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兵聖與兵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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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7章 兵聖與兵仙

  國尉寮心裡還在糾結「不需要《尉繚子》的天命之人」,很難摒棄雜念。

  不過,他也只在心裡想,手上麻利地打開捲軸,道:「太師可知道兵家四勢?」

  羽太師道:「聽說過,但我個人感覺,這樣區分四個派別沒啥用。」

  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感覺沒啥用.....:」國尉寮心裡又開始不舒服,「這話若老夫來說,或者蒙恬蒙毅、白起、

  王剪這樣的蓋世名將說,的確沒問題。

  到了我們這一境界,早把兵法智慧混元歸一,各種技巧隨心所欲,信手拈來。

  的確不用再區分派別。

  可太師你兵法技巧令人捉急,明顯是個新手,也說這樣的話,就有些大言不慚、誇誇其談了。」

  羽太師不樂意了,「我的兵法技巧,怎麼就令人捉急了?我雖然沒正式統兵打仗過,可我在西蜀時,也曾帶領成千上萬的豪傑,清掃流沙河兩岸的妖氛。」

  「妖精不擅戰陣之法,大家都知道。而且,當年你只是當個衝鋒陷陣的『先鋒」,是西方將領在替你統兵,對吧?」國尉寮道。

  羽太師道:「我能「將將」,不比「將兵」強多了?

  連「多多益善」的兵仙韓信,都誇讚劉邦能「將將」呢.....呢,雖然當時劉邦的屠刀,已經架在韓信脖頸上,韓信不得不點讚。

  國尉寮道:「『將將」是識人之能、為君之道,我們現在只說兵法。

  純粹的兵法,羽太師捫心自問,你擅長嗎?你帶過多少兵?

  對你這樣的初學者、稟賦紙薄者,了解兵家四勢、並在戰場上遵循四勢規則,還是非常必要的。」

  「稟賦紙薄?」羽太師心裡千萬個不服氣,「國尉大人,你不懂就別瞎說。

  我若曾自謙過『稟賦紙薄」,也只是在一個人跟前。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位,稱之為『兵仙」也不為過。

  我跟兵仙比不了,依舊是天下第一等的存在。」

  見國尉寮老臉上滿是懷疑,羽太師高聲道:「我與兵仙在夢中比拼戰陣之法,雖輸多贏少,局面上卻不算太難看。」

  「兵仙?別人還稱呼老夫『兵聖」呢!」國尉寮淡淡道。

  羽太師搖頭道:「你們四個兵聖加起來,未必打得過一個『兵仙」。

  何為「聖」?超越了凡俗,為聖。

  說白了,凡人中的聖者,依舊是凡人。

  「仙』者,超脫了凡人,天人感應,融入了天道。」

  國尉察真的忍不住了,冷聲道:「四個兵聖也不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兵仙?

  老夫不信!他在哪,他是誰,你現在就帶老夫去會一會他。

  老夫也要跟他在夢中斗一斗兵法。」

  「他是誰,將來不用我說,你自己都能發現。現在他在哪,我卻是不曉得了。

  不過,我既然能跟他在夢中比斗兵法,也能與國尉大人你演練幾場。」

  羽太師信心十足,眼神還頗為挑畔,「怎麼樣,國尉要不要試一試?」

  「老夫正想領教太師的高招呢,請吧!」國尉寮精神抖擻,毫無退縮之意。

  羽太師抬起右手,「吧嗒」一個響指。

  剎那間,紫紅色的夢之泡沫,在他們周圍浮現。

  一塊「舞台帷幕」在前方拉開,他們一步沒動,卻已經來到一片廣無垠的戰場。

  「國尉大人,請吧!何種地形的戰場,什麼兵種,多少兵力,你先挑。」

  夢境中兩年,現實中半個時辰之後。

  國尉寮與羽太師文出現在大書櫃前。

  羽太師面色紅潤、眼晴明亮,神采奕奕更盛之前。

  國尉寮老臉上掛著疲憊之色,臉上沒有震驚與失落,只是看向羽太師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現在國尉大人怎麼說?十場大戰,每一場戰爭的規模都在五萬人以上,我可是一場沒輸。」羽太師笑道。

  國尉寮道:「可太師也一場沒贏。」

  緊接著他又道:「如果在現實中,太師十場大戰,必定全輸。

  夢境模擬終有局限。

  現實中必定發生的眾多變數,都無法在夢境戰場上體現出來。

  若在真實世界大戰,老夫有太多手段可以打破僵局。」

  夢中兩年,打了十場大戰,羽太師一場沒輸,因為她十分謹慎,不求有勝,只結硬寨、打硬仗,儘量不輸。

  時間拖得久了,雙方糧草耗盡,對面的尉繚軍只在局部戰場占據優勢,沒有大戰略上的碾壓。

  無可奈何,只能撤退。

  他一旦撤退,羽太師不就贏了?呢,沒贏,至少沒輸。

  十場大戰都是這樣。

  若在現實中,國尉寮肯定會出奇招,比如,散播謠言,擾亂敵方軍心,比如,用離間計逼迫羽太師部主動進攻.....

