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瘋狂的財政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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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3章 瘋狂的財政赤字

  「太師,小王有禮了。」烈陽王的態度,又要比幾個月恭敬許多。

  其實不僅是他,李斯、馮去疾他們都感覺幾月不見,羽太師神采依舊,身上的威嚴卻比往日隆重了許多。

  這是錯覺,也是事實。

  羽太師氣息比過去更加自然內斂,理論上不會給人太強的心理壓迫。

  奈何羽太師最近幹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從祖龍氣丹,到四瀆被廢,都太過駭人聽聞。

  要知道滎陽就在黃河與濟水的交匯處,

  河伯與濟水龍君之死,咸陽城的老百姓感覺不明顯,滎陽城受到的震動就太大了。

  甚至河伯死時,血雨腥風都飄進了滎陽城,城外河水可見猩紅之色。

  後來三川郡郡守李由,還接到太師之令,帶兵進入龍宮,把龍屍都拖出來,剔肉切骨,讓兩岸遭災百姓受用了。

  羽太師自身變化不大,她幹了太多狠事兒,他們心中多了敬畏。

  如今在面對她時,便覺得她威嚴日盛,情不自禁更加謹慎了。

  見過禮後,烈陽王又立即主動請罪,道:「陳縣失守,是我的錯。

  我錯判了陳勝的戰略意圖,將重兵放在彭城,導致陳郡各縣城防守空虛。

  陳郡郡尉、郡守,甚至不在城內。

  郡尉調集五萬軍馬,去了彭城。郡守帶領三萬精兵,鎮守在汝陰。」

  汝陰在南,彭城在北,兩城之間有一條馳道。而大澤鄉正好位於兩城之間,在馳道附近。

  大軍沿著馳道前行,肯定省時又省力。

  烈陽王便認為陳勝會順著馳道,直撲彭城。如果在彭城外,將陳勝部擊潰,陳勝最有可能沿著馳道撤退。如此,汝陰的大軍就可以配合彭城秦軍,圍殲陳勝部。

  計劃很不錯,可陳勝壓根沒按照套路走。陳勝主力一分為二,一路往西,進入防守空虛的陳縣。另一路往東南走。

  兩支隊伍都完美與彭城、汝陰錯開。

  羽太師道:「其實,我知道陳勝會去陳郡。

  你們沒注意嗎?將閭被封為南陽王,在陳郡西邊,而非泗水郡邊上。

  吳王去了銅陵,又與泗水郡隔著九江,位於東方。

  還有衡山王,也和泗水郡隔著九江,位於南方。

  北方還有魯王、趙王等。

  之前陳勝在泗水郡時,與諸侯王都隔著至少一個郡。

  現在他高歌猛進,打進了陳郡,反而被三面夾擊了。」

  烈陽王呆了呆,恍然道:「原來如此!早先見到南陽王、衡山王、陳留王,剛好將陳郡的陳勝給圍住。我還以為是巧合,心中萬分慶幸,大局尚未崩壞。

  沒想到太師早窺探天機,算準了陳勝的戰略。」

  羽太師搖頭道:「非是窺探天機。現在大秦是官,陳勝是賊寇。

  賊寇如洪水,哪裡地勢低,就往哪裡流,

  你把重兵堆放在彭城,陳勝又不傻,當然不會剛起事,便與朝廷硬碰硬反正他是叛軍,往哪裡打都是造反。」

  烈陽王嘆氣道:「上次得到太師提醒,最近幾個月,我一直在讀《封神舊事》,分析封神之戰中,西岐大軍的戰略與戰術。

  西岐大軍一路向東,直指朝歌,目標十分明確。

  如果我把陳勝當成普通的流寇,倒是不會忽略陳郡,

  可我以為他有天命,他身邊有瓊林四友四位準大羅,有上百位仙人。

  這麼強大的力量,又代表天命,不衝擊彭城,都對不起他們『推翻大秦』的志向。」

  「你莫不是夾腦風?」小羽既難以置信,又十分鄙視,道:「封神時期,姜太公的《太公兵法》,都還在一步步摸索、總結中。

  四大兵聖,一個都沒誕生。

  那時的軍事戰術、戰略,比如今落後不知多少萬里。

  讓你讀《封神舊事》,是要你學會從天命的角度看問題。

  不是學古老的陣戰之法。

  現在一個水平中上的軍侯,放在三十萬年前,都能打得姜太公滿地找牙。

  若去了千萬年前的上古時代,更是能以兵道軍陣,著三皇五帝到處跑。

  你卻跑去學古人的戰術....

