「上位者光環」。

  只過了一晚上,他身上的「威嚴buff」,突然消失了。

  她像個螃蟹一樣,裙袍下的雙腳,橫著朝李斯小碎步移動。

  距離李斯已不足兩丈,眼角高高斜起,眼中閃爍淡淡幽光,去望李斯的氣。

  「大膽!」李斯怒了,「羽鳳仙,朝堂之上,你竟敢窺探本相?」

  龍椅上的趙太后也有些不高興。

  剛才嫪毐呵斥了你兩次,你還當著朕和百官的面搞小動作你現在可是在朝堂上,近在丹墀(龍椅下的朱紅階梯)之下,朕和百官都看著你呢,你小碎步橫移,瞞得了誰?

  還眼睛賊溜溜地看李斯,眼睛閃爍光芒,明顯在暗運神通。

  一次失禮,是無知;二次失禮,是不小心、不習慣;連著三次失禮,你敢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羽愛卿,不可無禮!」太后威嚴地喝道。

  御史大夫馮劫、國尉寮、右丞相馮去疾、少府章邯等官,也都眉頭皺起。

  感覺這位氣度清華的「飛羽仙子」有點夾腦風,蠻子習性嚴重。

  小羽又朝龍椅拱手致歉,道:「太后恕罪,臣並非蔑視朝堂。

  陛下和諸位大人都知道,臣乃天師,天師用『天師道法』觀望氣運、調理陰陽、鎮壓邪祟,乃本職工作。

  剛才觀望李丞相,是在思索丞相針對臣的原因。

  這也是陛下召喚臣來此的原因,不是嗎?

  臣調查清楚後,才好回答陛下的疑問。」

  「羽鳳仙,你莫要顛倒黑白!」李斯後方,長吏司馬欣喝道:「明明是你無故針對李丞相,私闖丞相府,還玩弄神通、炫耀本領,有謀害李丞相之意圖。

  丞相府有好些人,被你用詭詐之術放倒,這會兒都沒甦醒。」

  小羽看向太后,問道:「陛下,臣可以自辯不?」

  太后沒好氣道:「孟太師真該教一教你禮儀。」

  孟岐淡淡道:「人間的禮儀,多來自對天人儀態的模仿。

  羽仙子率真可愛,坦蕩無邪,走的是自然無拘之道。」

  小羽赧然道:「太師過譽了,我的確是沙蠻,不懂禮儀,讓諸位見笑了。

  咳,臣來回答這位大人的質疑。」

  她轉身面對李斯,道:「昨夜我的確隱藏行跡,暗中潛入李丞相府。

  可我並非針對李丞相呀!

  當時我就明確跟丞相解釋了,當眾說的,很多人都聽到了。

  之後我又挨個去了長信王府、國尉大人的府邸,馮丞相府唉,我去了太多地方,幾十棟府邸,無法一一述說。」

  長信王嫪毐瞪大眼睛,呆呆看著她。

  國尉寮老臉扭曲,上下兩片鬍鬚都在抖動。

  馮去疾與他兒子馮劫,差點忍不住,要當庭咆哮。

  原本一臉怒容的李斯,這會兒都傻眼了。

  他猜到她會狡辯,可打死他,他都想不到她會這樣狡辯。

  「你夾腦風了?」連孟岐失去淡定,都忍不住叫了起來。

  他這一聲驚呼,像是喚醒了驚呆的眾臣。

  嫪毐緊跟著怒叫,「羽天師,你竟然還潛入了本王府邸,你意欲何為?」

  「羽天師,我之前都沒見過你,你何故針對老夫?」國尉寮吹鬍子瞪眼。

  眼看馮去疾也要叫,小羽使勁擺了擺手,一臉無奈地說:「我已經說得清楚明白,不是針對你們誰,我是針對你們所有人。

  如果太后的林光宮也有嫌疑,我同樣會變幻形貌,潛入林光宮打探逆賊消息。」

  「你還要針對朕?」太后也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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