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會稽項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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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9章 會稽項家莊

  韓信連忙躬身下拜,道:「老母誤會了,老母告知小子『大青龍」真相,還要替小子主持公道,對小子各種教導,小子都銘記於心、銘感五內。

  將來小子一展宏圖,定然百倍相報。」

  又是將來百倍相報.....

  小羽都被他整得無語了。

  「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吾哀王孫懵懂無知,仗義而行,豈望報乎!」她喝道。

  漂母當日呵斥韓信的話,被她稍微修改,再次朝韓信轟擊過去。

  韓信倒是厚臉皮......或者說,「精神病人」心理素質好。

  他再次下拜,道:「老母跟小子聊了這麼多,怎麼還不明白小子的為人?

  別人對小子的好,小子會牢牢記在心裡。

  小子也相信自己將來一定能百倍、千倍報答之。

  感激之情,不用急著當場表達。

  別人對小子壞,小子同樣記在心裡,還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展示才華的機會,能擁有百倍報之的能力。

  復仇之意,如同感情之情,也不用急著當場表達。

  此時的小子,猶如春雨後地里冒出來的竹筍。

  每一天都在茁壯成長,眼看著要長成八丈大竹。

  何必在幼嫩竹筍時,自斷莖稈,與別人做無謂的爭鬥?

