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激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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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5章 激將

  「道友的苦心,我明白。可道友想得太簡單了,我願意交,誰能接?

  一旦大秦倒下,他們立即內訌。

  若說蒙家軍也算神州權柄的一部分,我前腳剛交出去,他們後腳徵調蒙家軍入關,鎮壓其它反王,你信不信?」羽太師道。

  在她上輩子的地球,北方的長城軍團的確被調入中原,參與了神州之亂。

  都說章邯靠著刑徒橫掃造反義軍,其實並不完全正確。首先,刑徒的定義不太準。為了增加抓壯丁,李斯的「舊秦律」讓很多清白良民都成了刑徒。

  驪山囚徒本質上是一群良家子。

  其次,章邯只是初期靠刑徒解決了第一波「怪」。他橫掃項梁、周市、魏咎等反秦義軍時,主力部隊已經換成了南下的長城軍團。

  不過,只有從關中調往北方的老秦人回來了。北疆當地的郡縣守備營,基本留在北方看家。

  將士們也是人,有老子娘、有媳婦和娃。放棄自家大宅子與親人朋友,任由他們被胡人蹂躪,我南下替你賣命?狗攮的,我先要了你的命!

  求生是一切生物的本能,也是所有王朝的本能。

  羽太師能違背王朝之本能,願意將老秦人留在北方守護長城,是因為她清醒認識到只有民心能挽回大局,軍隊夠用了,甚至有點嫌多。

  可她能克服本能,其他人鐵定克服不了。因為她挽救大秦失敗,可以從容跑路,他們爭霸失敗要丟掉小命兒。

  蘆凌子想了想,道:「可以提前跟他們商量一下北境之事,看他們如何安排。

  至少要保證滎陽朝廷失能後,中原新朝繼續為北方補充糧草與兵力。」

  羽太師越發覺得這傢伙迂腐了。

  「道友覺得滎陽被攻陷之日,神州會是什麼局勢?僅僅是現在,滎陽已經無力支援北方。

  今後中原只會越打越爛,爛得糧食都不夠老百姓吃。戰場附近的城池,百姓十不存一。

  說不得到了那時,代邑、九原、雲中等北方郡府,反而成為神州最繁華之地。」

  蘆凌子駭然,「不至於吧?當年封神大劫,都沒打得這麼慘。從西周到現在,也不至於中原腹地,十室九空。」

  羽太師道:「大秦橫掃六合時,中原應該也很慘吧?」

  「遠沒到邊疆郡府也有機會被稱為『繁華』的地步。」蘆凌子道。

  羽太師慨嘆道:「今後道友大概會經常遇到。」

  蘆凌子懷疑道:「至少真命天子掌控的區域,不會被打爛吧?就像武王伐紂,西岐只被抽調了士卒,要承受更重的勞役與糧稅,整體還好。

  嬴政掃六國時,關中也還算不錯。」

  「多說無益,咱們走著瞧吧!」羽太師道。

  蘆凌子心神不寧,還不想就此結束這一話題,「太師,為了防止中原被打爛,無力支援北方,我們是不是應該先發制人?」

  「制誰?」羽太師問道。

  蘆凌子指著北邊,道:「太師上次不是說,殺冒頓也不過兩劍的事兒嗎?」

  羽太師翻了個白眼,「我殺他只需兩劍,可我揮出兩劍之前,早被至少五十個仙人用大神通淹沒了。」

  「不是讓太師一個人沖陣,我們隨太師一起。他們有五十個仙人,咱們神州可以徵調兩百個,再加上蒙家軍的無敵鐵騎,試一試直衝王庭。」蘆凌子眼中閃過一道狠色,做了個斬首的動作。

  羽太師好奇道:「現在你還能喊來兩百個玄門大仙?」

  蘆凌子道:「太師就是『大仙』,我們找兩百個或許更多的玄門鍊氣士,組成仙陣配合你。」

  羽太師又想翻白眼了,「不成,不成!如此莽干,勝算低得嚇人。

  如今長城軍團本來就糧草、兵力不足,穩住北方防線都困難。

  真要是打了一場大敗仗,北方局勢完全崩掉,那咱們就成千古罪人了。」

  想到蘆凌子終究代表了一部分玄門勢力,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如果道友能找來至少一百位境界不低於天仙的道友,至少兩個大羅金仙壓陣,我可以跟蒙將軍商量北伐之事。」