  ,

  「不是學戰術,是研究戰略。戰術可以進步,戰略是一種思想。

  我在探究陳勝背後大仙的想法,

  我覺得他們會派大軍直奔滎陽。先滅滎陽,再入關中。」烈陽王道。

  羽太師道:「要滅大秦,肯定要滅滎陽、入關中。這種大的戰略,考慮。只要顧好眼前,你們便完成了任務。」

  李斯問道:「現在陳勝已經進入陳縣。據探子回報,陳勝進入陳縣後沒幾天,就把掌管教化的三老,以及郡內有名的豪傑,都來開會議事,討論復立楚國之事。

  三老直言不諱,認為陳勝披堅執銳,伐無道、誅暴秦,有復立楚國江山社稷之大功,可以稱王陳勝心中歡喜,卻故意推辭婉拒,說要慎重考慮。

  很顯然,他稱王的日子不遠了。甚至都有國號傳出來,叫什麼『張楚」。」

  小羽好奇道:「陳勝只在心裡歡喜,探子也知道?」

  一這不是重點啊!太師你沒聽清嗎,陳勝要稱王了!都稱王了,誰不歡喜呢?

  換成華山論道之前,他肯定要夾槍夾棒,冷笑兩聲。

  換在河伯死前,李斯也會忍不住嘀咕兩句。

  現在他只在心裡腹誹,面上都沒什麼表情,道:「即將稱王,歡喜是人之常情。」

  「所以,這只是猜測,並非陳勝嘴上拒絕,面上卻有壓抑不住的歡喜之情?」

  羽太師嘆道:「如果他控制不住表情,說明他城府不深。城府淺,走不遠。

  如果他表情誠懇,還要搞什麼三辭三讓,則說明他城府很深,還很懂行。

  你們今後制定針對他的計劃時,就要小心謹慎了。」

  李斯了證,臉上浮現懊惱之色:以我的城府和智慧,完全不需要羽太師提醒啊!早該詳細盤問探子,通過陳勝的表情與表現,確定他的氣量與性格。

  可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莫非劫氣干擾了我的思緒?(ps)

  烈陽王道:「陳勝並非今日才揚名天下。通過過去十年他的表現,可以斷定,他應該是個堅韌不拔、禮賢下士、容人雅量的大豪傑。

  無論怎麼重視他都不為過。」

  羽太師眼神奇怪地警了他一下。

  十年觀察,就得出這種結論,什麼眼神兒?

