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新年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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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2章 新年朝會

  「羽太師定天?」竇耕煙一臉疑惑,正要詢問。

  許師妹先愣了一下,連忙問道:「我剛才說什麼了?」

  竇耕煙無語,又懷疑她腦袋「生病」了。

  倒是管家周福,很了解自家小姐的情況,沒覺得意外,反而很興奮。

  只在興奮中,也添加了不少疑惑。

  「小姐,你應該說了一句讖語,與羽鳳仙有關,就是『羽太師定天』!」

  「喔,我想起來了,這的確是一句讖語。」

  許師妹像是突然找回丟失的記憶,臉上露出恍然之色,接著恍然又被疑惑取代。

  「這句讖語是何意?」

  「不曉得,小姐再仔細想一想。」周福期待地看著她道。

  許師妹喝了杯茶,默默靜思半個時辰,搖頭道:「我只能確定這是一條讖語,但『定天』是何意,還不太明白。」

  竇耕煙道:「讖語不都很簡單、很容易理解嗎?連你都不懂何為『定天』,別人更加不明白。

  大家都不懂,這條讖語便沒任何意義。」

  許師妹沉吟道:「讖語多數簡練直白,老百姓也能聽懂。

  只是真正的天命,往往藏在更深處,與我們理解的有不小的偏差。

  這條讖語應該也不例外。

  若要明白其基本含義,倒是不必往複雜處想。

  『羽太師定天』就是字面意思。

  真正的天命會有偏差,但偏差不會大到南轅北轍,完全理解錯。」

  「『羽太師』還好說,大概羽鳳仙要成為正式的大秦太師。

  可『定天』的字面意思是什麼?

  三十三天,天下,還是『老天爺』?」竇耕煙問道。

  許師妹道:「完全按字面意思,別想太複雜,『天穹』的可能最大,『天下』次之。」

  「定天穹,是何意?」竇耕煙疑惑道。

  許師妹搖頭道:「姐姐不明白,我也想不出。

  不是讖語有問題,讖語依舊簡單直白。

  奈何咱們的閱歷,終究淺了些。

  得找活得久的金仙大能來解讖語。

  現在我能說出來,卻解不出。

  或者,等幾年,等徵兆自己出現?」

  竇耕煙點了點頭,問道:「羽鳳仙,你可見到了?她氣象如何?」

  「她的氣象是假的,面相也是假的,甚至連她這個人,也有點假。

  我只能『看到』這條讖語,再難看到其它。」許師妹道。

  「她是假的?我感覺她是真的呀!」竇耕煙懷疑道。

  哪怕只隔著老遠眺望了一眼,她也敢肯定,那是兒時小夥伴無疑!

  「她是真的,也是假的。她不僅用天機術偽裝了氣象和面相,應該還用了身外身的術法,今天來參加大朝會的這個,鐵定不是她的本體。」許師妹語氣肯定道。

  竇耕煙讚嘆道:「許師妹不愧是天下第一相士。

  僅僅是身外身,她還遮掩了氣象,依舊被你用讖語的方式,勘破了天機。」

  許師妹皺眉想了想,道:「或許,這條讖語不是我說的。

  我今天能將它說了出來,是因為它之前已經存在。

  若讓我自己窺探這一天機,非得嘔血數升,雙目失明數年不可。

  不會只今天這點小小的反噬。」

  竇耕煙驚道:「妹妹是說,已有人窺探到羽鳳仙的天命,早說出這句讖語,只是讖語沒傳開?」

  許師妹輕輕點頭,嘆道:「神州奇人異士、玄法秘術,何其多?

  我這個『天下第一相士』,不過是親友們幫忙造勢,為我揚名,吹捧出來的。

  我若當真,我就是個自大的蠢貨。」

  「妹妹千萬別妄自菲薄,你的相術,蓬萊仙島很多金仙前輩都自愧不如。

  神州凡間,不可能有人超越你。」竇耕煙語氣肯定道。

  ——姐姐你一個外邦來的土蠻,對咸陽的普通小事都大驚小怪,還敢論神州仙道的深淺?

