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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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2章 重逢

  「你們這樣讓我很沒有體驗啊。」

  大排檔,王言吃著炒蟹、燒鵝、雲吞麵,看著坐在他面前抽菸的流氓頭子。

  「王生說笑了,您來到我們的地盤,我們肯定是要招待好的嘛。」流氓頭子陪著笑臉,用拗口的普通話,看起來相當誠懇。

  如果不是流氓頭子一臉要死的話……

  王言搖了搖頭:「你是流氓,是黑社會啊,販啊毒、放貸、打架、搶地盤,你就這麼招待的?你的底線在哪裡?」

  「王生,我就是個四九仔,大佬中意我,讓我幫忙看著生意,您能不能別搞我啊……」

  「你們也不行啊。」李奎勇都看不下去了,「上次我們來的時候,不是有個叫雞哥的?你跟人家學學。」

  「李生,雞哥都餵魚了啊……」

  「不是吧,自己人還下手那麼狠?」李奎勇睜大了眼睛,他們上次鬧的不小,卻是沒搞出人命來的。

  他倒是不害怕,只是感覺這港島的流氓太狠了,真不愧是黑社會。如果是他自己,給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這些人。但顯然,他又不是只有自己。看著在那大口吃喝的好哥哥,他的心就放肚子裡了……

  流氓頭子一臉的苦澀:「之前那些挑起了跟王生衝突,害的社團丟臉又賠錢的紅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弄死了。王生,我不想死啊,我混社會就是想賺錢來的。在港島不管做什麼,想跟社團撇開關係都是不可能的。

  王生,真沒辦法,走在大街上,十個人里就有一個是社團的人啊。想不被欺負,就要混社團的嘛。我沒文化,家裡也沒關係,父母能有工開都燒高香了,還有弟弟妹妹要讀書,我也要照顧家裡的嘛。」

  「你看看,給人家逼成什麼樣了,都學會打感情牌了。」田芳都忍不住吐槽了。

  李奎勇瞥了她一眼:「咱們要不是跟言哥在一起,你這會兒說不定都被人家騙去當妓女了。」

  田芳瞪著他:「我沒可憐他!李奎勇,你說話太難聽了!」

  「我是跟你講事實呢。」李奎勇擺了擺手,「吃你的,別胡亂插嘴。」

  田芳狠狠瞪了一眼李奎勇,再看看哈巴著笑臉的流氓頭子,再看看大口吃喝的王言,到底是沒再放聲,打算回去再跟李奎勇講講道理……

  王言笑呵呵的說道:「小芳說的沒毛病,大勇說的也沒毛病,你看這小子在這跟哈巴狗似的陪笑討好,回頭欺負起人來,那可是一點兒不手軟。為什麼這會兒慫了?因為咱們拳頭大嘛。」

  流氓頭子就是笑,根本不接茬,愛咋說咋說。

  「你們不找我麻煩,我要主動找你們麻煩,那也不合適,是吧?」

  「是是是,王生,和氣生財嘛。」流氓頭子連連點頭。

  王言說道:「可我這也是好不容易才來一趟港島,你們也不能讓我白來,是吧?」

  「呃……」小頭目不敢說話了。

  「你這樣,跟你們龍頭講,我們縣裡窮哇、苦哇,需要你們的幫助和支持。上次弄回去幾十輛車,我想著在縣裡搞一下公交系統,結果車不夠用,而且那麵包車也不大,裝不了多少人,帶不了多少行李。

  我算了一下,上一次我一共是跟十六個社團發生了衝突,讓你們龍頭傳個話,一家弄兩輛大客車,支持我們林縣的建設。」

  眼見小頭目沒動,王言嘖了一聲,狀若不滿的說道,「你為難什麼?你能做主啊?滾去打電話!」

  「是是是,王生,您稍等,我馬上聯繫大佬,讓大佬跟龍頭說。」小頭目激靈一下,趕緊點頭哈腰跑開去聯繫人了。

  田芳看了一眼香噴噴的嗦螃蟹的李奎勇,遲疑的問道:「言哥,那一輛大客車得幾十萬吧?」

  「不是,你問題怎麼那麼多呢。言哥讓你跟著過來,是讓你提問來了?」李奎勇又不高興了。

  「沒事兒,大勇,她又沒經歷過,都是自己人,問問也不打緊。」王言好笑的擺手,給田芳解釋道,「他們都是干走私的,大客車肯定不便宜,但相對來說實在不少。而且他們的錢來路也不正當,讓他們一家出個幾十萬,頂多就是出出血,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所以問題不大。」