  不如稍等幾日,等柔軟的竹筍長成大竹竿,修成竹矛,一擊必中!」

  小羽表情有點扭曲,心裡卻沒了一點脾氣,

  她忽然想明白了。

  韓信並非勾踐,他是戰無不勝的兵仙。

  在戰場上,普通人只能看到戰場一隅,他卻可以縱觀全局,並有足夠強大的大腦,推衍戰場局勢的發展,最終做出各種有利最終勝利的決斷。

  生活中也一樣。

  普通人只能看到現在,他會在時間維度上通盤考慮,不會糾結某一時間點的得失。

  與一時意氣相比,他更想要最終的勝利。

  關鍵是,他真有足夠強的洞察力與決斷力,能輕易做到洞察全局。

  他的「劇情線」上的視角,猶如四值功曹在時間線上的視角。

  普通人只盯著現在,功曹一眼看過去,過去、此時、將來同在。

  韓信看戰場局勢,一眼看過去,每種決斷、每種可能綜合起來,導致的每種結果,盡收眼底。

  戰場上的空間跨度,生活中的時間跨度,他都能盡收眼底、瞭然一胸。他能直接看到怎麼做,

  一定能取代勝利。

  故而,他始終具備一種信念,自己正處於最終大勝的過程中。

  既然在最終勝利的過程中,他的心態和處境,肯定跟勾踐不一樣。

  不會像勾踐臥薪嘗膽時一樣煎熬。

  然後,小羽又突然想明白,為何之前夢中演兵,自己連續輸了幾百場,卻不明白為何會輸。

  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

  韓信洞察力太強,也太過冷靜洞察力強,能在極短時間內,看透人心人性,掌握常人無法注意到的細節。

  自己的優勢與缺陷,敵人的所有破綻,當前雙方所處的環境與局勢......一切的一切,他近乎全知。

  戰場上,信息上做到全知,他還能冷靜分析利弊,通過各種小細節,一點點積攢自己的優勢,

  放大敵人的劣勢。

  她之前連吃敗仗,是因為她未曾注意到戰場上太過細微的變化。

  單一的變化,猶如河中的一滴水,對戰局幾乎沒影響。

  可無數變化累積,好似百川匯集,形成滔天巨浪,一下子將她打懵了。

  小羽緩緩開口,道:「韓信,老身之前的建議,你再認真考慮一下。

  你這個人,優點太明顯,而你最大的優點,又恰好是你的致命弱點。

  在戰場上,你有能力掌控全局。

  在生活中,你依舊保留戰場上的習慣.....\n.或者說,你本性如此。

  始終覺得自己能把握全局,可生活中太多意外和突變。

  遇到一個你意料之外的小變故,你就可能麻爪。」

  要在戰場上打敗韓信,很難。

  因為韓信的確有特殊的天賦,能夠提前洞察並控制住戰場上的一切變量。

  讓戰局始終在自己掌控中。

  在戰場之外擊敗他,卻非常簡單。

  因為他的天賦僅限於戰場,可他已經把戰場上的「壞習慣」帶到了生活中。

  「嗯,老母的教誨,小子會一直銘記於心。」

  韓信表情認真地點頭,心裡卻不太理解、也不太接受她的這種態度。

  小羽警了他一眼,道:「比如現在,不受你控制的意外,即將降臨在你頭上。

  懲罰膽敢摧毀神州龍脈的天機術土,是老身的職責。

  不會因為你的態度,而改變老身自己的計劃。

  你若配合,老身雷函那個天機術士時,會更加輕鬆一些;你不配合,老身也不勉強,無非多折騰一會兒。

  無論如何,當老身懲戒了那個天機術土,他的同伴、他的主公,見到他慘死在自己面前,不會無動於衷。

  他們可能想到你,可能來淮陰調查,可能找你尋仇,或者殺你泄憤。

  這種變故,你如何應對?

  繼續坐在河邊釣魚吃餅,等敵人找上門,跪下鑽褲襠?

  王二吃這一套,別人只會想到越王勾踐之志,越發將你當成心腹大患。」

  韓信糾結道:「老母告訴小子,敵人是誰,讓小子自已報仇,不行嗎?」

  「老身說得還不清楚?老身不是幫你,敢壞神州龍脈者,必受雷亟之刑。

  那個天機術士如此,將來你若敢掘龍脈,老身也要劈死你。」小羽厲聲喝道。

  一你這麼厲害,為何不替我解決隱患,還要留下手尾,讓我承受可能的報復?

  韓信心裡怨氣頗重,卻明白自己沒了選擇。

  「老母,小子該怎麼配合您?」

  「你跟我來。」

  小羽抓住韓信後脖頸。

  「嗖」的一下,快得猶如瞬移,已經從城北淮水邊,來到十幾里外城西的韓家菜園。

  這會兒天色已暗,菜園子內外,都不見一個人。

  小羽將韓信放在地上,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朝韓家祖墳殘留的坑洞,做了個虛抓的動作。

