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咸陽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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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2章 咸陽學宮

  如果淳于意與淳于緹縈願意將自身醫道仙法傾囊相授,羽太師倒是不用繼續打聽秦越人的消息了。

  可剛才只是稍微涉及醫道仙法的機密,淳于意便吞吞吐吐。

  如今羽太師成了體面人,不能無緣無故抓人抽魂拷問仙法......其實即便在江湖上廝混時,她也顧忌因果業力,不會沒由來地拷問「有德之士」。

  現在她更不可能用欺詐、欺壓的手段,從淳于父女身上弄仙法。

  無奈,她還得找到秦越人。

  緹縈想了想,道:「丹會結束後,我送老祖師離開麗陽天宮,他好像返回人間了。

  可能去了某個位於人間的道場,也有可能暫時返回人間,之後繼續回天庭侍奉玉帝。」

  秦越人有仙籍,還有仙職,不是隨意來去的散仙。

  身為靈應藥王真君的他,必須履行自己的仙職、神職。

  當然,侍奉玉帝不等於留在玉帝家,等待玉帝得病需要醫者之時。

  玉帝不生病,天下的神仙卻可能得急病,人間的凡人可能遇到瘟疫,或者某個天命人得了急病。

  羽太師微微挑眉,問道:「藥王的道場有幾處,他一般在什麼地方?」

  緹縈道:「至少有七處。嗯,只我知道的就有七處。

  蓬鵲山藥王洞,黃山翠松崖、會稽黃花潭、雲夢澤中的游鱉島、蜀山仙茅圃、長白山養參園、東海蓬萊仙島扁鵲觀」。」

  羽太師有些頭大,道:「當年蘆凌子道友介紹我去找藥王時,也說了尋找藥王的方法。

  他讓我去驪山藥王廟」上一炷香,就能喚來藥王降臨。

  可這七處道場,距離驪山有點遠呀!」

  淳于意驚喜道:「我與緹縈正準備去驪山藥王廟給老祖師上墳呢!

  驪山藥王廟距離那些道場雖遠,卻是最容易讓老祖師有所感應之所在。」

  上墳和上香不矛盾,因為秦越人的確「死了」——屍解成仙。

  他的墳地就在驪山下,後來在墳地邊上修建了藥王廟。

  羽太師問道:「你們打算今天就去驪山?」

  淳于意道:「今天下午,我要在城外咸陽學宮」諸子台講醫學,來不及給老祖師上香了。

  大概後天早晨出發,去驪山藥王廟拜見老祖師。

  若太師有什麼話,我可以代為傳達。

  別的藥王廟不一定顯靈,驪山藥王廟焚香禱告,老祖師八成能聽到。」

  羽太師想了想,道:「我有事要求藥王,不好失了禮數,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太師打算什麼時候去?我可以陪您一起。」淳于意道。

  羽太師沒有拒絕,問道:「你明天可有時間?」

  淳于意沒任何猶豫,立即點頭道:「明天一整天都有時間,太師想什麼時候去驪山都可以。」

  淳于緹縈很想提醒自家老爹:你怎麼可能一直有時間?你不是早與晴暉公主、與公孫將軍約定好了嗎?

  上午要替晴暉公主看眼疾,下午要到公孫將軍家,替老太君配養心丸。

  她沒叫喊,因為她明白自家老爹為何直接爽約晴暉公主與公孫將軍。

  公主尊貴無比,公孫家有權有勢,可與羽太師比,便完全不夠看了。

  可問題是人家羽太師並沒要求你陪同,你這樣趕上去巴結,是不是太勢利眼兒了?

  其實淳于意考慮得遠比女兒周全,他陪羽太師一起去見老祖師,固然有巴結討好羽太師之意,可他也想見一見老祖師啊!