  許師妹心裡感動的同時,難免有些腹誹。

  許師妹心裡編排「敬愛的竇姐姐」,的確不應該。

  但她的心裡話,也沒說錯。

  神州,水太深了。

  小羽自認天機術更新到0版本後,不說自身天下無雙。

  至少天下無雙的天機術,也難以窺探她的虛實。

  可今天她甚至沒察覺到自己被許師妹窺探。

  李斯、馮去疾、尉繚子等大秦朝臣,也沒感覺。

  至少許師妹只用肉眼去看她的面相時,小羽沒一丁點異樣之感。

  因為許師妹真的只是看相貌。

  望氣也非粗暴直接地望頭頂「人氣」,而是通過面相,間接推斷氣象狀態。

  走在大街上,太多人看到小羽的相貌。

  許師妹的目光,和眾多路人一模一樣,沒任何區別,沒使用任何神通秘法。

  直到許師妹說出「羽太師定天」,小羽才沒由來一陣煩躁。

  不過,此時她已經來到朝堂上。

  即便心有旁騖,暗中掐算,也不能找到心焦的具體緣由。

  太后正在問她話呢,她還沒法分心太多。

  「羽天師,孟太師哪裡去了,你可曉得?」

  「臣只知道孟真君掛印而去,連天師令牌也留在欽天監正堂。他如今在何方,的確不清楚。」

  小羽用眼角餘光,在左右文武大臣身上掃了一圈。

  發現有不少人,在悄悄打量她,眼神還很複雜。

  ——看來今日朝會,與太師之位有關。

  她心中有了明悟,卻不怎麼擔心,甚至不太在乎他們的想法。

  最近一段時間,她哪裡都沒去。

  沒為太師之位跑門路,沒主動拜訪太后,大過年也沒四處走動。

  別說咸陽城內的權貴,就連三聖母,在年前邀請她去華山參加「新春仙女會」,她都以年關工作繁忙,給婉拒了。

  大年三十,甚至沒喊蛋子侄兒吃團圓飯。

  她一直在欽天監修煉《徊風混合山水煉神》。

  現在她對拜義父,都沒多大興趣。吃撐了,消化困難。

  若非太后派人去欽天監喊她,她都不會參加新年的第一場大朝會。

  小羽的淡然,讓趙太后心中很不爽,「羽天師,朝中大臣認為,既然孟太師掛印而去,就應該選出新的太師,讓欽天監恢復正常運轉,你覺得如何?」

  小羽問道:「太后所說的『正常運轉』,是指什麼?

  臣如今吃住都在天皇殿,沒發現三部九司有什麼問題。」

  李斯問道:「羽天師,今年欽天監可有舉行祈福儀式?」

  小羽點頭道:「大年三十那天,我寫了一份疏頭給玉皇大帝,祈求老天爺庇佑大秦風調雨順、國祚綿延。」

  她真不是糊弄李斯。

  欽天監三部九司的工作,她基本上熟悉了。

  縱有疏漏之處,關真人、陽禮道童、灰鶴真人、何林,都會提醒,並從旁協助。

  除夕為王朝祈福,就屬於太師的本職工作。

  她沒玩忽職守。

  可惜她送給玉帝的金冊,並沒得到回應,連大滅爸都沒激活。

  玉帝大概看到了,卻對裡面的內容不屑一顧,不肯投入一個念頭的精力。

  李斯道:「除此之外呢?」

  「我都向玉帝祈福了,還能幹啥?」小羽道。

  李斯道:「當年先皇還在世時,會舉行盛大的祭天、祭祖儀式。

  短則數日,長則持續三十六天或四十九天的水陸大會。

  全城百姓圍觀,朝中文武百官參與,盛況超越了年節本身。

  只有如此盛會,才能感動天地,慰藉先祖,凝聚民心。

  如今的欽天監,可有足夠多的天師,來主持這等規模的祭祀?」

  小羽笑道:「丞相這身朝服,不夠華麗呀!」

  她又掃視其他人,「還有諸位大臣,你們看看自己,大過年的,穿得和平日一模一樣。

  如此平淡無奇,如何能在來年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讓大秦再次偉大?」

  「羽天師,穿什麼衣服,和干好自己的工作,有什麼聯繫?」御史大夫馮劫皺眉道。

  博士叔孫通沉聲道:「羽天師,你已入咸陽多日,身為朝中重臣,怎麼還不知我中華禮儀?

  朝服就是最莊重的禮服。

  無論什麼節日,什麼活動,都該按照禮制,穿上對應的朝服。」

  小羽道:「剛才李丞相嫌棄欽天監的祭天儀式,不夠奢華盛大。

  我尋思著,朝服之於百官,不就如同儀軌之於天師?」

  馮劫、叔孫通等大臣表情一滯,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

  人家不是在說朝服,在借朝服罵李丞相無知、不懂禮呢!