  即便不出奇招,國尉寮也能憑大秦國力,與羽太師對耗。

  夢境中卻沒有各種雜亂、且無法意料的場外因素,雙方連軍力與糧草都一模一樣。

  而羽太師又熟讀《尉繚子》與《白起兵書》。

  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只要羽太師不犯大錯,國尉寮的確沒有壓倒性的優勢。

  而羽太師為了不犯大錯,乾脆不做冒險之舉。

  不求有勝,一切求穩,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國尉大人,是你自己說的。不談其它,只比純粹的兵法。我與『兵仙」比斗兵法時,情況與今日差不多。他卻屢戰屢勝,打得我心灰意冷、鬥志全消。」羽太師道。

  國尉寮搖頭道:「老夫不信。你與那人較量時,心態與目標,絕對與今日不一樣。

  今日你不求贏,只想不敗。

  專門與老夫耗時間、耗精力與糧草。

  不主動進取,沒有慘烈搏殺,沒有生死一線,沒有發生過一個決斷便決定整場戰爭勝負的關鍵時刻。

  你我雙方規規矩矩,完全照著兵書排兵布陣。無法顯示出各自的真實水平。

  可你面對那人時,一定會嘗試壓榨他的潛能。」

  所有人都知道長平之戰,白起大獲全勝,

  可秦軍五十萬總兵力,同樣傷亡過半數。消耗的物資,讓秦國幾年都沒緩過氣來。

  打得這麼慘,能說白起徒有虛名?

  或者說趙括被嚴重低估,他其實不比白起差多少?

  事實就是,擂台戰中,戰力100點的武士,一定能碾壓戰力60點的對手,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想怎麼贏就怎麼贏。

  在戰場上,雙方兵力相同的情況下,軍事才能100點的統領,卻碾壓不了60點能力,卻謹小慎微、不犯大錯的統領。

  但凡趙括不冒進,秦趙兩國必定如今日夢中的羽太師與尉繚子,一方有優勢,結局卻打平。

  當然,以上規則只適用於「凡人之戰」,對「兵仙」沒用。

  羽太師嘆道:「我又不是棒槌。初次面對兵仙時,當然主動進攻,逼迫對方,盡力壓榨自己,

  也壓榨對面。

  可連續輸了幾十場之後,我還繼續這麼打?

  我試過各種戰術,結硬寨、打呆仗,效果有一點,卻不夠好。

  所謂結硬寨打呆仗,就是努力降低錯誤,讓對手抓不到漏洞。

  可兵仙是「仙』,和凡人不一樣啊!

  他能輕易發現並抓住任何一個漏洞,並在我反應過來前,將漏洞無限放大,最後莫名其妙地慘敗。」

  「怎會莫名其妙?」國尉察奇怪道「就是莫名其妙,敗得不知所措、不知緣由。回頭復盤整場戰鬥,還是覺得自己沒犯什麼大錯。」羽太師道。

  國尉寮驚疑道:「世上竟有這樣的存在?老夫活了一萬多年,求教過司馬苴,與吳起交流過兵法,指導過孫....

  老夫見過無數軍事大家、絕代猛將,都沒你說的這麼誇張。」

  若在與羽太師夢中較技前,聽到她這麼說,他一定認為她能力太差。

  可他親自見識過羽太師的兵法。

  不怎麼驚艷,一招一式略顯死板。優點是踏踏實實,不貪功冒進,不犯大錯。若被抓住破綻,

  她還能迅速察覺,並調整過來。

  對付這種統帥,要麼出奇招,要麼用國力死耗。

  羽太師嘆道:「這就是人和「仙」的差別。仙生而為凡,從自然中悟道,不斷升華。

  即便是國尉大人,以及國尉大人見過的兵法大家,他們誰沒有天下第一流的傳承?