  地面浮現絲絲縷縷的土黃色地氣。

  仿佛是從田裡鑽出來的小蛇,又細又長,還仿佛擁有生命似的,在輕輕搖擺。

  「淮陰韓氏龍脈,聽我號令,聚~~」

  隨著小羽一聲大喝,四面八方的龍氣小蛇,紛紛爬向墳坑,匯聚在一起,漸漸組成一條兩丈長的五爪青龍。

  「昂」

  青龍雙晴暗淡無光,仿佛死人,卻調轉腦袋,朝韓信發出令人心碎的悲涼龍鳴。

  只有小羽和韓信能聽到。

  韓信鼻子一酸,眼淚止不往下流,心裡也像是連續死了七八個爹媽一樣難受。

  「天靈靈地靈靈,丘山老母急急如律令!五雷將軍聽我詔令。」

  小羽擺出威嚴的姿勢,身上爆發強大氣息,裝模作樣念了幾句咒語,龍頭拐杖猛地朝天上一指「轟隆~~咔~~」

  一道紫色雷霆從九天之上降落,落在她身前,化為一尊周身環繞雷霆的神女。

  神女靈顏姝瑩,身姿高挑,紫髮長辮垂落雷光,冷眸如電。

  威嚴懸浮虛空,絳紫袞服繡了一道道神秘的雷符。

  周身氣度似出鞘之刃,凜然不可侵,雙目仿佛兩汪雷池,電弧在其中跳躍不止。

  韓信眼中驚艷,面上有敬畏,身子畏縮了一下,才躬身下拜,「淮陰韓信,拜見神女。」

  五雷將軍像在看蟻,高高在上地輕警他一眼,又滿臉恭敬地向老婆婆小羽拱手,「五雷將軍接旨,請丘山老母下令。」

  老母小羽微微頜首,指著韓信,道:「有天機術士害他挖掘了自家龍脈,老身幫你引導因果,

  你用天雷劈了他。」

  「謹遵老母法旨!」五雷將軍縱身一躍,飛入夜空消失不見。

  下一瞬,「轟隆,咔嘧~~」

  碗口粗的雷霆,仿佛雷蛇,豌蜓遊走數千丈。

  數量成百上千,照得夜空都成了亮紫色,

  一股代表了災劫的恐怖氣息,如同雨天的水汽一樣瀰漫開,下方的韓信心驚膽戰,莫名恐懼又壓抑。

  周圍草叢中的蟲兒,停止鳴叫。

  方圓二十里,死一般的沉寂。

  範圍之內,但凡還沒睡著的人,有種天空正在向下塌陷一樣不安與壓抑。

  「韓信,過來!」小羽嘴上在喊,手已經伸了過去。

  虛空一抓,韓信身不由己,飄到她跟前。

  她再一腳,韓家祖墳遺留的糞坑,裂開十丈深的窟窿,仿佛大地上的一道傷疤。

  「昂~~」大青龍再次發出悲鳴,然後一頭鑽入窟窿中。

  小羽輕輕一拍,拍在韓信後腦勺,他腦袋一悶,人就迷迷糊糊起來。

  「噗通!」失去意識的韓信,如同屍體一樣豎著掉進窟窿,立即被黃土掩埋。

  到了此時,小羽才施展真正的神通。

  激活天師之權,運轉《徊風混合山水煉神》。

  「嘩啦啦!」

  老婆婆小羽,支離破碎成一灘黃泥,黃泥融入地脈,與淮陰大地合二為一。

  「咔~~轟隆!」

  雷龍匯聚在一起,形成一大片紫汪汪的雷池。

  第一道雷霆從天而降,落在不遠處的長春觀。

  「啊~」有短促卻悽厲的慘叫傳來,叫聲夏然而止,

  「轟隆~~」

  雷霆向著淮陰城的方向蔓延,連續向城中落下七八道紫色的「天雷」。

  「轟轟轟~~~」」

  天上雷池化為一道粗大的雷霆,如同狂龍一樣迅速遠去。

  聲音悶悶的,距離淮陰越來越遠,雷光逐漸隱匿在夜幕之上,雷聲也越來越微弱。

  漸漸的,方圓千里的天空,恢復黑夜的深灰色,還可以看到繁星點點。

  韓家菜園子又恢復了寂靜,草叢中的蟲兒也恢復鳴叫。

  只有不遠處的長春觀,有陣陣驚呼與豪哭,「不好啦,觀主被天雷劈死啦~~」

  許久,也不見老婆婆小羽與韓信從泥土中鑽出來。

  有道人驚疑跑到韓家菜園子查看,來回檢查,什麼也沒看到。

  遠在萬里之外的會稽郡,吳縣。

  城外一棟民宅。

  鍾離味老娘正在院子裡做廣播體操一一修煉《紫霞真氣》的動功。

  忽見兒子從堂屋裡走出來,身上穿著軟甲,背上掛著一柄寶劍,手裡還提著一根長塑。

  「我兒,天都快黑了,你披甲背劍,這是要去哪?」