  「那他們要是不給呢?」田芳繼續問。

  「誰不給就找誰的麻煩,就要誰的命。」王言笑呵呵的,「這是港島!是黑社會泛濫,遍布坑蒙拐騙、謀財害命的港島,出點兒什麼問題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呃……」田芳有點兒害怕,一時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你看看,讓你別問別問,知道了你能多二兩肉啊?」李奎勇有些沒好氣,「不讓你問是為你好,你以為我在你這兒找面子呢?言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啊。」

  「行了,說兩句差不多了,你以前不也什麼都問麼。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人這邊吃吃喝喝,小頭目過了十幾分鐘才回來。

  「王生,我們龍頭說沒問題,但是……」小頭目不敢說下去了。

  「你看看,當大佬的竟然讓小弟出來放狠話。」王言一臉的看不上,「他是推你出來,想讓我拿你出氣,這樣的大佬跟著有意思?你再聯繫他,讓他出五輛,出不夠數,那就告訴他快點兒跑,港島沒他的位置。一個流氓頭子而已,跟我裝什麼大佬?」

  「王生……」

  「讓你打電話!」李奎勇一巴掌呼到這小頭目的後腦勺上,「哪那麼多廢話?要不五輛車你來出?」

  於是小頭目訕笑著跑去打電話了。

  見田芳看著自己,李奎勇笑道:「狐假虎威嘛,言哥在這坐著呢,今天就是打死他,也一點兒事都沒有。」

  「別說的那麼猖狂,你是黑社會啊?」王言給了他一巴掌,「辦事兒得注意影響,弄死人是什麼很威風的事情嗎?要弄死也得偷偷的。要不然咱們回去且得挨收拾呢。」

  「是是是,言哥說的對。」李奎勇咧嘴憨笑。

  不一會兒,小頭目又回來了:「王生,我們龍頭說了,五輛可以。」

  「這回有沒有給我放狠話啊?」

  「沒有,什麼都沒說。」小頭目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小聲說話,「龍頭直接給我打的電話,呼吸急促,氣的不行,但是也沒有多說話。」

  「你還挺幸災樂禍的。」王言好笑的看著他。

  「我是爛仔來的嘛,說扔就扔的,再多的錢也落不到我的手裡,跟我可沒關係。」小頭目說的實在極了。

  就如此,事情定下,王言來一趟港島又是收穫頗豐。儘管他被梁老叫過去數落了一頓,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這不是八九十年代,流氓們也要提前站隊。現在的流氓們可不怎麼老實,警匪一家不是說笑的,這個時候就已經是著名的五億探長的鼎盛時期了,皇家警察和流氓社團的牽扯極深。

  王言收拾流氓,鬧的不是太大,當然沒什麼問題。

  不過王言來港島兩趟,搞的流氓都開始找家長告狀了,也就明白了王言的破壞力了。

  畢竟也不是誰來都好使的,要真那麼輕鬆,怎麼別人沒在流氓那敲出錢來?歸根結底還是王言自身硬,能找家長告狀是流氓們的福氣,等到不用告狀了,他們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真要能幹死王言,他們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第一次王言過來,他們拿不準,時隔了兩個多月,他們還打聽不到王言的情況嗎?

