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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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6章 治療

  「哎呀我草,兄弟,你也太能喝了。」

  迷龍迷糊著起來,走到院子裡,跑到水缸那邊,拿著瓢舀了涼水噸噸噸的喝了好幾大口,這才看著王言忍不住的抱怨起來。

  王言正坐在小凳子上抽菸,盯著院裡翻滾著米香的大鍋,笑呵呵的說道:「你快拉倒吧,我都沒逼你喝酒,是你自己一杯一杯跟我干,你不喝多誰喝多?」

  「那你也能喝啊。」迷龍扯了個小凳子,坐到身邊,點了支煙,「你最多能喝多少?」

  「沒喝過。」

  「沒喝多過?」

  「就是沒喝過。」王言搖了搖頭,「酒多貴啊?喝多了不難受嗎?又白瞎錢,又難受,你說我比量那個幹什麼?」

  「這是實在話。」迷龍點頭,隨即默默抽菸,不再言語。

  沒一會兒,他瞥了一眼身邊坐著的煩啦:「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滾犢子。」

  「哎呦,迷大哥,您老可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啊……」煩啦哈巴著笑臉,一通吉祥話。

  「哎,你還別說,這馬屁拍的還挺好聽。」迷龍看了王言一眼,哈哈笑,轉過頭拍著煩啦的肩膀,「說吧,找我幹什麼。」

  「您老神通廣大,能不能幫我在黑市上搞點兒磺胺?」

  迷龍瞥了一眼:「你喝了?」

  「沒有啊。」煩啦不明所以。

  「沒喝多你說什麼胡話?」迷龍瞪著他,「你不知道磺胺很緊俏嗎?」

  「那就是能買著。」煩啦說道,「您行行好啊,龍大哥,對您老來說是隨手為之,九牛一毛,就能救了兄弟我這條腿啊。只要你幫我弄來磺胺,從今以後,您龍大哥說啥是啥,我孟凡了指哪打哪。」

  「兄弟,我記著你昨天好像說能給他治?」迷龍轉身問道。

  王言嗯了一聲:「不保准,只能說一半一半。只要不感染,那就能好。」

  迷龍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咱們也處一段時間了,你這人不錯,你不裝犢子,比那狗屁少校強多了。也給我兄弟一個面子,我就幫你這一把,給你弄幾粒磺胺。」

  「哎。」煩啦激動的抱拳,「龍大哥,您老高義,絕對的義薄雲天賽孟嘗……」

  一籮筐的漂亮話,聽的迷龍哈哈笑,他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別說,文化人說話就是好聽。」

  「那龍大哥,一事不煩二主,別的東西您老也幫幫忙唄?」煩啦打蛇隨棍上。

  「草的,你個癟犢子也不禁夸啊,怎麼蹬鼻子上臉呢?」迷龍瞪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先說我聽聽。」

  「酒精、紗布、繃帶,要是有醫用的針線就更好了。您老放心,龍大哥,等我這腿好了我就給你幹活,你說幹啥就幹啥。」

  迷龍蹙眉沉思,煩啦不敢打擾,小心翼翼的看著。

  好一會兒,迷龍這才點了點頭:「行,除了你說的醫用針線,酒精什麼的都不難。」

  他剛才是想來路了,在哪裡能弄到這些東西。

  他說道,「今天就給你弄來。」

  「哎呦,龍大哥,您老絕對是這個。」煩啦豎著大拇指,又是一通的羅圈屁送上,拍的迷老爺舒服極了。

  王言在一邊笑呵呵的聽著,沒有搭什麼話,靠著牆,仰頭看著湛藍的天,聽著炮灰們的笑鬧。

  這時候,一道陰影擋住了他。

  他偏頭看去,只見其人長臉鷹鼻,身形乾瘦,有著不同於其他炮灰的乾淨整潔,他的肩章是一顆星。

  「少校你好,找我有事兒?」

  「我叫林譯,你叫我阿譯就行。」

  王言還沒說話,邊上的迷龍先開了口:「跑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找王言,沒……沒找你!」

  「行啊,你這空頭少校也來脾氣了?」

  迷龍想要站起來收拾收拾阿譯,被王言拉住,笑呵呵的問道:「你有事兒啊?」

  「沒事兒,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昨天你說的話我想了半個晚上,我覺得你說的特別對,咱們就是要保持鬥志,頑強戰鬥,早晚有一天能夠打贏日本人。」