  他自己帶著女兒去藥王廟祭拜,八成得不到老祖師的回應,可如果跟著羽太師一起,很大可能親眼見到老祖師。

  他此時的「扁鵲」稱號,猶如墨家的「鉅子」。不是被叫「扁鵲」,便醫術無敵於世。

  羽太師請淳于父女吃了一頓午飯,中途也聊過醫術。

  父女兩人肚裡墨水不少,能給羽太師很大的啟迪。可兩人放不開,很多仙醫之秘,不肯坦坦蕩蕩地吐露,只跟羽太師聊「凡人的醫學」。

  這讓羽太師很不盡興。

  不過,下午她還是去了一趟咸陽學宮。

  「拜見羽太師。」羽太師沒搞大排場,可她一到現場,立即弄出大動靜。

  儒家的毛家父子、董仲舒、浮丘伯、轅固生、申培公等二三十號「儒聖」。

  每個儒聖身邊還跟著十幾個弟子,浩浩蕩蕩一群人。

  儒家後面還有法家、墨家、兵家、小說家等「當代大賢」。

  「賢」字或許值得商榷,天天在咸陽學宮講學,名聲倒是真的響亮。

  「諸位大賢,不必客氣。」面對這群人,羽太師很客氣,態度也是真的隨和。

  今年雖然遇到了腐爛魔眼入侵夢境維度,她與芍藥姐的春節卻沒有被打攪。

  在浮丘子、九巔等盤古八仙使勁吃奶力氣,用雛形世界鎮壓、煉化腐爛魔眼,幫助鯤鵬小羽汲取混沌本源時,羽太師已經結束贏氏諸王的夢境穿越,回到人間,自由自在地過春節。

  春節前後,羽太師與芍藥姐參加了很多場「講學大會」,跟這群人已經混熟了。羽太師自己,也從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說人物,成了咸陽名士眼裡有血有肉的存在。

  還別說,跟這群名士、大賢接觸得多了,不僅她自身的知識在快速增長,她的名聲也越來越好了。

  都不用她僱傭「五銅板黨」,就有眾多自來水幫忙誇耀羽太師的賢能與善德。

  見過禮後,多數人散去,唯有咸陽學宮的祭酒,也就是「校長」毛亨,上大夫董仲舒、申培公陪在羽太師身邊。

  「太師今日來學宮,莫不是聽淳于意講醫學?」毛亨遲疑道:「今日前來聽講的學生與咸陽名流並不多。

  醫家雖然位列諸子百家,卻屬於方技」一類......太師如此重視,倒是出乎我們意料,都沒做什麼準備。」

  羽太師左右看了看,問道:「咸陽學宮成立快一年了,哪類學科最受百姓喜歡?」

  毛亨有些彆扭地說:「要說百姓喜愛,自然是小說家。但真正聽進去,並深入做學問的,還是我儒家。

  學詩之人尤其多。」

  董仲舒道:「太師,我以為如今學宮的講學制度,有些不太公正。

  小說家不講自己的學問,只講自己創造的各類小說、戲曲、話本,弄得諸子台仿佛成了茶館。

  毫無疑問,這更能吸引市井百姓。

  可對朝廷建立學宮的初衷—一讓神州文化再次繁榮,沒多大的幫助。

  民眾沉迷話本故事,反而沒時間精力學習真正的大智慧。」

  —一你覺得如今的講學制度不公平,還有更多學派說我任人唯親,讓你們三個老儒生擔任學宮「校長」,很不公平呢!

