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肖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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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4章 肖千喜

  夏日的酷暑還沒有過去,太陽正熱烈的炙烤著大地,也終於到了開學時候。

  京城的火車站,回了一趟老家取了錄取通知書,收拾了行囊的王言背著他的大背包下了車,混在人潮中出站而去。

  站台外,有京城的各種大學的學生舉著牌子接站。

  王言拿著錄取通知書,找到了北清接站的地方。事實上也不用找,因為出了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堆的名牌大學都在這裡,別的一般的大學都要靠邊站,甚至有的都沒有接站,好大學就是不一樣。

  出示了通知書,領了一瓶礦泉水,並在接站的學生會同學的帶領下,去到停車場找到了接送的大巴車。

  將大背包反背在身前,王言晃晃悠悠的上了車。

  車內的同學們正嗡嗡嗡的說著話,見有新人上車,都下意識的將目光聚焦過來。

  一般而言,人們身處聚焦之中是慌亂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心理不強大的人,不自信的人會下意識的躲避那一雙雙眼睛的注視。

  甚至不必說是多人的注視,只是隨便在一處沒什麼人的地點,迎面走來一個人,雙方的目光交匯,都要心中打怵。不是低頭看路,就是轉頭看著周邊,或是弄起了手機。

  王言不一樣,他上了車見眾人打量,毫不在意的掃視了一圈,於是這些考上了北清的才子們就躲避了目光。

  永遠掛在臉上的微笑,成了燦爛的笑臉。

  「同志們好!大家都看我,那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王言,說話的言,遼省人,美院攝影專業的。我專業素質過硬,照相好看的不得了,想照相找我啊,便宜收費。到時候給家裡寄回去,讓咱爹媽也看看大學什麼樣。」

  「噓……」

  王言才說完,人們就噓聲四起,笑話王言吹牛逼。

  「你們還別不信,我照相的能沒照片嘛?給你們看看效果。」王言咂摸了一下嘴,好像很是不服氣的樣子,也沒有入座,就在前邊翻起了包,拿出了一沓子相片。

  「來,師傅,你看看。看你面相寬厚,天庭飽滿,一定是家庭合睦,這麼多年沒照多少相吧?尤其是和大姨,你們那可是正經的革命愛情,回頭找我,我給你們拍一組。就收個成本錢,保證你滿意。」

  「來來來,一人拿兩張,都換著看看。我不吹牛,專業技能絕對過硬。這是我們老家的市場,這是公園,你瞅瞅,這是情侶親嘴呢,他們特別滿意,給了我五塊錢呢。你看這大娘,哎呦,她可不容易……」

  王言說說笑笑的發著照片,走到了一個姑娘面前,她是自己一個人坐著的,留著長發,很安靜,微笑看著王言的熱鬧。

  「哎呦,大美女啊,長的真漂亮。回頭你找我啊,別了,我找你,肯定好好給你拍一拍。」

  「合著就她最好看,我們都不行啊?」邊上有姑娘不高興了,瞪眼看著王言。

  「怎麼可能呢,審美是很私人的,一個人在一千一萬個人眼中,有一千一萬種樣子。緣分懂不懂?我就覺得我跟她有緣。」

  「我呸,你就是見色起意。」

  王言哈哈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是成長中的年輕小伙子,雖然已經到了秋天,但是春天的餘韻還在我這留著呢。」

  說話間,王言對那姑娘挑了挑眉,又轉回頭給座位上的姑娘發了三張照片:「你先看著,一會兒我坐這啊。」

  也不管這姑娘做何反應,王言繼續去發著照片,真的給車裡的眾人都發了兩三張照片。

  眾人交換著看了一圈,不禁有了正面評價。

  「還真別說,拍的還真挺好。」

  「那你看看,我像吹牛的人嗎?」王言哈哈笑,「我跟你們說啊,同志們,有機會得抓緊。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我成了知名攝影藝術家,你們想找我拍都找不上了。現在是友情價,你們自己買膠捲,我收個五塊錢的勞動費,想怎麼拍怎麼拍。洗膠捲再加個材料錢,合適的很。」

  「五塊錢太貴了吧?」

  「這話說的,快門損耗不是錢啊?我跟你們跑東跑西那不得吃倆饅頭夾個肉?你多買幾卷膠捲,我多給你拍點兒。按伙分也行,回頭你們報了道,跟宿舍里的兄弟姐妹說一下,我按人頭收,一人兩塊錢,這不就完了?

