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虛張聲勢？
第1061章 虛張聲勢？
「宋虎」身後的一群鬼差，的確是提前培訓過。
早前，「丘山老母」曾吩咐了屠城隍兩件事兒：首先，關閉城隍神域，派幾名得力幹將去外面守著，未經應許，不許放任何人進來；第二件事，找幾個能打板子的鬼差，狠狠打蜂道人的屁股。
宋虎本就是「小武判」——前殿都尉，一聽到屠城隍安排任務，立即主動請纓，領了這個差事。
然後他便拉著一眾鬼差訓令：「陳勝大王和諸位仙師失陷在城隍司，你們覺得天柱峰的仙人，會是什麼反應？
或者說，丘山老母封鎖城隍司，派我們來守大門，防的是誰？」
眾鬼差滿臉愁容，道：「肯定是防備天柱峰上其他仙人。宋頭，這次的差事不好辦啊！」
「不好辦也得辦！不僅要辦，還要辦好！千萬不能重蹈陳龍大哥的覆轍。」
「宋虎」表情沉痛，道：「早前去天柱峰，喚陳勝大王魂兒的時候，我便跟陳龍大哥商量好了。
一旦遇到意外，一定要第一時間跪下喊『仙人爹爹饒命』。
當時我跪了，也喊了『仙人爹爹』。
奈何陳大哥傲骨嶙峋，昂首挺胸傲立當場，糾結了片刻。
就這一糾結，殺千刀的蜂道人，便用毒蜂尾上針毒死了他。」
眾鬼差恍然大悟，且感動不已，連忙道：「宋頭，我們明白了。等會兒我們一定跪得比你還快，喊得比你還要響亮。
保證天柱峰的仙人老爹，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們的恭敬與順服。」
「宋虎」臉有點黑：你們跪得比我還快，喊得比我還要響亮，若「天柱峰老仙」心中憤懣難消，定要殺個人來宣洩殺意，不是要拿我這個「相對而言最桀驁無禮」的人開刀？
事實證明，縱然是身份低微的鬼吏，在下跪喊爸爸這件事上，心中的驕傲與糾結，也遠超慣常拜義父的小羽。
左丘帶著兩位鍊氣士來到城隍司時，「宋老大」閃跪——快得像閃電，絲滑得像是膝蓋骨上了油。
他身後賭咒發誓的鬼差，反而傻傻愣了片刻，才慌忙跪下，亂七八糟地叫喚起來。
又成功拜了三個義父的「宋虎」很高興。
等左丘幾人進入城隍司，「他」善意地教導他們，道：「你們這樣可不行。太慢了，太沒誠意，太不規範，我來教你們吧！」
此時此刻，董謁所見「拜爹團」，便是「宋虎」訓練大半夜的成果。
成果喜人。
立即把董謁拜成了「義父」。
比小羽一個人拜時，效率高了十倍不止。
因為董謁只要應下其中一個鬼差的「拜見爹爹」，心裡便不再抗拒其他鬼差的「爹爹」之稱。
只要不抗拒，「大滅爸」立即觸發。
董謁心中焦躁，叫道：「你們趕緊打開城隍司大門，讓丘山——」
話音未落，面前的「宋虎」再次身子一矮，膝蓋已迅速落在地面。
說來也怪，膝蓋砸地上的速度這麼快，竟沒砸出聲響，可見「他」的「跪功」有多麼深厚。
「小神宋虎，拜見大仙老爹！」
卻是浮丘公、孟岐、郭瓊、李負圖四仙，跟隨董謁，從他開啟的陰陽路中走出來。
「恭迎大仙老爹！祝神仙老爹壽與天齊、福滿東海~~」
鬼差們表現優良，姿勢統一，叫聲響亮，臉上全是恭敬，沒一絲勉強。
浮丘公被唬了一跳。
「你們「
他皺了皺眉，掃視四方，曾經矗立在陰間大地上的宏偉建築，此時已被朦朧灰霧遮掩。
「大仙老爹，你們可是來自天柱峰的浮丘公一行人？」
「宋虎」表情儘量肅穆，卻在肅穆中透著兩分畏懼、一分諂媚。
把一位高級鬼差見到頂級大仙時的表情、神態，拿捏得死死的。
「貧道就是『浮丘子』。」
浮丘公中了招，心煩意燥，感覺眼前這群鬼神，有些惹人厭。
他不再客氣，直接道：「去把你們城隍喊來。」
「小神這就進去通知城隍爺。」
「宋虎」先朝幾位大仙恭敬大拜，然後轉向眾鬼差，嚷道：「快快為眾位大仙準備座椅和茶水。」