  羽太師心裡嘀咕,嘴上道:「如今咸陽學宮有兩類課堂,一類是不對外完全開放的學院講學」,一類是諸子台上公開講經。

  各大學院內部關起門來怎麼講,是學派自己的事兒。

  諸子台公開講經,要面對全咸陽城的老百姓......不,不對,是面對人間的所有人族。

  不限於神州子民,哪怕外邦之人來了,也有資格過來聽講。

  既然聽眾是他們,他們自然擁有一定的選課權。」

  其實無論是學宮管理者的選拔,還是「公開課」的選擇,羽太師都沒做太多干涉。

  學宮祭酒與上大夫,是朝廷先確認一批身份立場沒有大問題的「賢者」,然後讓其他學者自己從裡面挑選出來的學宮領導層。

  比如大毛公毛亨,他最擅長詩經,而這個時代《詩經》就是第一明星科目。

  毛亨被選為祭酒,與他毛遂侄兒、荀子真傳弟子的身份,與羽太師的特別欣賞,有點關係,卻不是主要原因。

  他是憑真本事當選祭酒,就像他老師荀子,曾幾次擔任稷下學宮祭酒。

  倒是董仲舒,將來很有名,如今卻只是個「小佬」。他能成功上位,與羽太師有一些關係。

  他是羽太師的故人嘛!早年在大澤龍宮之變中,替羽太師做了證人,證明龍王、丹華夫人、眾玄門大仙的無恥。後來天帝還追究了丹華夫人、四海龍族對羽太師的誣告之罪。

  可即便是董仲舒,羽太師也沒直接干涉。是學宮學者覺得他與羽太師關係親近,可以在羽太師跟前說上話,讓他當個領導,方便必要時「直達上聽」。

  至於學宮的選課制度.....

  如羽太師所說,誰能等登上諸子台公開講學,主要由老百姓決定。

  老百姓聽完課後,會給出評分。百分制,綜合加權之後,評分高於六十分,可以準備下一次開講的課業了。下次開講的時間,一般不會超過一個月。

  評分高於八十,七日內必有再次開講的機會。評分高於九十,只要準備好了,明天再來開講都沒問題。

  也就是說,評分高於九十的科目,只要肚裡有貨,可以天天講、月月講,從年頭到年尾,一天不停。

  當然,登上諸子台的資格,並不是完全由百姓決定。

  按照羽太師的規定,諸子百家每年至少四次登台開講的機會。也就是一個季度至少一次機會,給了機會你不中用,只能怪你自己。

  比如這次淳于意開講,就啟動了這一機制。

  羽太師環顧四周,感覺淳于意這次要倒大霉、丟大臉。

  提前幾天宣傳,竟然沒多少觀眾。

  百分制的加權評分,人數與觀眾的成分,也非常重要。人數超過五百,才勉強合格。人數越多,評分越高。

  觀眾成分越複雜,比如,男女老幼、走卒販夫都來了,評分會非常高。

  小說家開講,幾乎場場爆滿,觀眾沒有低於一萬人的。現在偌大的「立體音環繞會場」,觀眾不到三百。

  羽太師仔細分辨,發現來者還都是咸陽城的醫者。

  難怪董仲舒要喊「不公平」。

  「百姓需要引導,放任自流,他們只會選擇感官上的短暫愉悅,而不是費勁心力地深入學問。」

  不僅是董仲舒覺得不公平,老毛公也委婉表達了意見。

  羽太師道:「剛才董宗師已經說了,朝廷建立學宮的初衷,是為了推動整個神州的文化向前發展。

  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滿春園。

  而這個春」,是神州百姓之春,是整個人族文明之春。

  如果不能吸引老百姓參與其中,只圈內之人嗨翻天,終究不能成為真正的顯學」。」

  申培公不贊同她的話,道:「並非老百姓也都學習,才叫顯學。

  如今儒家、法家、兵家,門檻不低,上限更是高到完全脫離凡人,可它們依舊是當今顯學。」

  羽太師笑了,「當權者需要什麼,才會主動推行什麼學派。被朝廷自上而下推崇的學問,就成了當世之顯學。

  可要是哪一天當權者不需要這門學派了呢?

  須知,當權者推廣某一學派,根本目的不是讓人道文化昌盛,而是維護自身統治。

  這是王族、皇族的本能。

  當權者的處境不同,需求也不一樣。到時候他必定要求當世顯學」做出改變。

  比如,在三家分晉、田氏代齊前,諸侯王受封於西周,自然推崇周禮。

  那時儒家若是顯學,必定也以周禮為核心思想。

  等三家分晉,田氏代齊,儒家跑到田氏、魏趙韓王族跟前宣揚周天子冊封的正義性,他們會理睬你們?

  要適應新的局勢、新的君主,儒家只能變調,從推崇周禮,變成推行仁義禮智。

  田氏仁慈,小斗進大斗出,施惠於民,故而有天命。

  晉王不仁,故而失去天下。

  這話田氏、魏趙韓王族都愛聽,立即採納你們的新儒學」。

  到了大秦,人皇贏政需要臣民忠於自己,奉獻自己,你們要繼續維持顯學的地位,得再次變調。比如,推崇忠君」,搞什麼君君臣臣」的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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