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大楚興,陳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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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4章 大楚興,陳勝王

  且說送走韓信後,小羽立即打算兌現承諾:給劉老三托個夢。

  早在她《夢神功》達到第四重境界「架橋」時,已經可以隨意穿梭夢境維度。

  能夠如同「腸蟲」一樣,將自己的夢,與特定目標的夢境,嫁接在一起。

  相當於在兩個夢境之間,架了一座隱形的橋樑。

  既然橋接在一起,她自然可以瞬間從自己的夢境,來到目標人物的夢境。

  只是夢境維度的時空,太過複雜。

  假如盤古世界猶如一塊千層餅,陰間是一層維度、人間是一層維度、三十三天分別為三十三層維度眾多維度如一層層餅,迭加在一起。

  每一層維度,都涇渭分明。

  人在人間狂奔,不會莫名其妙跑到陰間或天界。仙人在天界飛,也不會突然掉入人間。

  夢境維度則是一塊千層餅,被捏碎成小塊,小塊混合在一起。整體上混亂無序,在局部小塊(某片區域)內,又保持千層餅的相對穩定結構。

  比如,你在「甲維度」跑,可能沒跑幾步,便進入「乙維度」,繼續跑,又進入完全隨機的任何維度。

  若兩位夢者的位置比較近,兩人同處一片區域,比如,在一個縣城內。

  兩人的夢也會距離較近,處於同一個結構比較穩定的夢境空間。

  此時,只要小羽能抓住對方的氣機,架橋將非常簡單。

  隨心所欲,想去誰的夢中,就去誰的夢中,瞬間抵達,沒有半秒鐘的延時。

  可如果距離太遠,就像現在,小羽夢與劉季夢之間,隔著混亂的夢境時空,「夢之橋」在這片混亂夢境中穿行,容易迷失。

  不是一定無法給劉季託夢。

  只是施法失敗的機率和風險,都比較高。

  完全不值得冒險。

  她可以直接飛到沛縣,然後再給劉季託夢。

  在遇到方士盧生之前,小羽只能採用這種穩妥,卻有些蠢笨的法子。

  大多數游神、亡魂託夢,都是如此,必須來到被託夢者的身邊。

  比如,西遊時期,烏雞國王託夢給唐長老,得請游神幫忙,送到唐長老身邊。

  現在嘛

  小羽從盧生那學了「拜夢神趾離之法」。

  每天睡覺都會誦念神咒,呼喚趾離降臨。

  雖然趾離一次也沒見到,但神咒的確有神效。

  她以《夢神功》修煉出來的「夢之力」(非內家真氣,是精神能量),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她在夢境維度中的視野,更加清晰,看得更遠。

  《夢神功》遠距離架橋,就怕迷失。

  看得更清晰、視野更廣,不就克制了「夢境迷失」?

  其實,即便沒有《夢神功》,只修煉盧生的「趾離神咒」,也能憑更廣袤的視野,在夢境維度穿行。在夢中散播讖語,也輕而易舉。

  夢境維度,最大的危險,永遠是迷失。

  此時,送走韓信後,小羽肉身沉入大地,化為大地,她的精神進入了夢境世界。

  「元州牂管娶竺米題!!「

  與往常一樣,誦念「趾離神咒」七遍,夢中的小羽「睜開」了眼睛。

  之前,她在夢中睜眼,周圍一片紫灰色濃霧,稍微遠一點,就看不清楚。

  仿佛大早晨,普通人行走在霧氣瀰漫的荒野。縱然遠處有屬於別人的夢境,也模糊猶如夜空中的星辰。

  能辨認星光,卻看不到星辰上的星宮。

  現在,小羽像是「千里眼」,進入她前世的宇宙。

  在她身邊不遠,黑暗虛空中,懸浮七八顆拳頭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閃閃發亮,裡面有一個小小的世界。