「大仙老爹，您請坐。」
立即有鬼差「變」出老爺椅，送到幾位仙人跟前。
「大仙老爹，小神替你們撐傘。」
有鬼差在眾仙頭頂支起華蓋，有鬼差拉開屏風，替大仙老爹遮擋陰風。
「大仙老爹，您請喝茶！」
「大仙老爹，您吃靈果。」
「大仙老爹」
「不要吵，不要叫，不要亂動！」
李負圖中招了，同樣心煩意燥，不耐煩地低喝道。
眾鬼差戰戰兢兢，鬼臉慘白，緊閉嘴巴，立在那，一步也不敢亂走。
很快，盞茶時間過去。
城隍司神域沒有打開通路，先前離開的「宋虎」也沒回來。
浮丘公面色陰沉下來。
孟岐察言觀色，心裡既埋怨羽鳳仙膽大妄為，這種時候還敢拿喬，又擔心她徹底惹怒「瓊林四友」。
嗯，他很早便觸發大滅爸，今天被叫了很多聲「大仙老爹」，沒任何感覺。
此時心平氣和，很是平靜理智。
「怎麼耽擱這麼久？你們城隍不認識浮丘公嗎？竟如此失禮！」他對鬼差喝道。
呃，他此時還想著替羽鳳仙甩鍋。
拖延這麼久，全是屠城隍效率低，和羽鳳仙無關。
「稟告大仙老爹。昨天夜裡，過來了一位左丘大仙。他已經跟城隍爺說過浮丘公的事兒。只是」
鬼差抬頭，快速瞥了「瓊林四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囁嚅著不敢說了。
「只是什麼？再不老實，老夫給你一巴掌！」孟真君沉聲道。
「只是左大仙態度不太好，還只說浮丘公即將來訪，沒說其他大仙。估計」
鬼差又猶豫起來。
「快說！」孟真君都不耐煩了。
「估計丘山老母有些擔憂」鬼差唯唯諾諾道：「小的先前聽宋頭說，丘山老母對浮丘公頗為忌憚。
僅僅一個浮丘公，丘山老母都讓吾等守在外面警戒。
警戒什麼呢？
如今來了諸位大仙老爹唉，諸位大仙老爹，你們若等不及了，小的可以進去通報。」
孟岐恍然，轉向浮丘公，用秘術傳音道：「你的目的達成了。以勢壓人，把羽鳳仙嚇得不敢與你們見面了。」
浮丘公淡淡道：「我們已經來了，她還能躲在神域裡一輩子？」
「要不，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打消她的疑慮和畏懼？」孟岐道。
「不用。」浮丘公神色越發平靜，「我們練氣打坐，幾百年不動彈一下，也是常有之事。這點耐心，我們有！」
——就是要她憂懼焦躁！
以勢壓人，不就是告誡她，今後謹慎些，莫要仗著神通胡作非為？
不愧是即將斬三屍的心境，他們恁是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
不僅不再焦躁，心境反而越發平和，「瓊林四友」臉上甚至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神域內的羽鳳仙，此時是多麼焦躁難安、惶恐不定。
孟岐恰與他們相反。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躁起來，來回踱步，還幾次看著浮丘公欲言又止。
就在他即將忍耐不住，要衝進神域「安慰」羽鳳仙莫怕時，神域內的小羽，終於完成「瓊林四友基本神通解析」。
呃，大滅爸推衍滅殺之法，既需要有效數據，還要大量時間完成推衍。
小羽拖延時間，是為了推衍滅殺之法呢！
哪怕有孟岐這個老熟人在場，她也不願將自家性命，託付在「孟岐會勸阻他們，別對她下殺手」的這一可能上。
瓊林四友都是最頂級的金仙，不僅養熟還丹成「大丹」，一身法力完全純陽化，還確定了自身道途的「方向」，距離證道大羅，只差最後一步。
紫府無法完成「強殺之法」，現在沒卡頓，早晚要卡停。
只短短半個多時辰，推衍不出任何形式的滅殺之法，卻足以分析出他們各自最強神通的基礎信息。
