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泄露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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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7章 泄露天機

  「苟富貴勿相忘」的名言,幾乎每個上過學的天朝人都知道。

  其實「苟富貴」的故事還有好幾篇的後續劇情。

  先是「伙涉為王」,然後是陳勝殺小夥伴,最後大結局——陳勝眾叛親離、下場悽慘。

  與劉老三豪氣仁義,得沛縣兄弟相助成就大業,形成鮮明對比。

  陳勝稱王后,當年的小夥伴去找他求富貴。

  他們先在宮門外嚷,高叫自己與陳勝的關係。

  被侍衛阻攔後,又趁陳勝外出,衝上街道,攔住儀仗隊。

  大庭廣眾之下,陳勝沒辦法假裝沒聽到、不認識,便邀請他們同乘御輦,住進了皇宮。

  小夥伴們見識了宮廷之繁華,說了句楚地方言,「伙頤!涉(勝)之為王沈沈者!」

  「伙頤」是楚人土語,類似小羽前世的「臥槽」、「吹牛逼呢」。

  這話的大概意思是,「臥槽,陳勝這個窮小子一朝得勢後,好闊氣,好能裝逼。」

  古人和現代人在人性上沒啥區別。

  貧窮又心胸狹隘的鄉人,見到昔日夥伴成了有錢人,開上豪車帶著漂亮媳婦返鄉,心裡羨慕又嫉妒,嘴裡忍不住說些酸話。

  這是人的本能,情緒上來了,明知不該說也控制不住。

  不過,正常人說一兩句酸話,都會漸漸壓下嫉妒,變成巴結討好。

  陳勝的小夥伴卻是極品,那廝天天在王宮內外說陳勝過去的醜事兒。

  他吃陳勝的、用陳勝的、住陳勝的大豪斯,物質生活獲得了滿足,還不甘心,還要通過貶低陳勝來獲得精神滿足。

  短短几天時間,「伙涉為王」傳遍了大街小巷,楚人都在笑話陳勝。

  和指鹿為馬一樣,伙涉為王也成了個成語,專門形容低賤之人驟得高位,張揚得意,忘記了本分。

  有些成語是後世才傳開,對當事人影響不大。

  「伙涉為王」卻在當下便迅速傳遍楚國,連沛縣的蕭何與韓信都聽到過。

  這還是大秦朝廷免費替陳勝大王控評的結果。

  實在是「伙頤」這個感嘆詞在楚地太過深入人心,伙涉為王成了個熱梗,控不住。

  而熱梗傳開後,張楚官員才向陳勝大王稟告,並指控鄉人輕慢楚王,嚴重損害楚王與朝廷的威嚴,應當嚴懲。

  然後陳勝殺了傳出「伙涉為王」的鄉人。

  不是全殺了,只殺了一個。

  在小羽前世,陳勝殺人後,他的故人立即遠離他而去,他名聲越來越差,領兵在外的武將也漸漸對這位老大哥有了輕慢與懷疑。

  這一世,滎陽朝廷、咸陽朝廷,兩班文武大臣一起伺候陳勝大王,為他刪除「惡評」,「發帖」為他洗白。

  效果還不錯,奈何楚人太喜歡「伙涉為王」這個梗,成語已誕生,覆水難收。

  當然,也因為「伙涉為王」太有地方特色,經過大秦朝廷引導輿論,在楚地之外,陳勝名聲還不錯,「天下第一反王」的位置非常穩固。

  蕭何道:「蒼蠅不叮無縫蛋,能傳出『伙涉為王』,他絕對不是大度仁義之人。」

  「陳勝當然不是豪爽俠義之人,鄉人初去尋他時,被侍衛擋在宮外,豈非陳勝之意?」

  韓信繼續道:「可楚地流傳『伙涉為王』的詞,他真有點冤,有些倒霉或許不止是倒霉遇到了那樣的鄉人,而是有人在搞他。

  這類事在過去常有發生。」

  創造成語誹謗某人或某個國家,在春秋戰國,的確比較常見。

  比如,宋國經常被「外國人」編小故事嘲諷。

  揠苗助長、守株待兔、智子疑鄰、襄公之仁等,都是在嘲諷宋人。

  「伙涉為王」能迅速傳開,與此時的社會習俗不無關係。

  也就是羽太師過於威嚴、戰績太嚇人,又深居簡出,沒有日常故事傳出,讓人找不到破綻。

  不然嘲諷她的成語早編出來,並廣為流傳。

