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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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5章 逼迫

  「拜見陳勝大王~~」

  王判官他們來到屠城隍身邊,先驚疑不定掃視陳龍與宋虎,再向陳勝行禮。

  王判官喃喃道:「這是咋回事?陳龍咋了?老爺,你們怎麼不回城隍司,這裡荒郊野嶺,不是怠慢了陳勝大王嗎?」

  屠城隍沒好氣道:「你還有臉問。我問你,我讓你駕駛八駿轀輬車,去天柱峰接陳勝大王,為何弄成現在這樣?」

  「現在這樣是哪樣?發生了什麼事?」曾武判疑惑道。

  「狗攮的,是你們去接人,你還問老子發生了什麼事?」屠城隍怒罵道。

  曾武判掃視表情冷肅的陳勝等人,遲疑道:「今晚我們的確只是去天柱峰邀請陳勝大王。

  或許陳龍宋虎兩個粗胚不懂禮儀,冒犯了陳勝大王,引發了什麼誤會。

  老爺何不請陳勝大王、諸位仙師,去城隍司後衙,喝一杯茶,慢慢把誤會解開?」

  屠城隍木然看向陳勝。

  陳勝已看出來,這廝心中有氣,火氣還挺大。

  可他心裡也有火氣。

  ——即便你沒惡意,可你手下的宋虎陳龍,太不是個東西。

  被天柱峰的仙師發現後,不立即跪地求饒,反而拉著我逃跑。

  像個心虛的賊,懷疑他們不是很正常嗎?

  對了,陳龍那廝之前看我的眼神,還很危險。

  若非如此,蜂道人怎會貿然動手?

  陳勝的下屬中,有個叫「宋留」的異人。

  也即是當年帶著「釘頭七箭書」,從太公之墓,一直逃到西沙域的「死鬼宋周」之兄。

  他上前兩步,低聲勸道:「既然城隍爺盛情相邀,城隍司就在下面,不如我們去後衙談?

  這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往來的游神野鬼很多。」

  陳勝明白宋留的想法。

  屠擊終究是符離縣城隍,算是「當地豪強」。

  能拉攏,就儘量拉攏,至少別為了一點小事,把人得罪死了。

  「諸位仙師,你們先回去吧。屠城隍有公事找我商談,我去去就回。」陳勝道。

  陳餘道:「將軍此時畢竟是靈魂出竅,不太穩妥。

  我陪將軍走一趟。諸位道友,你們先回天柱峰吧!」

  蜂道人不耐煩道:「現在都來到符離縣門口,幾步路的功夫,早回去晚回去,有什麼區別?「

  ——的確沒區別,可咱們剛打死了「前殿都尉陳龍」,再幾十號人,烏壓壓一起去城隍司,有仗勢欺人之嫌,容易讓城隍司的鬼神戒備、反感。

  陳餘心裡嘀咕。

  「諸位,請吧!城隍司客廳足夠大,容納得了諸位。」屠城隍淡淡道。

  領著陳勝等人徑直去了後衙,送上茶水靈果之後,屠城隍直接道:「陳勝大王,你的天柱峰上,奇人異士眾多,其中不乏鍊氣有成的真修。

  所以,你應該明白,術士鍊氣士,入塵世扶龍庭,主要是為了藉助人王的敕封,洗淨身上的因果與業力,以免將來受到天庭責罰。」

  話音剛落,一眾鍊氣士都面色難看起來。

  「屠城隍,並非所有鍊氣士輔佐人王,都是為了藉助國運清洗罪孽。

  吾等投靠陳勝將軍,是為了反秦之大義!」

  「陳勝將軍有天命,吾等助他成就大業,本身就在順天應命修功德。

  哪裡還需要陳將軍虛耗國運,為吾等清洗罪業?」

  「我們來天柱峰,時間長的有十來年,基本是陳將軍剛舉義,便入伙了。

  時間短的,也有五六年。

  如今天柱峰的主人,當然是陳將軍,可這份基業,我們也出了大力。

  別用『借國運』這種話羞辱吾等,吾等與國同休!」

  屠城隍擺了擺手,高聲道:「諸位道友,莫要誤會,也不用焦躁。

  我並無插手天柱峰內務的心思。

  我只是提醒陳勝大王,要得人道氣運庇佑,必須得到『王命』敕封。

  只說這句話,我可有說錯?」

  「屠城隍,你別彎彎繞繞了,乾脆點,有什麼事直接說吧!」蜂道人不耐煩道。

  屠城隍面上有怒色一閃即逝,悶聲道:「我說的還不夠明白?