僅僅基礎信息，顯然無法將之破解。
卻足夠她躲開那些神通。
打不過，還不能逃嗎？
只要能在他們面前瀟灑離去，她已立於不敗之地。
既然立於不敗之地，小羽還「逃避」什麼呢？
「轟隆隆~~」灰色濃霧散開，陰間大地裂開百里長的口子。
一座宏偉的城池，緩緩從「地下」升上來。
符離城隍司，從陰間福地第十五層，升到了「地表」。
之前屠城隍將城隍司藏在了「城隍司福地」的最底層。
陰間福地也可以分為多個維度。
比如，閻羅地府有十八層地獄，可以往「下」開闢十八個維度空間。
越是風水寶地，對應的福地越厚。
天門鎮的「福王墓」，已經是西蜀最頂級的風水寶地，可福王府的福地，僅有十層。
符離縣僅僅是個縣，就有十五層地獄。
十五層還不是極限，只是現有城隍司的最底層。
這就是神州，人傑地靈，物華天寶，非蠻邦能比。
「小神屠擊，拜見大仙爹爹！」
城隍司大門打開，屠城隍率先小碎步跑出來，
推金山倒玉柱，與先前「宋虎」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恭敬態度。
不怪屠城隍沒骨氣。
實在是「宋虎」的話太有道理：陳龍就是前車之鑑，千萬莫學他，堅持什麼神靈的傲骨。
陳龍骨頭再硬，還不是在神通（尾後針的蜂毒）中化為清水？
「別廢話，帶我們去見『丘山老母』！」孟岐急切道。
「丘山老母在後衙客廳等待諸位大仙，只是」
屠城隍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閃爍，還猶猶豫豫，道：「老母這會兒仍舊在在審案。」
「審什麼案？」孟岐問道。
屠城隍垂頭縮肩，小心翼翼道：「審理陳勝大王與諸位仙師的案子，他們過去造了多少孽，該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孟岐瞪眼叫道：「這種時候，她還之前半個多時辰，你們在幹什麼？」
屠城隍抬頭朝後衙方向看了一眼，沒有開口說話，只暗中用秘法傳音，「非是小神故意慢待諸位大仙老爹。
宋虎來通知小神後，小神立即去向老母請示。
老母驚得從座椅上跳了起來，然後一直在後院來回踱步，不知在思索什麼。
小神不敢打擾她老人家，只在門外焦躁等待。
等了半個多時辰，丘山老母才讓小神開門迎接諸位大仙。
老母自己則返回客廳，繼續審理諸位仙師的案子。」
浮丘公眼中閃過譏誚之色，淡淡道：「裝腔作勢。別廢話了，趕緊帶我們去見她。」
孟岐心中暗嘆：羽鳳仙啊羽鳳仙，你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心裡怕了，自知神通道行不如人，就老老實實學這群鬼神，跪下來道歉嘛！
強裝鎮定有什麼用？
連屠城隍都看出來你的虛弱與懼怕，悄悄將你的老底揭露了。
「浮丘道友，既然你特意喊我過來，自然不該讓我白跑一趟。
等會見到她，讓我先跟她說幾句私密話兒。」孟岐悄悄傳音道。
浮丘公猶豫了一瞬，正要勉強同意，忽然從前方傳來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啪啪啪~~~」
其中還夾雜一陣陣虛弱又痛苦的慘嚎。
「啊啊啊，別打了，老母饒命，屁股要裂開啦，痛啊~~」
浮丘公愣了一下，然後神情憤怒。
瓊林四友中的另外三人，也面色難看。
雖然知道羽鳳仙色厲內荏、虛張聲勢，可此時慘叫的仙人，是他們的朋友谷真君啊！
谷真君竟然被打得不要麵皮地求饒。
連屁股裂開這種丟人的話都喊了出來羽鳳仙究竟對他做了什麼可怕的事？
而且，「虛張聲勢」到了這種程度，還是虛張聲勢、故作鎮定嗎？