  小羽站在原地不動,目光投向其中一個水晶球世界。

  看到了長春觀小世界,有一群道士在道觀內爭吵。

  夢境的主人——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道士,坐在余觀主棺槨邊啃雞爪。

  呃,這是貪吃小道士的夢。

  小羽運轉《夢神功》,第四重境界「架橋」。

  一座無形無質的「金台」,出現在她腳下。

  金台就是「夢之橋」。

  橋的一端連在她自己的夢境,另一端遙遙鎖定了沛縣的劉季她稍微感知片刻,並沒找到劉季之夢的「信號」。

  小羽也不急,金台變化形態,成了一座蓮台,她盤坐其上,雙目微閉,五心朝天,繼續修煉。

  大概凌晨兩點左右,她坐下「蓮台金橋」閃爍淡淡的金輝。

  劉季終於入睡且入夢,夢境維度中有了「劉季之夢」的波動。

  別說劉季的相貌、位置、氣息,連他藏得最深的命格,她都盡在掌握。

  甚至他的部分氣象,比如天魁輔星,還是她幫忙偽造。

  他悄悄修煉、誰也沒告知的《老頭樂》,是她傳授。

  劉季與她的因果之深,還要遠超紅袖坊時期,吸收魔眼之力的小羽,與腸蟲之間的關聯。

  所以,鎖定劉季之夢的位置,比較簡單。

  難就難在夢之橋需要跨越複雜的夢境環境。

  小羽睜開雙眼,掃視八方,能看到一顆顆水晶球似的夢境世界。

  裡面的景觀,她也能大致掃描。

  還有更多殘破的水晶球,它們在如同天空的雪花,在緩緩下沉。

  它們的主人已經醒來,或者說,它們乃「昨夜」之夢。

  夢未結束,水晶球閃閃發亮,裡面的世界只是景觀扭曲,外層的玻璃球(夢之世界壁)尚且完整。

  夢結束,夢境世界開始死亡。

  有的夢世界,會迅速凋零消失,如同陽光下的冰晶;有的夢世界,飽含了太多做夢人的「夢想」,太多的情感,成了執念,讓夢世界更加牢固。

  甚至夢想不滅,這個夢始終與主人連接在一起(就像小羽養瞌睡蟲的夢世界),只藏了起來,緩慢腐朽直到主人徹底被現實擊潰,遺忘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這些正在腐爛的夢世界,水晶球開始肢解、分離,緩緩墜向深邃黑暗的「下方」。

  這也是夢境維度時空混亂,容易迷失的原因。

  一個夢境,一個世界,一個水晶球,一個維度。

  世間多少人?世間之人,無數年來做了多少個夢?

  無數水晶球堆迭在一起,無數個夢世界雜糅,維度錯亂不堪。

  「嗖~~」小羽坐下金台划過一道弧線,猶如一道飛虹,瞬間跨越「數十里」,來到一座大城:淮陰。

  夢中也有淮陰。

  眾多淮陰人在夢境維度,製造了無數淮陰城的「夢之水晶球」。

  它們堆迭在一起,一起擠壓、腐爛,最終共同的「夢境要素」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牢固的半永恆夢之城:淮陰。

  表面上看,與現實中的淮陰沒太大區別。可它由無數夢之水晶球組合而成,時間與空間的結構極為複雜,小羽都不敢深入,只飄在「上方」。

  小羽主動放慢了「金台飛虹」的速度,金台帶著她穿行在淮陰街道上方。

  街道兩邊有一戶戶人家,房子裡沒有人,卻充斥一片片擠在一起的小世界:現實之人的夢境。

  她看到有人在小世界裡娶媳婦。

  有人在夢中當財主老爺。

  有人趴在夢中女神身上聳動。

  有人在驚慌亂跑,腳下的地面一會兒凹陷一個大坑,一會兒鼓起一個大包,他滿頭大汗、神情驚懼,只不停跑,卻始終跑不遠。

  還有人在屙尿,不停屙,臉上的表情既舒坦又煎熬。

  舒坦是以為自己在屙尿,難受是因為現實中的他,依舊在床上憋尿。

  各種各樣的夢境,千奇百怪,小羽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趣了。

  「嗖~」

  金台在「宇宙深空」划過一道光弧,她已離開淮陰城。

  仿佛在宇宙星空的隕石帶中,進入亞光速飛行。

  一顆顆閃閃發亮的夢之水晶球,一片片水晶球廢墟,一座座夢之城、夢之幽境它們好似大小不一的隕石,被她看到,被她控制金台避開,最後被甩在身後。

  但她又不敢完全脫離夢之水晶球區域,進入更上層的無垠深空,或者更下層的黑暗深淵。

  因為有夢之水晶球存在,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就連凡人的意識,也能進入這片「時空」織夢。