  陳勝大王要庇佑誰,我管不著。

  可陳勝大王得給出『王命』,至少要親自出面作保。」

  陳勝有點明白了,問道:「屠城隍是說鷺鷥亭的土地公?為了他的事兒,我得親自來一趟城隍司?有必要嗎?」

  屠城隍沉聲道:「他殺了人,還要滅別人全族,觸犯陰律、天律,受到陰曹司追責。

  他的情況,其實和身染惡業、要被天庭責罰的修士差不多。

  大王不是不能庇護他,可人王的庇護,要完成既定章程。

  最好是大王開壇祭天,讓天師寫一份奏章,遞到天庭,稟告星君或天帝,你的『大楚國』願意庇佑魚西池。

  如果大王嫌麻煩,直接來城隍司,當眾給出承諾,也可以。

  不能一句話不說,一片文書不留。

  『王命』需要憑證!」

  陳勝皺眉道:「我還沒起事呢!現在哪有大楚國?」

  屠城隍道:「誰都知道,陳勝大王有天命。

  尚未建國,國運沒有,用你的天命替魚西池償罪也行。

  天命國運,都差不多。」

  陳勝驚怒道:「我的天命,豈能隨意浪費?」

  屠城隍道:「那大王要不要庇佑魚西池?我派人請大王過來,就是詢問大王。

  若大王庇佑魚西池,不開壇祭天,只當場認可,我便可以立即了結孫家的案子。

  若我誤會了大王的意思,大王讓魚西池趕緊來城隍司認罪伏法,案子也能立即了結。

  總之,一切都看大王,我不敢擅專,別人也不能替大王做主。

  這便是曾武判、陳龍,定要在今晚邀請請大王到此的原因。」

  陳勝面色陰晴不定,「屠城隍,孫家的案子真這麼嚴重?」

  屠城隍嘆道:「魚西池身為守護一方的土地,當眾打死了凡人,還放話要讓孫家家破人亡。

  孫耀武的妻子李氏,已經來城隍司告狀。

  不管案子嚴不嚴重,總要結案,要打發了李氏,對吧?」

  陳餘道:「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吧?李氏一個凡人村婦,怎麼就打發不了?」

  屠城隍淡淡道:「陳道友你說,如何打發。」

  ——一縣之尊,尚且有一萬種方法,打發一個喊冤的村婦,你可是城隍爺!

  你的權威和能力,比縣尊要高不知多少倍!

  陳餘心中暗怒,話語中也開始夾槍夾棒,道:「我縱然說出一千種法子,若屠城隍無心相助,一心為難陳將軍,又有何益?」

  屠城隍盯著陳餘,怒聲高叫道:「是我為難你們,還是你們在為難我?

  既然都庇護魚西池了,還不明白我為何一定要請陳勝大王?

  硬是打殺我的都尉。

  符離乃上古名城,歷來爭霸中原,這裡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古往今來,經歷大小戰役數百次,我見過無數君王將軍。

  隨意打殺我部下的,一個也無!」

  邊上旁聽的文判和武判,心裡既激動、感動,又十分擔心。

  「老爺,或許陳勝大王真不明白原因,且莫焦躁,讓小的來跟大王說。」

  王判官先勸了屠城隍一句,又轉向面色陰晴不定的陳勝,道:「大王,鷺鷥亭土地找你尋求庇護,肯定說明了緣由吧?」

  陳勝悶聲道:「不就是他夫人跟凡人通姦,他打殺了那個姦夫?

  即便是凡間的丈夫,發現野男人偷自己女人,直接打死了。

  頂了天,也不過是刺字流配的結果。

  孫耀武勾引神靈的夫人,是在褻瀆神靈。

  瀆神不該死?」

  王判官道:「的確是孫耀武見色起意,主動到土地廟轉悠,吟詩作賦、賣弄風騷勾引土地夫人。

  但大王你想,孫耀武是個凡人,他為何能見到土地夫人的真容?

  若只是土地廟石頭疙瘩似的神像,他會起淫心?

  就村口神廟中的神像,其精細程度、神韻風姿,還能跟封神時期,紂王見到的女媧神像比?

  土地夫人故意為之,故意顯露了真容!