  她上輩子的陳勝,說過幾句非常有名的話,其中一句叫「苟富貴,勿相忘」。

  然後陳勝把前來投奔自己的小夥伴給宰了。

  這件事她是知道的。

  即便這輩子陳勝大王還沒宰小夥伴,通過符離縣城隍神域那件事,小羽也能確定陳勝「本性難移」,是個刻薄寡恩之人。

  現如今陳勝在大澤鄉傳出來的名聲,猶如宋江在梁山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

  誰要是真信了,誰就是傻瓜。

  不過,過度重視陳勝,總比輕視敵人要好。

  羽太師沒糾正他的觀點,反而點頭認同道:「烈陽王有如此清晰冷靜的認識,我便放心了。」

  「太師可有平叛大計?」馮丞相問道。

  羽太師道:「具體的軍事計劃、朝廷對策,你們本身就是最優秀的將軍、最有經驗的宰相,可以自行決定。

  我只為你們提供一個大方向。

  在政策上,依舊要以恢復民生為主。

  十年仁政,繼續推廣。

  不僅推廣,還要注重在民間大肆宣揚。

  哪怕暫時沒做到位,也要讓百姓聽說這件事,知道朝廷希望他們過得好。

  另外,今年中原洪澇災害不斷,河伯雖死,時間卻來到深秋。

  農由該減產,已經減產。

  朝廷要加大賑災力度。不要怕花錢,只要錢能用在實處,越能花錢越好。」

  說到這兒,羽太師忍不住點名李斯,道:「李丞相,過去幾個月,你幹得不錯。不愧是輔佐先皇成就『人間第一皇朝」的千古名相。」

  李斯剛露出矜持的微笑,羽太師語氣一變,又道:「但你在財政上的思想,不太符合此時的大秦國情。

  你太注重盈虧平衡,生怕朝廷入不敷出。

  這種想法,在你推廣仁政,乃至賑災時,嚴重束縛了你的手腳,讓你無法發揮出自身全部智慧,以及朝廷的全部潛能。」

  李斯有些激動,道:「太師,你知不知道,今年朝廷至少虧空一千五百萬兩?」

  羽太師道:「如果你不能讓朝廷虧空兩億兩白銀,你幹得就不夠好!」

  「兩億兩?」眾軍機大臣驚呼,「咸陽寶庫里有這麼多銀子嗎?」

  李斯語氣肯定地說:「寶庫中的銀元寶,頂多一億三千萬兩。

  一年虧空兩億,第二年朝廷喝西北風?」

  羽太師道:「修建阿房宮,花費了多少銀錢?」

  「直接花費的銀錢不算太多,珍貴的靈材多是從海外搶......是外邦進獻的貢品。

  而且,阿房宮修建了兩百多年,現在還沒修完。過去一年修一點,耗費不算太大。」李斯道。

  羽太師道:「沒錯,阿房宮所有木料,皆為海外仙島運來的珍稀靈材。

  將靈材拆了,哪怕打成壽材(棺材)售賣,也能賣十億黃金。

  阿房宮有一座高達千丈的『雲霄宮」,支撐它聳立不倒的銅柱,以銅精為材料,用道法真火煉製而成,重達八千萬斤。

  將它拆了,融成銅精錠子,可以換數十億兩白銀。

  修建阿房宮可能花費不到十億,可它的總價值,千億、萬億都不止。

  這麼大一份家業擺在秦嶺,你們還擔心沒錢花?

  廣,

  「可阿房宮是皇宮,是朝廷臉面,是所有外來胡商感慨『中華不虧為人間天朝」的原因啊!」

  馮去疾道。

  「臉面值幾個錢?大秦真要是亡了國,諸位跟著我倉皇逃亡西方,那時候才真正沒臉。」羽太師道。

  胡亥大帝忍著肉痛,故作豪爽地一揮手,道:「既然亞父都說需要拆阿房宮了,阿房宮又是朕的,朕不心痛、不怕丟臉,眾位愛卿也不必替朕心痛啦!」

  羽太師道:「目前還不需要拆阿房宮。寶庫內金銀元寶,數量的確不多。

  可稀世罕有的珍寶,加起來十億兩銀子都不止。

  我說一年虧空兩億,只是擔心太多銀錢散出去,市場消化不了。

  神州沒有足夠的物產,消耗兩億兩銀子。」

  說白了,南瞻部洲的GDP不夠「李丞相,你治理國家的智慧與經驗,對得起『千古名相」之稱。

  我在南方各郡調查過,最近幾個月,糧、鹽、鐵的價格比較穩定,沒有大幅攀升。

  仁政施行幾個月,中原老百姓的確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但這點好處還不夠,你得改變過去的思想,

  你在腦子裡幻想一下一一你累積了百億家產,結果錢沒花光,身死族滅,金銀珠寶全落到殺你的仇人手裡,你憋屈不憋屈?

  咱們得把現在的每一天,都當成大秦的最後一天來過。」

  李斯面色數變,好一會兒才嘎聲道:「我明白了。除了繼續減免賦稅,我會增加對外商貿。

  用朝廷的寶物,從四方蠻邦大量購買麻油(香油)、綢緞、精鐵、石蜜(蔗糖)等相對貴重的生活物資。

  平日裡老百姓逢年過節,都穿不起綢緞錦衣,吃不起麻油與石蜜。

  這次朝廷買來後,再低價轉賣給神州百姓,必定大幅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讓他們真切感受到大秦『十年仁政」的好。」

  烈陽王也道:「既然朝廷不怕花錢,我可以用咸陽的珍寶,收買陳勝身邊的親信將領。」

  「贏氏家底很厚,不用怕花錢。具體怎麼把錢用出去,你們決定。

  我只提醒你們一點,贏氏拿出來的好處,得儘量落到百姓身上,別讓勛貴與官員給貪了。」羽太師道。

  「這是當然。」馮去疾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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