  「和早前一樣,見過項梁大人後,我要去震澤(太湖)小住半個月,訓練甲土,演練兵道軍陣。」

  鍾離味在院裡里站定,看著老娘俏健地蹦蹦跳跳,面上露出歡喜的微笑,道:「娘,你快要引氣入體,修煉出真氣啦,真不錯!這下我更放心了。」

  老夫人也很歡喜,笑道:「蘿蔔道長還真沒說錯,這門《紫霞真氣》非常適合我這樣的老婆子。

  不用舞刀弄槍,只要早晚對著太陽活動手腳......哎呦,太陽又下山了。」

  她嘆了口氣,動作漸漸放緩,有些意猶未盡地說:「就是修煉時間有點短,朝陽和晚霞,也不常有。若能一直修煉就好了。」

  對著太陽修煉《紫霞真氣》動功,比前世大娘們跳廣場舞舒服多了。

  是肉身到靈魂,全方位的「進化」,自然也是全方位地舒泰。

  畢竟《紫霞真氣》來自上古真仙法《紫度炎光》,算是仙家入門築基之法。

  鍾離味笑道:「蘿蔔兄弟為你創造這門動功鍊氣法,本就是讓你活動手腳,身體健康,不是為了修煉出浩瀚真氣,成為江湖好手。

  每天早晚各半個時辰,夠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道:「我也沒想過在內功上有多大成就,只是吳縣人生地不熟,又不需要為飯食操勞,有些乏味。

  修煉動功,打發時間很不錯。」

  鍾離昧心裡很不是滋味。

  老母在吳縣,妥妥一個外鄉人。連「吳儂軟語」都不會說,融不進去。

  他若在家,還能陪老母說說話兒。

  去了震澤,幫項梁公訓練死土,半個月沒蹤影,老母只怕更加寂寞。

  「蘿蔔兄弟不是送了一本醫書給你?你可以拿出來讀一讀。

  當然他說過,用紫霞真氣配合醫術來治病,有奇效。」

  「醫書早看完了,我自己沒病,不用治。換成別的病人,我又不敢下手。

  喉,蘿下道長還說兩個月後,親自指點我醫經。

  這都一年多了,他咋還沒找來?

  他絕非食言之人,莫不是出了什麼事?」老夫人擔憂道。

  鍾離昧也有些擔心,卻不希望老娘憂愁,笑道:「蘿蔔兄弟的手段,你還不了解?

  他若一個人趕路,肯定能在一兩個月內來會稽。

  可他當日離開時,身邊還有個書生。

  那書生在遊歷名山大川,尋仙訪道呢!

  蘿蔔兄弟與他同行,八成是遇到了好事,才耽擱許久。」

  老夫人臉上的憂慮換成歡喜,道:「無量天尊,道祖保佑,希望蘿蔔道長能得償所願,遇到仙緣。」

  「娘,時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若遇到什麼事,可以讓王虎去縣裡找項梁公。」

  震澤就是後世的太湖。

  小羽前世的太湖已經很大,盤古世界的震澤更大了,方圓千里,水網複雜無比,神仙鑽進去都可能迷路。

  鍾離味得划船大半夜,才能抵達項梁隱藏私兵的小島。

  「兒呀,你去吧,好好照顧自己。」老夫人一直送兒子出了門。

  鍾離味卻沒立即往大澤跑。

  他先去了不遠處的「項家莊」。

  即便他是震澤項家軍的武術教頭,要登上「練兵島」,也需要項梁的「虎符令牌」。

  若無令牌,則被當成闖入者,立即斬殺,還要鎮壓靈魂,免得泄露能要項家全族性命的機密。

  剛進入項家莊,鍾離味便見到一個赤膊上身的青年壯漢,正手持手腕粗的丈八鋼矛,舞得虎虎生風、飛沙走石。

  「鍾離味,過來與我過兩招!」

  見到鍾離味,壯漢立即大叫一聲,手持鋼槍戳了過來。

  「項籍兄弟,改日吧!我有事找項梁公。」

  話雖如此,鍾離味還是手持長塑,與項籍乒桌球乓大戰起來。

  如果小羽此時見到院子裡的場景,一定會失聲驚呼:鍾離昧竟然沒吹牛,他真的和「西楚霸王」五五開?這西楚霸王也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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