  凡人也能在此織夢,說明這片時空相對安全。

  漸漸的,小羽適應了「隕石帶亞光速飛行」,她的眼力是攝像頭、是探測器,她腦子是CPU、是顯卡。

  能處理複雜路況中,「智能駕駛」搜集到的龐大數據。

  隨著「半自動智能駕駛」開啟,金台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忽然,小羽耳朵捕捉到一個聲音,像是狐狸在叫,又像是蜜蜂嗡鳴。

  很詭異。

  她仔細聽,距離太遠,聽不太真切。

  金台在一瞬間剎停,從亞光速到零速,無比絲滑。

  「大~~楚~~興~~~」

  小羽側耳傾聽,找准了方向,金台再次啟動,朝著聲音的源頭漂移。

  不一會兒,她聽清楚了,有人在喊「大楚興,陳勝王~~」

  小羽表情變得很古怪,金台繼續漂移,直到來到一座龐大雄偉的夢之城。

  城門上方有兩個巨大的陰刻古篆,彭城!

  彭城是反賊總巢之泗水郡的首府,也將來西楚霸王的都城。

  「大楚興,陳勝王~~」

  這次小羽不僅聽得更清楚,還見到了叫喊的人。

  在彭城東邊的一條街道上方,有一隊黑色軍服的士兵。

  有五六十人,各個頂盔貫甲,胸口有蓮花標誌,手持長矛,排成整齊的隊列,軍容整肅。

  他們一邊齊步前進,一邊偏頭,朝街道兩邊的平民之夢叫喊:「大楚興,陳勝王!」

  聲音聽著像狐狸叫,但音調又帶著一種蜜蜂振翅的嗡鳴。

  聲音她在城外都隱約聽到,睡夢中的彭城百姓,自然也在夢中接收到了這一讖語信息。

  「狗攮的,竟然這麼囂張,一群人列隊散布讖語,真把咸陽朝廷、把彭城司馬令,都當成死人啊!」金台之上,小羽忍不住叫罵起來。

  大澤鄉的陳勝吳廣要搞事,她知道,也能理解,畢竟都憋了十年。

  畢竟,星象早已給出預示。

  要搞事,先造勢,她也能理解。

  用傳播讖語的方式造勢,性價比賊高。在這個時代還非常流行,上到人皇下到閭左賤民,都吃這一套。

  陳勝吳廣用讖語「打GG」,為起事做準備,她還是能理解。

  她前世還在課本上見過「大楚興,陳勝王」的讖語呢!

  可她無法理解,陳勝竟囂張到這種程度,派出一隊「士兵」,直接在夢境彭城的大街上叫喊。

  沒有躲躲藏藏,沒有遮掩身份與行跡,甚至不是一個人,是一隊「士兵」不,不止一隊士兵。

  金台帶著小羽漂移到彭城中心,她又看到另一隊「黑衣衛士」,在西城區遊行「喊夢」。

  「遙想當年,人皇政坐著轀輬車巡視中原,路過彭城,民眾畏畏縮縮、戰戰兢兢,連劉老三也跪在路邊,老老實實,不敢有絲毫褻瀆。

  真可謂占盡天時地利,只缺人和。

  那種一人力壓當代,群雄齊喑,眾生莫敢抬頭仰望的蓋世凶威,猶在眼前。

  短短十來年,這座中原古城,竟至於一變而成為大秦的葬身之地了麼?

  任憑逆賊肆意妄為,大大方方、無所顧忌,郡守在幹什麼,司馬令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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