  李斯漠然道:「祭天儀式豈能等同於朝服?

  儀式越宏大,越能感天動地,越——」

  「呵呵呵!」小羽用輕笑將他的話打斷。

  李斯喝道:「羽天師,朝堂之上,你如此失儀,是在輕慢眾臣與太后嗎?」

  「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抱歉,我沒忍住。」

  小羽笑著向太后與眾臣稽首,「臣失儀了,陛下見諒。」

  太后皺眉道:「李丞相哪裡說錯了?」

  小羽道:「丞相、太后,還有諸位,你們不是天師,不懂天師之道。

  天師道的精髓,在於心。

  以人心感天心,天人交感,即為天師。

  儀軌只是表象,是用來向老天爺表達虔誠恭敬之心。

  先皇時期,欽天監的金仙都能裝一籮筐,大秦國力鼎盛。

  量力而行,能夠舉行持續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陸法會。

  如今欽天監衙門內,正式的天師剛過半百之數,大秦也不如從前。

  量力而行,就該如臣做的那樣,別折騰,只帶著天師在天壇祭天祈福。

  就像百姓祭神,豐收年供奉豬頭肉。

  災年則奉上一迭子燒餅,而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硬要把兒子賣了換錢,買豬頭肉供奉神靈。

  賣兒祭神,有道德的正神,不會感念他的虔誠,反而要判他大罪,降下災厄懲罰之。

  還是如臣先前所說,朝臣有朝臣的禮儀,我們天師也有自己的規矩。」

  太后微微頷首,「羽天師所言,也有道理。朕不是天師,之前有些想當然了。李丞相,你覺得呢?」

  李斯道:「臣與天下名士交往,其中修煉天師道的鍊氣士,數以百計。

  名錄天籍的上仙,也有數十位。

  臣豈能不懂天師之道?

  臣的意思是,欽天監的儀式可以簡略,但欽天監得有精通盛大儀軌的天師。

  不去做,和沒能力做,是兩碼事。」

  小羽又笑了,「李丞相,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還是沒聽進去呀!

  儀軌如衣服,大臣們的衣服再華麗,能靠衣服,讓自己負責的政務變得更好?

  當然,如李丞相這等千古名相,能力足夠,也可以追求華服。

  只是華服始終不是重點。」

  李斯道:「只有最好的天師,才配得上大秦。

  最好的天師既精熟各種祭祀儀軌,能主持盛大的法會,還掌握其它天師技法。」

  小羽嘆道:「慚愧!我對祭祀儀軌遠稱不上精熟,上次祭天,也是幾位真人現場教我。」

  ——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從儀軌入手?不就是知道你不行,還要關真人教嘛!

  李斯面上浮現淡淡的輕蔑之色,「所以我們需要更好的天師!」

  小羽摸了摸鼻子,笑道:「李丞相果真是外行人。我不熟悉繁複的儀軌,可我就是你口中的『天下第一天師』,有祖天師之姿。」

  李斯愕然。

  這傢伙臉皮怎麼這般厚?

  這裡是朝堂啊!當著眾臣的面吹牛,事情傳出去後,她不要麵皮了?

  小羽露出一個害羞的笑容,「李丞相,你去問一問你的天師朋友。

  最近神州仙界,是不是都在流傳我的故事。

  他們是否都在震驚——羽鳳仙果真天生聖人,她在天師道上的天賦,簡直前無古人。

  或者驚嘆『羽鳳仙有祖天師之姿』。」

  龍椅上的太后,都替她感到臉紅。

  眾臣竊竊私語,對她指指點點。

  李斯卻面色陰晴不定起來。

  龍椅下方、丹墀之上的嫪毐,也皺起眉頭。

  沉默了一會兒,李斯緩緩道:「說是『神州仙界』,有些誇大其詞。

  不過,在關中地界,在華山仙府,的確有鍊氣士,不明真相,胡亂猜測。」

  小羽不想再跟他鬼扯了,直接問道:「李丞相到底想說啥?總不能在朝堂上,討論關於我的傳說吧?」

  李斯手持笏板,朝太后彎腰一拜,道:「臣以為,欽天監不可一日無『太師』。

  如今孟真君掛印而去,朝廷應當張榜昭告天下,邀請三界有德之士來咸陽匡扶大秦社稷。」

  太后面無表情看向小羽,問道:「羽天師,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們是一群不識好歹的蠢貨!

  小羽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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