  別看我報的攝影,搞上了藝術,但我家裡也窮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同志們行行好,讓我賺點兒生活費出來,也讓我吃上兩口肉吧。」

  這話眾人沒反駁,畢竟眼下是開學的時候麼,大家都是頭一次出遠門,肯定是穿著新衣服的。王言卻不是這樣,上身一件白色的半袖,下穿一條漿洗的有些褪色的短褲,腳上踩著並不白的回力小白鞋,還開了膠。他的那個大背包,也是肉眼可見的髒兮兮。

  真不是王言不乾淨,而是鞋刷不出來了,包也刷不出來了,他也沒有掙扎,更沒有再買,湊合用著吧,衣服鞋也都有換的。

  「行吧,那我回頭看看,有沒有人想照相的。到時候找你啊。」

  「好兄弟,你放心,保證不讓你失望。」王言笑呵呵的,「都看完了吧?來來來,收一收,收一收啊,這都是我的作品,沒事兒也得自我欣賞一下。」

  「真挺不錯的,就是基本都是黑白的,感覺沒什麼意思。」

  「那是真有意思,彩色膠捲多少錢,黑白膠捲多少錢?同志們,看看我這髒兮兮的開膠的白球鞋吧。能買得起黑白膠捲,能沖印的起就不錯了。

  你們想照彩色的,自己買啊,135、120的,正片、負片都行,相機我都有,什麼都能照。沖洗肯定也不是問題,到時候我蹭一下學校的暗房、材料啥的,相當於咱們學校請大家照相了。」

  「你想的可真美,一卷兩卷的還行,你要賺錢肯定不讓。」

  「那誰知道呢,看看再說唄。」

  說說笑笑的又收了照片,王言跟開車的師傅聊了兩句,因為師傅真動心了,真想拍。

  交流了一下時間之後,王言才提著他的大背包,找著空隙塞進了行李架上,一屁股坐到了先前那姑娘旁邊。

  「怎麼稱呼?」

  「肖千喜,惟妙惟肖的肖,大千的千,歡喜的喜。」肖千喜的手輕輕的搭在了王言的手上。

  王言禮貌的一觸即收:「川省的?」

  「你怎麼知道?」

  「聽出來的。」

  「我有口音嗎?很明顯嗎?」

  「還好,注意就有,不注意就沒有。」王言笑著說道,「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聽不太出來了,這老京城別的不多,全是地道,大學裡本地人也不少,時間長了一融合,哎,這普通話就普通了。」

  肖千喜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捂住嘴笑了起來:「你說話真逗。」

  「這不實話麼,你當我跟你講笑話呢?等你生活一段時間就知道了,那是真地道。」

  「你怎麼知道的?以前來過嗎?」

  「沒有,之前車上跟一個京城人聊過,那人就地道的很。」

  看著王言一臉認真的樣子,肖千喜還是想笑,她捂住臉,肩膀聳動,見王言無語凝噎的表情,她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真憋不住,你太逗了。」

  「糾正一下,是幽默。」

  「有什麼差別嗎?」

  王言狀若認真思索:「可能會顯得我這人比較正經吧,幽默是一種特質,逗卻只是幽默之下的一種形容。」

  「有道理。」肖千喜肯定的點頭,「那你很幽默。」

  「謝謝。」

  肖千喜又揚起了嘴角。

  「還沒問,你是什麼專業?」

  「中文系。」

  王言點了點頭:「挺好,以後我的照片要是得了獎什麼的,你可以發表一下評論,幫我吹噓一下。」

  「好。」肖千喜哭笑不得的點頭,「不過我的吹噓可能沒什麼作用,畢竟我沒什麼名氣嘛。」

  「人的際遇捉摸不定,不到了那一刻,誰又知道怎麼樣呢。」

  「也是,那就祝你早日成為攝影藝術家。」

  「借你吉言了。」王言笑呵呵的。

  「我能不能再看看你的那些照片?藝術家?」

  「哦,對,剛才還說要都給你看看呢,太著急跟大美女兼未來的評論家說話了,都怪我。等著啊,我再掏出來。」

  「麻煩的話就不用了,以後也有機會的。」

  「不麻煩,反正也沒什麼事兒。」

  說話間,王言動身又去拿了他的大背包,掏出了更多的照片出來,這才又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現在直接給她照多好啊?」邊上有姑娘看不過去了。