  放左賢王冒頓離開,她心裡其實很不甘。

  冒頓那廝比休各還要「賤」。

  他帶著匈奴鐵騎只沿著長城防線走,並不深入北地。目的就是拖累長城軍團。

  在匈奴靠近長城前,長城軍團分散駐守在上百個要塞。農忙時,還會返家耕田、打麥子。

  可匈奴一來,各路軍隊肯定要向一處匯聚。

  冒頓若衝擊關隘,雙方兵對兵、將對將,好好打一場也沒什麼。

  偏偏冒頓不衝擊關隘,只帶著匈奴鐵騎沿長城,從西往東,從初春到秋天,走了兩萬里。長城軍團至少五分之一的主力部隊,得陪著他走。

  無法生產,而萬里行軍,糧草損耗比平日多十倍。

  當初蒙毅來見羽太師,為何偽裝成普通探騎?

  他在與冒頓隔著長城對峙。一旦讓冒頓抓住破綻,會立即帶領匈奴騎兵沖一波。

  這種賤格戰術,立即惹怒羽太師。

  可當她出現弄死這丫的想法時,心靈深處仿佛觸發火災警報,危機靈覺響聲刺耳。

  蘆凌子既震驚,又為難,道:「大羅金仙跳出輪迴後,基本不管人間之事,連功德都不做了。」

  羽太師正色道:「雖然沒鎖定目標,但匈奴那邊一定有不低於大羅金仙的力量。

  若無大羅金仙壓陣,咱們主動離開長城防線,就是找死!」

  蘆凌子驚道:「不低於大羅的力量,是妖神,還是仙人?」

  「不太確定。我只是站在冒頓營帳外面時,心靈格外沉重,仿佛有一片黑雲,從遙遠的北方,一直蔓延到匈奴軍營上空,沉沉壓在我身上。

  對方大概沒發現我,卻時刻在替冒頓鎮壓氣運。」羽太師道。

  「一定是上古妖神!」蘆凌子咬牙切齒道:「人族的仙人或許會扶龍庭消罪業,可大羅金仙不染因果,不會幫異族!幫了異族,反而惹下大因果。

  太師,你真該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我得立即通知諸位道友,再讓他們聯繫各自的老祖師。

  北方有妖神,我神州也有大羅!」

  說完他便急吼吼遁光飛走。

  「唉,我都能感應到的氣息,你們的老祖師們豈能毫無所覺?」

  羽太師嘆了口氣,也準備離開代縣。

  「太師~~」一個黑甲武士扶著腰間長劍,奔跑如飛,從城外營寨的方向跑來。

  是蒙毅的侄兒兼侍衛長蒙霍。

  「蒙將軍有事找我?」等他靠近後,羽太師問道。

  蒙毅先行了禮,才點頭道:「將軍見太師在城牆上眺望新來的那群『天命輔臣』,讓末將過來詢問太師。

  那群人已經驗明正身,即將趕赴各地任職。

  不知太師可有訓示?」

  羽太師猶豫了一下,道:「讓他們到帥帳外列隊等候,我馬上過去。」

  如果沒有韓信,她才懶得理睬他們。

  韓信懶洋洋站在那,精神頭還不錯,至少比蕭何強太多了。

  蕭何像是老了十歲,人都滄桑了,目光也失去了神采。

  他與韓信不一樣,韓信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蕭家一百多口人丁,都被遷離沛縣,去了關中。他甚至不曉得他們的具體住址。

  「羽太師到!」隨著蒙霍一聲高呼,羽太師袖袍飄飛,從天而降。

  「末將拜見太師!」蒙毅領著一眾軍官齊齊躬身相迎。

  一眾「天命輔臣」神色各異,動作慢了兩拍,卻也跪下叩拜。

  「軍中無需大禮。」羽太師一揮袖袍,一股輕柔如風的力量,托舉營內眾人,讓他們不自覺站起身。

  韓信偷偷瞥了眼羽太師,眼中有驚艷,也有探究與懷疑。

  羽太師掃視他們一圈,道:「看你們這垂頭喪氣的衰樣兒,仿佛讓你們到北地守衛邊疆,是委屈了你們?

  你們覺得自己的才能與福運,能比得過蒙毅將軍?