  畢竟她一個女子,還是來自外邦的無知沙蠻,存在太多理論上的攻擊點。

  「即便『伙涉為王』有點過了,可陳勝非大氣量之人,這是事實。投靠他有什麼好?早前陳勝招攬劉季時,你也勸他拒絕。」蕭何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當時投靠陳勝,可能淪為朝廷首要攻擊目標。現在局勢變了,投靠陳勝有兩大好處。」

  韓信豎起兩根手指,道:「首先,陳勝因『首義』之功,在神州很有名望,他還願意將自己的名望借給下屬,讓他們攻略四方。

  如周市、鄧宗、吳廣、宋留等大將,皆打著『楚王陳勝』的旗號,迅速聚攏十萬之兵,打下幾十座城,成為一方諸侯。

  劉季不比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差。

  其次,朝廷似乎在特意保護陳勝的張楚國穩定,八成是想用陳勝壓制其他潛龍。

  我們都能看出來陳勝非聖君,羽太師鐵定早分析出來。

  讓昏聵之人竊取『第一反王之位』,對反秦大業有害,對嬴氏朝廷有利。」

  蕭何想了想,道:「兄弟的分析有道理,但以我對劉季的了解,他大概不會去陳縣投靠陳勝。」

  韓信道:「不去就不去吧!還是那句話,此時此刻,我們只需顧好自己,不用替他擔心。」

  「三日內就要見血」蕭何面有憂色,「或許明天下午,我們就要出關,到草原上尋找匈奴哨騎。」

  「沒事兒,在當更卒時,我們學過如何當個合格的探騎,不是嗎?」韓信道。

  更卒一年只當一個月,不會離開郡縣範圍。期間會有老兵教他們基礎的戰鬥技巧。

  經歷過軍事培訓的韓信、蕭何,不用從頭開始學。稍微熟悉軍營內的規矩、周圍環境,就能立即上前線殺人。

  蕭何從懷裡摸出白玉龜殼,占卜了一次,臉上浮現歡喜之色,「後日上午,我們旗開得勝、無災無險,大吉啊!」

  他來了興致,集中精神,默默推算韓信的「北地封侯計劃」。

  片刻後,他發出一聲驚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咱們是活該有此一劫啊!老天爺的安排,誰也反抗不了。」

  韓信都躺在行軍床上,人都有些迷糊了。被他一嗓子吼醒,疑惑道:「你還不睡覺,在叫啥?」

  蕭何抱著龜殼到他身邊,神色奇異,「我剛才算了一卦,非常順利地窺探到天機。

  你猜怎滴?

  我們之所以被發配到北疆,非羽太師算計,也不是李斯針對,是命數如此。

  我們必須遭此一劫,必須為劉季的勃發讓路。

  我們離開沛縣後,他才能一飛沖天。」

  韓信一臉迷糊,「你睡糊塗了?我們就是被劉季連累!可盯上我們,將我們發配邊疆的是李斯那狗攮。」

  他們還在滎陽見過李斯呢!

  李丞相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裡面詳細記載了他們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基礎信息。

  他甚至單獨召見韓信,問他為何能忍受胯下之辱。

  聽完原因,李斯立即露出凝重之色,眼裡還有殺意一閃而過。

  韓信此生第一次感到大恐懼。

  蕭何道:「你說的都是表象,真正原因是我們留在劉季身邊,可能妨害到他。」

  「你莫不是~~~」韓信將「夾腦風」吞了回去,道:「你可有提前算到自己有此一劫?」

  ——連自己的劫難都沒算到,你還是回去睡覺吧!

  蕭何正色道:「我提前半個月算到沛令要害我,我家將有大災。

  可天意如此,即便提前推算出未來,也無法改變呀!難道我宰了沛令?

  當然,在那半個月裡,我的確送了不少禮物給沛令,對他無比恭順禮敬。

  誰知那狗攮的還是賣了我,說我是劉季智囊。

  當真是冤枉!」

  冤枉啥?你和劉季一白一黑,在沛縣黑白通吃,甚至架空了沛令,誰不曉得?