  王言笑道:「你當我不想呢?還不是坐火車過來這一路,膠捲都拍完了。不過人就在這,也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拍。是吧,千喜?」

  肖千喜微笑不語,只是主動從王言手裡接過照片看了起來。

  王言沒打擾她欣賞,而是跟周邊人說著閒話。都是年輕人,沒有那麼難打交道的。尤其他本人展示出來的自來熟,以及一些幽默風趣,這些大學生們也不排斥,相反還很想跟他說些沒用的。

  沒別的,就是有意思。

  於是在等著更多人上車的時間裡,王言跟這些人算是混熟了,並藉此現場定下了等到軍訓以後,給他們拍照的事情。

  他們拍著胸脯說,就是室友不照,他們也願意掏五塊錢,再加上沖印的錢。年輕人還是很注重承諾的,沒有兌現,他們會有強烈的羞恥感。而不是欠了別人錢的大爺,愛咋咋地。

  「你拍的真的不錯。雖然我沒看過那些有名的攝影師的作品,但我感覺你肯定不比他們差。」

  「千喜同志,你是有眼光的,同時有著優秀的審美鑑賞能力。」王言煞有介事的點頭,一臉的如獲知己的樣子。

  「你太誇張了。」肖千喜不好意思了,俏臉微紅。

  「我認真的。」

  王言當然沒有說假話,因為他的實力就是在那的,他的攝影經驗極其豐富,有著他自己的風格,那是一種對社會的洞察,對美的發現。

  哦,不,他也有欠缺的地方。在這一點上,陳老師是要強過他的。

  當然,他沒想超越陳老師就是了……

  肖千喜能夠看出來,並說出來,不管是真心還是略有誇張,王言都認為肖千喜是個有眼光的人,這並不矛盾,畢竟肖千喜是誇他王某人呢麼。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大巴車將將坐滿,終於發車,開過了長安街,向著北清的校園過去。

  一路上,車內的學生們都是看著窗外的京城。

  兩千年的京城不如二十年之後的那般,然而各種的大樓卻也是鱗次櫛比,街上也是車水馬龍,人潮也是洶湧起來。不時的,便能見到外國面孔在街道上。

  已經很有國際大都市的氣象。

  車程並不擁堵,沒用太久時間便到了校園之中。哪怕早晚都能下車,但學生們也還是急迫的都站了起來,堵在狹窄的過道上,擁擠著下了車。

  肖千喜很有耐心,眼見王言不動,她也沒有催促。

  「你行李多嗎?」

  「還……好吧……」

  「那就是不少,我幫你吧,給你送到地方我再走。」

  「太麻……」

  「沒事兒。」王言擺了擺手,「舉手之勞而已,我又沒什麼著急的事兒。那話怎麼說來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走了。」

  見後邊的人都走完了,王言站起了身,先幫著肖千喜拿了她鼓鼓的重重的的背包,這才拿了自己的大背包背上。

  肖千喜站在身後,看著棕色的大包:「你這包可真大。」

  「全部家當都在這裡呢。」

  「我看過雜誌,這種包好像是外國人那個叫什麼旅行的包吧?」

  「徒步旅行。」王言笑道,「三防布料,下雨下雪都不怕,挺可靠的。」

  「這麼說你也徒步旅行過?」

  「玩一玩嘛。來,下車了,注意腳下啊,這台階挺高。」

  兩人最後下了車,王言隨著肖千喜取了行李。是一個大的舊行李箱,以及一個大的手提包。王言掂量了一下重量,莫說肖千喜,對一般的男人來說都算是沉重了。

  「嚯,你還真沒少帶啊。這一路過來可挺不容易。」

  「路上好人多,都幫了忙的。」

  「多是年輕男性吧?」

  肖千喜莞爾一笑,她當然知道自己還算漂亮。當即也不就著話繼續說,伸手要拿行李箱過來:「我自己拿一個吧,真挺沉的。」

  「不用,我拿的動,都說送佛送到西了。」

  見肖千喜目露懷疑,王言一手提著兜子,一手提著行李箱,硬是輕輕鬆鬆的平舉起來。

  ……

  「你真有力氣!」肖千喜不禁瞪大了眼,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王言笑了笑:「走吧,去報導。」

  就如此,肖千喜在前面打問,王言在後邊拿著她的行李跟隨,先報了肖千喜的到,而後王言又報了到,二人一起說笑著往中文系的女生宿舍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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