  孫耀武體格健壯,稟賦雄厚,長得也不錯,還讀書識字,頗通文墨。

  關鍵是,他原本就壽數淺,今年年末,就會死於兵禍。」

  陳勝疑惑道:「壽數淺也算優點?」

  王判官看向他邊上的鍊氣士。

  陳餘皺了皺眉,低聲為自己主公解釋道:「男女交合,就是精氣交換、精神交感。

  人有人氣,仙有仙氣,妖有妖氣,鬼有陰氣,山精野怪有邪氣。

  仙氣最貴,人氣最純。

  人得仙氣,自然延年益壽,受用無窮。

  凡人若得仙姑神女青睞,一般而言,除了會折福,幾乎沒壞處。

  可妖、鬼、邪、魔,得到人氣,他們有大好處;人染上鬼之陰氣、妖之妖氣,則人有大禍。

  妖精心術不正,大多都擅長採補之術。

  迷惑了俊俏的凡人,可能十天半個月便綠樹變朽木,精氣枯竭了。

  稟賦最強的凡人,也不過多堅持三五個月,就精竭力盡,成了無用之物。

  若不採補,或許凡人能堅持個兩三年,才會染病而死。

  土地夫人終究是陰神,而非『靈神』、『仙神』。

  那些壽數長的俊俏少年,一旦跟了她,早晚要油盡燈枯,死於非命。

  因土地夫人而死,她有大因果、大惡業。

  若是壽數淺,有夭亡之相的少年,在精氣衰竭之前,先應了天數,就不是土地夫人害人性命了。

  肯定也有因果業力,但比直接害死凡人要少太多。

  而且,土地夫人只是露出真容,她既沒隱瞞自己『土地神』的身份,也沒直接誘惑少年郎,是凡人少年見色起意,先把持不住,她的因果又要減去不少。」

  說到這兒,陳餘也忍不住感慨,道:「我估摸著,鷺鷥亭土地夫人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啊!」

  陳勝若有所悟,又問道:「王判官,縱然孫耀武勾引土地夫人另有隱情。

  他終究瀆神了,魚西池為何不能用雷劈死他?」

  王判官瞥了他一眼,道:「大王,城隍爺派我去天柱峰請您,是因為李氏作為告者,已經來到衙門大堂,而所告之人魚西池跑了。

  跑到天柱峰,得到了大王的庇護。

  大王庇護了他,就該大王來承擔這份因果。」

  陳餘道:「縱然魚西池有罪,也不是什麼大罪,陳勝將軍庇佑他,還不是一句話表個態的小事兒?需要這般勞師動眾?」

  王判官嘆道:「陳大人的意思是,陳勝大王是大貴人,李氏是無關緊要的小小民婦,所以這個案子不值一提,不用勞師動眾,對吧?

  可要是李氏也是天大的貴人呢?

  魚西池真就什麼也沒對大王、對諸位說?沒透露半點李氏的背景?」

  陳勝驚疑道:「李氏是什麼來頭?魚西池的確沒說。」

  王判官皺眉道:「他沒說,大王就不會懷疑?李氏為何能捉姦土地夫人,能將土地夫人從內室拽到打穀場,讓土地夫人掙扎不得?」

  陳勝遲疑道:「你們真正在乎的,莫非是『丘山老母』?」

  「啪!」王判官使勁一拍巴掌,叫道:「我就說,魚西池都畏罪潛逃了,怎會不對你們說明潛逃的原因?」

  「丘山老母是誰?竟讓屠城隍如此畏在意她的態度?」陳勝問道。

  屠城隍嘆道:「陳勝大王,事情其實很簡單。

  你庇護魚西池,你就替他承擔因果。

  不用開壇祭天,到大堂上,當眾對李氏說——無論魚西池什麼罪,你替他接下。

  案子立即結束。

  你回天柱峰,我這兒也安寧了。」

  「丘山老母究竟是何方神聖?」蜂道人盯著他問道:「你如此忌憚她,要麼聽說過她的名號,要麼見識過她的厲害。

  能否為我們解惑?

  若她就在城隍司,最好為我們引薦一下。」

  屠城隍皺眉道:「直接結案,立馬返回天柱峰,不好嗎?」

  「哈哈哈~~~」蜂道人仰頭大笑,伸手指點周圍一眾「大澤鄉鍊氣士」,神色傲然道:「屠城隍,你看看,這裡有數十位道友,有陳勝將軍。

  將軍乃天命之人,吾等人多勢眾,若是聯手,有改天換日之能。

  就因為丘山老母,你才把我們這些人聚在此處,折騰了大半宿。

  現在,只憑一個名號,連面都不露,又想把我們唬走?」

  天柱峰鍊氣士中,有不少人皺起眉頭,不太想惹麻煩。

  或者說,他們覺得為了一個小小土地,與屠城隍都忌憚的存在交惡,完全不值得。

  但也有很多人一臉認同,甚至出聲附和。

  「貧道活了幾十萬年,從來沒聽說過『丘山老母』。是貧道太過孤陋寡聞?」

  「谷真君本就是名揚三界的大能,您老都沒聽說過,『丘山老母』必定不是什麼大仙大神。」

  「要麼是假名,要麼寂寂無名。若用假名,遮遮掩掩、藏頭露尾,不值一哂。

  真正的大仙,即便隱藏身份、遊戲紅塵,也會用各種方式給出身份暗示。

  若她不知天高地厚,故意在吾等面前裝腔作勢,我們更要揭開她的真面目。

  真要是被一個無名之輩唬走,她立即名揚天下了。

  卻是踩著咱們頭顱名揚天下,咱們這群英雄好漢,反而要成為天下笑談。」

  「丘山老母在不在符離城隍司?若在的話,讓她趕緊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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