  王言很特殊,但要說有多大的權力,能影響多大的事情,卻是否定的。還是王言本身過硬,讓他們無可奈何。畢竟真說起來,王言在京城打斷的任何一條腿,都比他們這些流氓頭子的命金貴的多……

  王言在明面上跟他們要錢是最好的不過的,要是半夜跑到了哪個龍頭、坐館的床頭,那可就太驚悚了。

  港島事了,大客車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送過去,畢竟是好幾十輛,想要一輛不少的送到林縣,怎麼也得是來年的事情了。

  三人帶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啟程,王言沒有跟李奎勇兩口子一起,而是轉了幾趟車,臥鋪到了北方的某師部所在。

  這時候已經是十月末,這邊已然是落了雪,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王言下了火車,一路到了這邊的招待所,拿著電話打給了師部那邊去,報告了自己來探親,找周曉白……

  此刻,周曉白正在衛生院的辦公室中撐著下巴,很是有些無聊。

  「又想王言呢?」羅芸弄著搪瓷缸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感慨道,「你說當初怎麼就沒看出來呢?王言竟然這麼厲害?

  本來以為他去農村插隊,這輩子都回不來了,可誰都沒想到,人家還偏就在那黃土高原干出成績來了。又是當家具廠的廠長,又是畫畫,甚至還去了廣交會,去了港島?當年我瞧著他,可就是一個流氓。」

  「去你的,王言什麼時候流氓了?」周曉白不滿的瞪了她一眼,「他是專心工作的,可不是那些胡同串子。」

  「哎呀,我就那麼一說嘛,你看你還急了。」羅芸笑著說道,「不過真要說起來啊,王言可比流氓厲害,你看看當年在京城,他把那些人給揍的。我聽說到現在還沒好呢,被他打斷腿的得瘸一輩子。

  那個黎援朝更慘,兩條腿還有一條胳膊都被打折了,我聽說人都性情大變,跟瘋了一樣。那個開槍的更不用說了,比黎援朝還慘呢,四肢全斷,聽說已經被嚇瘋了。」

  「你怎麼聽說的呢?那麼遠的地方你都能聽說?」周曉白質疑起來。

  「又不是全都出來了,我朋友挺多的,不少都通信呢。不像你,整天就惦記著王言。」羅芸撇著嘴,覺得周曉白的行為不對。

  周曉白根本都不跟羅芸爭辯,就自顧的坐在那裡雙手撐著下巴。

  羅芸知道,這是周曉白又在懷念當年在京城跟王言搞對象時候的美好了……

  這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羅芸過去接通,才說了兩句話,整個人就有些呆住了。

  安靜讓周曉白從懷念中回過神來,她不解的問道:「怎麼了,羅芸?」

  「咱們院長讓你去找他,說是王言來找你探親?」

  「王言?」周曉白愣了一下,隨即蹭的從凳子上站起來,動作迅捷的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快步走到了院長辦公室。

  「小周來了?坐。」院長和善的招呼著直接推門進來的周曉白。

  「院長,我就不坐了,王言在哪呢?」

  「外面招待所呢。」院長笑呵呵的問道,「小周啊,這個王言是人民日報上寫報告的那個吧?」

  「是。」周曉白點頭,很有幾分驕傲,她說道,「院長,我請兩天假!先走了啊。」

  「哎……」

  院長還想再說兩句,周曉白卻已經跑開了去……

  周曉白脫了白大褂,便著急的跑出了衛生院,向著外面跑出去。

  才到了師部的大門口,就看到王言叼著煙站在那裡。

  周曉白腳步不停,直接飛奔著撲到了王言的身上,到了王言的懷裡,整個人已經泣不成聲。

  王言扔了手上的煙,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好了好了,想抱有的是時間抱,周曉白同志,你得注意一點影響啊,要不然回頭你怕是要挨處分了。」

  「處分就處分,我不怕。」

  「那是怕不怕的事兒嗎?是態度。你這穿著軍裝呢,不合適。等就咱們倆的時候,咱們再抱。」

  周曉白到底是紅著眼睛鬆開了王言:「你怎麼不聲不響就過來了?」

  「給你個驚喜嘛。」

  「不驚喜,一點兒都不驚喜。你應該早早的寫信告訴我,這樣我收到信一直到現在就都開心!」

  這話很熟悉……

  王言卻沒有多想,伸手擦著她的眼淚:「好了,高興的事兒哭什麼?大冬天的,凍著多難受?走了,咱們先去吃飯。我這一路過來,在車上可真是遭罪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得多吃點兒補一補。」

  「走!」

  周曉白紅著眼睛,卻是高興著,很用力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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