怎麼看著有點像有恃無恐呢？
「宋虎」身後的一群鬼差，的確是提前培訓過。
早前，「丘山老母」曾吩咐了屠城隍兩件事兒：首先，關閉城隍神域，派幾名得力幹將去外面守著，未經應許，不許放任何人進來；第二件事，找幾個能打板子的鬼差，狠狠打蜂道人的屁股。
宋虎本就是「小武判」——前殿都尉，一聽到屠城隍安排任務，立即主動請纓，領了這個差事。
然後他便拉著一眾鬼差訓令：「陳勝大王和諸位仙師失陷在城隍司，你們覺得天柱峰的仙人，會是什麼反應？
或者說，丘山老母封鎖城隍司，派我們來守大門，防的是誰？」
眾鬼差滿臉愁容，道：「肯定是防備天柱峰上其他仙人。宋頭，這次的差事不好辦啊！」
「不好辦也得辦！不僅要辦，還要辦好！千萬不能重蹈陳龍大哥的覆轍。」
「宋虎」表情沉痛，道：「早前去天柱峰，喚陳勝大王魂兒的時候，我便跟陳龍大哥商量好了。
一旦遇到意外，一定要第一時間跪下喊『仙人爹爹饒命』。
當時我跪了，也喊了『仙人爹爹』。
奈何陳大哥傲骨嶙峋，昂首挺胸傲立當場，糾結了片刻。
就這一糾結，殺千刀的蜂道人，便用毒蜂尾上針毒死了他。」
眾鬼差恍然大悟，且感動不已，連忙道：「宋頭，我們明白了。等會兒我們一定跪得比你還快，喊得比你還要響亮。
保證天柱峰的仙人老爹，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們的恭敬與順服。」
「宋虎」臉有點黑：你們跪得比我還快，喊得比我還要響亮，若「天柱峰老仙」心中憤懣難消，定要殺個人來宣洩殺意，不是要拿我這個「相對而言最桀驁無禮」的人開刀？
事實證明，縱然是身份低微的鬼吏，在下跪喊爸爸這件事上，心中的驕傲與糾結，也遠超慣常拜義父的小羽。
左丘帶著兩位鍊氣士來到城隍司時，「宋老大」閃跪——快得像閃電，絲滑得像是膝蓋骨上了油。
他身後賭咒發誓的鬼差，反而傻傻愣了片刻，才慌忙跪下，亂七八糟地叫喚起來。
又成功拜了三個義父的「宋虎」很高興。
等左丘幾人進入城隍司，「他」善意地教導他們，道：「你們這樣可不行。太慢了，太沒誠意，太不規範，我來教你們吧！」
此時此刻，董謁所見「拜爹團」，便是「宋虎」訓練大半夜的成果。
成果喜人。
立即把董謁拜成了「義父」。
比小羽一個人拜時，效率高了十倍不止。
因為董謁只要應下其中一個鬼差的「拜見爹爹」，心裡便不再抗拒其他鬼差的「爹爹」之稱。
只要不抗拒，「大滅爸」立即觸發。
董謁心中焦躁，叫道：「你們趕緊打開城隍司大門，讓丘山——」
話音未落，面前的「宋虎」再次身子一矮，膝蓋已迅速落在地面。
說來也怪，膝蓋砸地上的速度這麼快，竟沒砸出聲響，可見「他」的「跪功」有多麼深厚。
「小神宋虎，拜見大仙老爹！」
卻是浮丘公、孟岐、郭瓊、李負圖四仙，跟隨董謁，從他開啟的陰陽路中走出來。
「恭迎大仙老爹！祝神仙老爹壽與天齊、福滿東海~~」
鬼差們表現優良，姿勢統一，叫聲響亮，臉上全是恭敬，沒一絲勉強。
浮丘公被唬了一跳。
「你們「
他皺了皺眉，掃視四方，曾經矗立在陰間大地上的宏偉建築，此時已被朦朧灰霧遮掩。
「大仙老爹，你們可是來自天柱峰的浮丘公一行人？」
「宋虎」表情儘量肅穆，卻在肅穆中透著兩分畏懼、一分諂媚。
把一位高級鬼差見到頂級大仙時的表情、神態，拿捏得死死的。
「貧道就是『浮丘子』。」
浮丘公中了招，心煩意燥，感覺眼前這群鬼神，有些惹人厭。
他不再客氣，直接道：「去把你們城隍喊來。」
「小神這就進去通知城隍爺。」
「宋虎」先朝幾位大仙恭敬大拜，然後轉向眾鬼差，嚷道：「快快為眾位大仙準備座椅和茶水。」
「大仙老爹，您請坐。」
立即有鬼差「變」出老爺椅，送到幾位仙人跟前。
「大仙老爹，小神替你們撐傘。」