  兵仙沒有老師,只憑家傳的一本三流兵書,觀看天上的雲聚雲散,俯瞰河水無常形.....\n.在凡人眼裡,雲就是雲,水只是水。

  在他眼中,雲可以是千軍萬馬,水也能成為兵勢演變。」

  「他多大年紀?」國尉寮澀聲問道。

  「二十出頭。」羽太師道。

  「天吶~~」國尉寮呻吟一聲,「真的是『老天爺』要亡我大秦啊!」

  羽太師搖頭道:「兵仙再強,也只是力量上強。大秦從來不是亡於力量不如別人。

  要說絕對力量,從一開始大秦就處於弱勢。

  大秦軍力是很強,奈何世上有仙人。

  亡秦的叛逆中,輕輕鬆鬆湊齊十個准大羅。

  高端戰力上,我們完全不是對手。

  如今也不過是多了個兵仙,對面是錦上添花,咱們被雪中送冰,無所謂了。」

  國尉寮嘆了口氣,「幸而大秦有太師。太師一開始就沒打算走殷商聞太師武力平叛的老路。」

  「回歸正題吧,國尉大人你繼續講『百將譜」。」羽太師道。

  國尉寮拿著曾經十分寶貝、依仗為大秦翻盤底牌的捲軸,老臉布滿苦澀與無奈,「好像沒必要看了。

  在那位『兵仙」面前,老夫最近幾十年精心準備的『大秦百將」,都只是別人的戰功。」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打開捲軸,講解道:「兵家四勢分別是兵形勢、兵技巧、兵陰陽,以及兵家最高境界『兵權謀」。

  兵形勢者,雷動風舉,後發而先至,離合背鄉,變化無常,以輕疾制敵者也。

  老夫的《尉繚子》,算是兵家四勢中的『兵形勢」。

  講究戰前儘量取得各種對敵優勢;臨戰時,在戰場布局上精心雕琢,進一步擴大優勢;既戰之後,追求凌敵之威勢。」

  國尉寮一邊說,一邊將捲軸攤開,裡面有一幅幅影形圖。

  「這些青年才俊,尚未聞名天下,卻都是兵形勢一道上的天才。」

  小羽仔細一看,果然都不怎麼熟悉。

  不過,「百將譜」對他們的介紹非常詳細,出生時期、身份背景,何時修行,修煉了什麼功法,天生神通是什麼,心性如何,都有記載。

  憑藉這份百將譜,羽太師能輕鬆拉起一支恐怖的軍隊。

  「原來城父縣的陳煥,也在『百將譜」中。」很快羽太師便看到一個熟人。

  她有些驚訝,仔細一想又覺得很合理。

  陳煥差點把陳勝打殘、打死,這可不是陳勝太菜雞的緣故。

  「唉,陳煥可惜了。」國尉寮嘆息道:「他本來可以成為萬軍之統帥,流芳千古、揚名萬世,

  卻在中原大亂之初,便早早死於仙人之手。」

  他拿起硃筆,在城父陳煥的名字上畫了個醒目的「」。

  「,怎麼還有他?」不一會兒,羽太師又看到一個熟人。

  比見到陳煥時還要驚訝。

  「誰?」國尉察偏頭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百將譜,問道:「是鍾離昧?你認識他?」

  「遊歷神州期間,有過一面之緣。」

  圖中的鐘離味,十分年輕,應該還不到二十歲。

  介紹中明確寫了,天生神通「破軍」:感應軍煞之氣,尋找兵道軍陣的破綻!

  完全正確。

  「你將鍾離味列入百將譜,可曉得他現在何處?」羽太師表情奇怪地問道。

  百將譜可是這老頭準備了幾十年的「大秦底蘊」呢!

  國尉寮道:「曾經他在淮陰,後來殺了人,逃到恆山郡、鍾離縣。

  在蒙山落草為寇。數年之後的然後某一天,他突然不知去向。」

  「你為何不盯緊他?」羽太師問道。

  「怎麼沒盯緊?從淮陰到鍾離,一直讓司馬令好好盯著呢。」國尉寮道。

  小羽很是無語,問道:「恆山郡的司馬令,與他是拜把子兄弟,你曉得不?」

  「原來是恆山郡司馬令出了問題。」國尉寮老臉上浮現幾分殺氣,「老夫煞費苦心,暗中培養了鍾離味十年!

  結果因為一個小小司馬令,功虧一簧,大秦護國良將,變成了...:..鍾離味是不是投了反秦的潛龍?那個司馬令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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