  王言含笑點頭,看著信誓旦旦,鬥志滿滿的阿譯,說道:「你就挺有鬥志的,跟他們都不一樣。」

  「是不一樣。」迷龍接了話,嘲諷道,「堂堂一個少校,一場仗都沒打過不說,還混到了收容戰里,能一樣才怪了。」

  阿譯臉色有幾分難堪,想要反駁又不敢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傻站在那裡看著王言。

  「人的際遇不同,曲折離奇,都能理解。」王言拍了拍林譯的腿,「你坐,別擋我吸收太陽精華。」

  「哎。」阿譯的開心寫在臉上,坐在王言身邊,說道,「你人挺好的。」

  「嗯,你人也不錯。」王言笑著回應。

  阿譯更開心了:「不過我確實沒上過戰場,但是我相信啊,我們一定能贏!就算我們這一代人贏不了,那也還有下一代!肯定贏!」

  「做夢去吧,你他媽槍都沒放過幾回,還說贏呢?」迷龍又罵罵咧咧了。

  王言哎了一聲,摟著迷龍的肩膀:「這就是我說的阿譯跟你們的不一樣,阿譯有精神,有熱情。你們都沒有了,死水一潭。」

  「你快別扯犢子了啊,兄弟,他為啥精神、熱情啊?就是沒上過戰場,沒吃過敗仗。但凡他上兩仗,感受一下什麼叫孤立無援,什麼叫拿人命填戰壕,他就不在這放屁了。」

  「我不怕死!」

  聽見阿譯的反駁,迷龍瞪著他,猛的起身掄起了胳膊,嚇的阿譯猛的抱頭閃躲。

  「哈哈哈……」迷龍哈哈笑,「就你這個熊樣吧,還不怕死呢?滾滾滾,少在這跟我放屁。」

  於是阿譯站起了身,怒視迷龍,眼看著迷龍又要站起來,他哼了一聲,嘴裡嘟嘟囔囔的走開了去。

  「你看看,就這樣的,你都多餘搭理他。」迷龍指著阿譯的背影,一臉看不上。

  「沒愁沒怨的,無所謂。再說都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以後說不定也要一起上戰場呢,指不定人家就救你一命。」

  「上戰場?呸,一幫混吃等死的廢物,還上什麼戰場?送人頭去啊?」說完,迷龍反應過來,問道,「你有什麼消息?」

  「我大頭兵一個,還是被抓過來的潰兵,能有什麼消息?」王言搖了搖頭,「但也正是把我抓過來了,這才感覺近期可能要打仗了,咱們這些人估計都得拉出去當炮灰。」

  「不去不就完了嘛,收容站也不是強制命令的,咋地,真打仗了你要去啊?」

  「肯定去啊,我一路從北打到南,為的就是殺小鬼子,只要有戰鬥我就上。男子漢大丈夫,死我也死戰場上。」

  「你牛!」迷龍豎起了大拇指,佩服王言的鬥志。

  「您老是神人吶,要不您老看阿譯順眼呢。」邊上的煩啦也是豎著大拇指,「王大哥,龍大哥說今天把東西弄回來,您看這……」

  「下午吧,我頭一次來這邊,一會兒吃完了飯我得出去溜達溜達,晚飯之前肯定回來。」

  「成,那小弟可就指著您老了。」煩啦雙手抱拳。

  「也別太指望,到底能不能好,還是看你命硬不硬。」

  「真能成?」路過的獸醫停住了腳步。

  「這不剛說了看他命嘛。」王言好笑的搖頭,「老爺子,你是怕我忽悠他?」

  「那縫針也不是中醫的事兒啊。」

  「死板!太死板!都什麼時候了,縫個針還得分出個中西?好用就行!」王言拍了拍腦袋,「說到這還真忘了,龍啊,既然你幫忙了,那就一事不煩二主,我再給你寫個方子,你看看能不能弄全了,到時候跟著磺胺雙管齊下,治好的可能更高不少,恢復的時間也能快一些。」

  說話間,獸醫已經遞過了紙筆。

  王言笑了笑,隨即弄著鉛筆快速的書寫了一些藥材以及用量。

  「嗯……」獸醫接過去了看了看,煞有介事的點著頭。

  「你個獸醫你能看明白啊?」煩啦搶了紙過去,又轉頭哈巴著笑臉將紙遞給了迷龍。

  「我看不明白,但是我瞧著他這字寫的好看,應該是不差。」獸醫有獸醫的智慧。

  煩啦看著迷龍展開的紙,驚異的看向王言:「這字寫的筆走龍蛇,大氣磅礴,王大哥學問不淺吧?」

  王言謙虛的擺手:「上過幾年學堂開蒙,寫寫畫畫這麼多年,也寫出來了。」

  「您老真是謙虛,就您老這手字,擱到太平時候,在北平城裡必為人們追捧啊。就靠著這手字,您老這輩子吃喝不愁。」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你少拍兩句吧,說給你治就給你治。你那腿都那樣了,總不能再壞了。龍啊,你看著找吧,能找多少找多少。」