有鬼差在眾仙頭頂支起華蓋，有鬼差拉開屏風，替大仙老爹遮擋陰風。
「大仙老爹，您請喝茶！」
「大仙老爹，您吃靈果。」
「大仙老爹」
「不要吵，不要叫，不要亂動！」
李負圖中招了，同樣心煩意燥，不耐煩地低喝道。
眾鬼差戰戰兢兢，鬼臉慘白，緊閉嘴巴，立在那，一步也不敢亂走。
很快，盞茶時間過去。
城隍司神域沒有打開通路，先前離開的「宋虎」也沒回來。
浮丘公面色陰沉下來。
孟岐察言觀色，心裡既埋怨羽鳳仙膽大妄為，這種時候還敢拿喬，又擔心她徹底惹怒「瓊林四友」。
嗯，他很早便觸發大滅爸，今天被叫了很多聲「大仙老爹」，沒任何感覺。
此時心平氣和，很是平靜理智。
「怎麼耽擱這麼久？你們城隍不認識浮丘公嗎？竟如此失禮！」他對鬼差喝道。
呃，他此時還想著替羽鳳仙甩鍋。
拖延這麼久，全是屠城隍效率低，和羽鳳仙無關。
「稟告大仙老爹。昨天夜裡，過來了一位左丘大仙。他已經跟城隍爺說過浮丘公的事兒。只是」
鬼差抬頭，快速瞥了「瓊林四友」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囁嚅著不敢說了。
「只是什麼？再不老實，老夫給你一巴掌！」孟真君沉聲道。
「只是左大仙態度不太好，還只說浮丘公即將來訪，沒說其他大仙。估計」
鬼差又猶豫起來。
「快說！」孟真君都不耐煩了。
「估計丘山老母有些擔憂」鬼差唯唯諾諾道：「小的先前聽宋頭說，丘山老母對浮丘公頗為忌憚。
僅僅一個浮丘公，丘山老母都讓吾等守在外面警戒。
警戒什麼呢？
如今來了諸位大仙老爹唉，諸位大仙老爹，你們若等不及了，小的可以進去通報。」
孟岐恍然，轉向浮丘公，用秘術傳音道：「你的目的達成了。以勢壓人，把羽鳳仙嚇得不敢與你們見面了。」
浮丘公淡淡道：「我們已經來了，她還能躲在神域裡一輩子？」
「要不，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先進去打消她的疑慮和畏懼？」孟岐道。
「不用。」浮丘公神色越發平靜，「我們練氣打坐，幾百年不動彈一下，也是常有之事。這點耐心，我們有！」
——就是要她憂懼焦躁！
以勢壓人，不就是告誡她，今後謹慎些，莫要仗著神通胡作非為？
不愧是即將斬三屍的心境，他們恁是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
不僅不再焦躁，心境反而越發平和，「瓊林四友」臉上甚至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神域內的羽鳳仙，此時是多麼焦躁難安、惶恐不定。
孟岐恰與他們相反。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躁起來，來回踱步，還幾次看著浮丘公欲言又止。
就在他即將忍耐不住，要衝進神域「安慰」羽鳳仙莫怕時，神域內的小羽，終於完成「瓊林四友基本神通解析」。
呃，大滅爸推衍滅殺之法，既需要有效數據，還要大量時間完成推衍。
小羽拖延時間，是為了推衍滅殺之法呢！
哪怕有孟岐這個老熟人在場，她也不願將自家性命，託付在「孟岐會勸阻他們，別對她下殺手」的這一可能上。
瓊林四友都是最頂級的金仙，不僅養熟還丹成「大丹」，一身法力完全純陽化，還確定了自身道途的「方向」，距離證道大羅，只差最後一步。
紫府無法完成「強殺之法」，現在沒卡頓，早晚要卡停。
只短短半個多時辰，推衍不出任何形式的滅殺之法，卻足以分析出他們各自最強神通的基礎信息。
僅僅基礎信息，顯然無法將之破解。
卻足夠她躲開那些神通。
打不過，還不能逃嗎？