  韓信真心覺得他不冤。

  劉季為亭長,經常押送勞役去咸陽。雖是公差,車旅費卻要他自己出。根據慣例,衙門裡的同事會幫忙湊錢。畢竟,劉季領了差事,他們就免了差事。

  別人都給劉季三百錢,唯有蕭何給五百。

  這事兒劉季親自跟韓信說的,沛令既不聾,又不瞎。

  事實上,若無小羽亂入,沛令也會因劉季之事,要宰蕭何與曹參這兩個「二五仔」。

  這次向混海侯、向朝廷舉報蕭何,沛令沒半點心理障礙。

  察覺到韓信的表情與眼神,蕭何有點尷尬,道:「蕭家人丁過百,我沒辦法帶著全家人一起跑。提前掐算到災劫降臨,也沒用啊!」

  緊接著他又興致勃勃,卻傳音入秘道:「這次我又窺探到天機。我們跟著劉季,可能妨害到他。

  你是對的,被徵調到北疆,反而是一場機遇,對你我,對劉季都有好處。」

  「我們為何會妨害劉季?」韓信疑惑道。

  蕭何表情古怪,道:「我說實話,你可能覺得我狂妄。

  咱倆是重金,劉季此時為小兒,小兒持金於鬧市,有害無益。」

  韓信若有所思,道:「你一點也不狂妄,有我相助,陳勝、田榮之流,皆為土雞瓦狗。」

  蕭何翻了個白眼,「咱們還是得儘快聯繫上劉季。

  我能推算出這一結果,只能證明兩件事。第一,劉季氣運不足。

  若他氣運足夠強盛,什麼『福氣』都壓得住。

  其次,反秦聯盟並不如我們所想的那麼團結無私。

  劉季若輕信了他們,早晚要死無葬身之地。」

  韓信微微頷首,「假如你的占卜精準,的確能得出這兩個結論。

  劉季一旦展現出威脅反王的力量與潛力,必遭打壓,甚至被群豪圍殺。」

  見他到現在還懷疑自己的占卜術,蕭何很不高興,舉著白玉龜殼,道:「你知這是何物?

  這是河圖!

  我以河圖演練先天八卦,幾乎有了當年文王(姬昌)的幾分神韻。」

  「在長城遇到羽太師,還被她大改命數,從後方縣令成為前線哨騎,你可有提前掐算到?」韓信問道。

  蕭何表情一滯,道:「那可是羽太師啊!她御龍征天,天帝都沒提前察覺到危機。她殺鹿鼎大仙,堂堂准大羅到死也沒感覺到不安。

  我何德何能,能掐算到關於她的未來?

  別說我了,文王親至也沒用呀!」

  韓信想嘲笑他兩句,可想到羽太師的事跡,再回憶先前面對她時,自己的表現他不敢正眼看她,與她冷清的目光對視,他立即低下頭,身子還哆嗦了兩下。

  韓信臉頰紅了,含糊道:「兄弟,咱們還是快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特訓呢!至於劉季,你完全不用擔心,他比你我都精明。」

  果然如蕭何占卜的那樣,他和韓信在第三天上午,遇到了歸屬左日逐王部落的探馬。

  一隊五人,被韓信宰了三個,蕭何宰了兩個。

  十日後,他們完成十人斬,也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試煉。根據他們自身的職位,蒙毅為他們分配了相應的部下。

  一個月後,縣尉韓信已經擁有五百人的輕騎兵,獨自鎮守一處長城哨所。

  他沒背叛大秦,沒直接帶兵投靠匈奴,而是如羽太師所願,將才華帶到了北方,用於北方戰場。

  也是在九月下旬,羽太師終於完成了第十五次「先天靈寶姻緣紅繩破解之法」的推演。

  「之前的感覺果然沒有錯,有人在窺探我的命運,還想篡改我的姻緣。一定是李長庚(太白星君)與符元仙翁!

  不對,李長庚不敢擅作主張。狗攮的玉帝,竟敢跟我玩陰的。」

  羽太師停止對九原郡地脈的重構,從地下鑽了出來,站在一座小山崗上,仰頭看著天空,面色陰晴不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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