  迷龍點了點頭,轉頭拍著煩啦的肩膀:「你真得給老子當牛做馬了。」

  煩啦陪笑……

  早飯又是稠粥醬菜,王言又從迷龍那弄了一盒罐頭吃,只喝粥沒辦法補充消耗。年月確實不容易,他早上都沒練武,簡單的洗漱一番就在這坐著曬太陽了。

  吃過了早飯,他便如同先前說的那般,出去在這個小鎮溜達起來。

  小鎮的秩序還是有保障的,就是老百姓離著他們很遠,不敢往近了湊,顯然是先前部隊進駐到這裡的時候,不怎麼愉快。

  他也沒怎麼在意,只是看著小鎮的建築,看著部隊的裝備,估摸著鎮子裡的人數,看著老百姓們的精神狀態之類的。

  算是對這個陣子有一個簡單的了解。

  晃晃悠悠的在鎮子裡走了一圈,等他想出去到野外的時候,就被守在外的士兵給喝住了。

  「站住!」

  「幹什麼去?想做逃兵?」

  王言搖了搖頭:「溜達溜達。」

  「回去!」士兵舉著槍,「你敢過去一步,我就崩了你。」

  「崩我就崩我,你哆嗦啥?沒打過仗呢吧?槍拿穩,別走火嘍。」

  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王言好笑的搖頭,隨即又背著手,溜達著回去了鎮子,回去了收容站。

  「老鄧啊,挺悠閒啊,還喝上了?不怕抓住給你斃了啊?」

  是收容站的老鄧,在一個院子裡弄個小桌子,弄了炒黃豆喝酒呢。

  眼看著王言伸手抓了滿滿一把黃豆,老鄧抽了抽嘴,隨即好奇的問道:「聽說你昨天把迷龍給贏光了,然後又還回去了?」

  「消息挺靈通啊。」

  「你怎麼贏的?能不能教我兩手?你是不知道啊,迷龍都要把我贏的傾家蕩產了,他又蠻橫不講理,你教我兩手,我好贏回來。」

  「老鄧啊,你一點兒邊界感都沒有。你說我是跟迷龍好,還是跟你好?你是當官的,我們才是苦哈哈的大頭兵。」

  王言嘎嘣嘎嘣的吃著黃豆,隨即轉身走人。

  他就進來看看老鄧吃啥呢,現在抓了一把黃豆,此行就算圓滿了……

  晃晃悠悠的回去了院子,才一跨進院門,邊上就猛的竄出了煩啦。

  「王大哥,您老回來啦?」

  王言嫌棄的給了他一巴掌:「嚇我一跳。」

  煩啦嘿嘿笑:「我這不是著急嘛,東西都找全乎了,刀也磨好了,不說吹毛斷髮也差不離兒,您看……」

  「來,老爺子,這一把黃豆散一散,大家嘗嘗味。」

  將黃豆給了獸醫,王言去翻看了迷龍弄回來的草藥,現場又配伍了一下,同樣交給了獸醫,讓其煎藥。

  如此一番,王言才弄著一堆的傢伙事兒進了屋,又從兜里掏出一截木棒。

  「來,咬著,疼起來可是真要命啊,你最好挺住了。不辣、要麻,你們倆搭把手,一會兒摁住他的腿腳,絕對不能讓他動的太大。」

  「好說好說。」兩人連忙應聲。

  於是王言出去又洗了一遍手,擼胳膊挽袖子的弄著刀子在火上來回的烤,進行原始的消毒手段。

  隨即很乾脆的,對著已經暴露的傷口就下了刀。

  「啊~」

  趴在床鋪上的煩啦霎時間怒目圓睜,緊要木棍,身體後仰,幾欲站起來。

  「煩啦莫動,你得頂住啊。」獸醫在那按著煩啦的腦袋。

  「是啊,是啊,你莫動撒,要是王言下錯了刀,你這腿就更糟嘍。」要麻死死的摁著煩啦的腳。

  煩啦的後背上,則是整個人都壓了上去的不辣。

  王言不為所動,弄著刀子乾脆利落的削著煩啦傷口的爛肉。

  邊上圍觀的康丫、羊蛋、豆餅、蛇屁股等人,則是嘎嘣嘎嘣的吃著炒黃豆,津津有味香滴很……

  煩啦啊啊啊啊的喊著,後來嗓子啞了,就便了悶哼,大汗淋漓,口水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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