  兩位蒙將軍皆有宰輔之才,卻在北地兢兢業業守護神州數百年。

  想要叫屈,先在這裡建立超越他們的功績。

  你們不用擔心沒有機會。

  神州叛軍與境外胡人相互勾結,中原叛亂不休,胡人年年南下。

  只要你們立功,朝廷一定不吝封賞。

  如果給了你們機會,你們也不中用,也別幻想返回中原,逐鹿天下了。

  連匈奴這一關都過不了,你們打得過大秦?」

  他們都低頭垂眸,閉上嘴巴不說話,臉上多少有些「我不服氣」的神色。

  羽太師轉向蒙毅,問道:「他們任職之處,距離前線近不近?」

  蒙毅回頭從一名佐官手中取來冊子,遞給她後說道;「他們不熟悉北地的情況,先在後方縣城訓練士卒、籌備糧草、組織軍墾。

  任期之內都不用上前線。

  等三年期滿,根據他們的表現,或許會調到軍中擔任要職。」

  能堅持三年不跑路,基本上能得到他的信任,可以委以重任了。

  羽太師道:「對普通人而言,這樣的安排很妥當。他們卻不是普通人。

  這會兒他們胸腔中不知道憋了多少悲憤與不甘。

  將他們放在普通崗位上磋磨時光,他們會有很多空閒時間埋怨命運不公。

  直接送他們上前線吧,三天內見血,十天後單獨領兵去草原巡邏。

  想跑就早點跑,留下來的都是好漢。

  一個月後進行考核。若干得好,立即授予要職,成為千夫長、萬夫長也可以。」

  把韓信放在後方干雜物,他鐵定找機會偷跑。

  他是兵仙,兵仙是打勝仗的將軍。只有戰爭與鮮血,才能激活天生將種的本能,讓他真正「活」過來,甚至變得亢奮。

  蒙毅看了眼「天命輔臣」,他們一個個都變了臉色,或驚恐或憤怒,很想要喊。

  「滎陽朝廷對他們的安排,是治理一方的官員,比如縣尉、縣令。不是直接在前線當兵。」他委婉道。

  ——讓他們在後方當地方官,至少能發揮一點作用。現在改變主意,全部送上前線,要麼死,要麼跑,全都廢了。消息傳到中原,朝廷信用也沒了。

  羽太師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畢竟之前他們在夢中會議上討論過這事兒。

  「他們依舊保留縣尉、縣令的身份。北疆畢竟不同於中原,這裡的縣令、縣尉隨時可能面臨越過長城,襲擾村落的匈奴遊騎兵。

  現在讓他們展現『天命輔臣』的才能。

  沒有能力的廢柴,直面匈奴的馬刀時,早早認清自己廢物點心的現實,不至於滿腹怨氣,整天擺出一張衰臉面對治下百姓。

  真有大才,可以直接官升三級,從治理一方的縣令,成為獨當一面的軍侯,甚至讓他們自己組建軍團。

  如你一樣,將一個或幾個郡的軍政事務一把抓。

  這樣才能從根本上緩解長城軍團的壓力。」

  此言一出,不僅蒙毅面露震驚之色,那些「天命輔臣」也一臉匪夷所思。

  「太師,你這麼看好他們?他們」蒙毅驚疑掃視這群新兵蛋子,怎麼看都像是歪瓜裂棗呀!

  羽太師撇了撇嘴,輕蔑地說:「我一點也不看好他們,我覺得他們就是一群自負又愚蠢的驢糞蛋子。

  他們一臉『我很委屈的、北地配不上我』表情,讓我十分不爽。

  我要讓這群南方來的娘兒們在北方好漢面前哭出來。」

  「哈哈哈~~」營地內的北方將士們大笑起來。

  「天命輔臣」們漲紅了臉,眼裡像是在噴火。

  還有江湖好漢戰勝了對羽太師的恐懼,直接吼出聲來,「羽太師,你的雕蟲小技,以為我看不是來?不過是激將法而已。

  我們不會上當。」

  羽太師笑道:「你們怎麼想,都不影響匈奴人揮刀的速度。

  我會在北地待幾個月,無論你們誰哭,我就用氣影術錄製下來。

  下次發布告民書時,將你們在匈奴彎刀下跪地哭泣的畫面播放給中原百姓觀看。」

  對其他人,她壓根沒啥期待。

  都沒期待,激將個屁?

  她只在意韓信,只要能將他練出來,其他人全部廢掉也沒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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