只要能在他們面前瀟灑離去，她已立於不敗之地。
既然立於不敗之地，小羽還「逃避」什麼呢？
「轟隆隆~~」灰色濃霧散開，陰間大地裂開百里長的口子。
一座宏偉的城池，緩緩從「地下」升上來。
符離城隍司，從陰間福地第十五層，升到了「地表」。
之前屠城隍將城隍司藏在了「城隍司福地」的最底層。
陰間福地也可以分為多個維度。
比如，閻羅地府有十八層地獄，可以往「下」開闢十八個維度空間。
越是風水寶地，對應的福地越厚。
天門鎮的「福王墓」，已經是西蜀最頂級的風水寶地，可福王府的福地，僅有十層。
符離縣僅僅是個縣，就有十五層地獄。
十五層還不是極限，只是現有城隍司的最底層。
這就是神州，人傑地靈，物華天寶，非蠻邦能比。
「小神屠擊，拜見大仙爹爹！」
城隍司大門打開，屠城隍率先小碎步跑出來，
推金山倒玉柱，與先前「宋虎」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恭敬態度。
不怪屠城隍沒骨氣。
實在是「宋虎」的話太有道理：陳龍就是前車之鑑，千萬莫學他，堅持什麼神靈的傲骨。
陳龍骨頭再硬，還不是在神通（尾後針的蜂毒）中化為清水？
「別廢話，帶我們去見『丘山老母』！」孟岐急切道。
「丘山老母在後衙客廳等待諸位大仙，只是」
屠城隍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閃爍，還猶猶豫豫，道：「老母這會兒仍舊在在審案。」
「審什麼案？」孟岐問道。
屠城隍垂頭縮肩，小心翼翼道：「審理陳勝大王與諸位仙師的案子，他們過去造了多少孽，該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孟岐瞪眼叫道：「這種時候，她還之前半個多時辰，你們在幹什麼？」
屠城隍抬頭朝後衙方向看了一眼，沒有開口說話，只暗中用秘法傳音，「非是小神故意慢待諸位大仙老爹。
宋虎來通知小神後，小神立即去向老母請示。
老母驚得從座椅上跳了起來，然後一直在後院來回踱步，不知在思索什麼。
小神不敢打擾她老人家，只在門外焦躁等待。
等了半個多時辰，丘山老母才讓小神開門迎接諸位大仙。
老母自己則返回客廳，繼續審理諸位仙師的案子。」
浮丘公眼中閃過譏誚之色，淡淡道：「裝腔作勢。別廢話了，趕緊帶我們去見她。」
孟岐心中暗嘆：羽鳳仙啊羽鳳仙，你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心裡怕了，自知神通道行不如人，就老老實實學這群鬼神，跪下來道歉嘛！
強裝鎮定有什麼用？
連屠城隍都看出來你的虛弱與懼怕，悄悄將你的老底揭露了。
「浮丘道友，既然你特意喊我過來，自然不該讓我白跑一趟。
等會見到她，讓我先跟她說幾句私密話兒。」孟岐悄悄傳音道。
浮丘公猶豫了一瞬，正要勉強同意，忽然從前方傳來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啪啪啪~~~」
其中還夾雜一陣陣虛弱又痛苦的慘嚎。
「啊啊啊，別打了，老母饒命，屁股要裂開啦，痛啊~~」
浮丘公愣了一下，然後神情憤怒。
瓊林四友中的另外三人，也面色難看。
雖然知道羽鳳仙色厲內荏、虛張聲勢，可此時慘叫的仙人，是他們的朋友谷真君啊！
谷真君竟然被打得不要麵皮地求饒。
連屁股裂開這種丟人的話都喊了出來羽鳳仙究竟對他做了什麼可怕的事？
而且，「虛張聲勢」到了這種程度，還是虛張聲勢、故作鎮定嗎？
怎麼看著有點像有恃無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