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能和他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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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了忠叔,顏如玉回神,抬頭看向流云:「你稍歇片刻,然後去告訴忠叔和李叔一聲,別熬太晚,明日再清點也不遲。」

  兩人年紀也不小了,總歸是要注意身子的。

  流雲卻笑著搖頭:「郡主,奴婢正是從忠叔那邊回來的,奴婢方才勸了幾句,可忠叔和李叔都說,憋屈了這麼些日子,今日就算熬到天亮,也要把這口惡氣出盡了再說。」

  「奴婢瞧著忠叔和李叔精神都好得很,就沒再勸了。」

  聽著流雲的話,顏如玉似乎能想到忠叔拍著胸脯、卯足勁頭的模樣,只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又叮囑流雲讓廚房給他們備好吃食,也沒再多說什麼。

  流雲應下,又問:「郡主,那三位……要不要給他們送點吃食?」

  萬一餓死在武侯府,也太晦氣了。

  流雲話剛說完,還沒等顏如玉開口,顏不染立刻抬起頭,小嘴一撇:「不給次!餓壞蛋!」

  說著,還抱了抱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小碗,一臉不舍。

  凡間的飯比仙界的好吃!

  不能便宜壞蛋!

  顏如玉看著女兒護食的小模樣,被逗笑了:「好,聽我們小染的,不給吃。」

  她看向流云:「餓上一頓,餓不死的,他們這些年吃了武侯府這麼多,也不見有半分感激,如今既要劃清界限,那便從這頓飯開始吧!」

  這一夜,疊翠院在經歷了白日的驚天動地後,終於迎來了安寧。

  用過飯後,顏如玉也沒再外出,早早躺了下去。

  不染卻撅著小嘴坐在塌邊,不斷向外張望。

  「小染?你這一晚上在等誰呢?」顏如玉看著被自己按下去的女兒再次爬起來,終於忍不住了。

  「騙紙!」顏不染終於哼了一聲。

  「騙子?誰騙子?」

  「太師呀……他說……」

  「郡主,太師府派人送了封信來,」不染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響起寒星的詢問聲,立刻精神了起來。

  看過信後顏如玉才記起來,昨晚太師來時曾說今日會帶太醫來,小染是在等太醫呢!

  這信,勉強算得上是致歉信。

  蕭凜川在信中說,今日因有事耽擱,暫不能帶太醫前來看診,並言明,明日定當親至。

  知道了信中的內容,不染又嘟嘟囔囔地說了幾句「騙紙」、「壞蛋」之類的話,這才鑽到娘親懷裡。

  與疊翠院的寧靜截然相反,今夜除了正在清點的嘉禧堂,前院耳房中更是難熬。

  嘉禧堂內,宋母醒了,見顏忠正帶著人清點,又開始罵罵咧咧。

  她掙扎著想去前院找兒子,可這滿府都是武侯府的奴僕,誰也不敢上前攙扶。

  她走不了,便又開始咒罵。

  想砸東西,聽到顏忠說要賠錢,又不敢動手。

  她餓得前胸貼後背,最後也不知是罵累了還是餓暈了,總之是體力不支暈過去了。

  前院耳房裡同樣如此。

  兩位「新人」一整日滴水未進,幾乎是餓醒的。

  陸婉婉醒得早些,一醒來就感受到了臀腿處挨過板子的地方那火辣辣的疼。

  又想起在府門前受的奇恥大辱,悲從中來,她忍不住低聲啜泣,一邊哭一邊埋怨。

  自然,埋怨的是「毒婦顏如玉」。

  宋知予就是在陸婉婉哭哭啼啼的聲音中悠悠轉醒的。

  他顧不上陸婉婉,立刻開門就要衝出去。

  他得去找人幫忙轉圜,無論如何,不能待在這裡等死,待在這裡被顏如玉羞辱。

  可剛踏出房門,就瞧見了太師府的兩名護衛。

  若是武侯府的奴僕,他還能爭上一爭,罵上幾句,可太師府的人,他哪裡敢?

  他嚇得一激靈,縮了回去。

  起初,面對哭泣的陸婉婉,他還能安撫幾句,可隨著天色越來越黑,肚子越來越餓,他的心也越來越焦躁。

  外面到底如何了他不知,西山大捷是怎麼回事他不知,陛下是否還有後手他也不知……

  尤其是聽著陸婉婉的哭聲,他更覺得被堵得胸口發悶。

  「夠了!」這時候,陸婉婉的哭聲就成了魔音貫耳,他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

  「宋郎……」陸婉婉的哭聲戛然而止。

  「要不你非要什麼體面,我們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我早就說了,悄悄進門便是,你偏不聽!現在,臉丟盡了,我的……」

  他想說「我的前程也毀了」,可看著陸婉婉一張臉越發慘白,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罷了,他和婉婉,終究是有感情的。

  陸婉婉本就被他突然發火嚇了一跳,此刻聽著他將一切過錯都推給了自己,又想起今日受的委屈,也顧不得什麼溫婉賢淑,立刻尖聲反駁:「怪我?宋知予!你說這話有沒有良心?明明是你沒用,連顏如玉一個病秧子都拿捏不住,如今反倒來怪我?」

  「還有,你說我要體面,那你呢?用石頭充門面的明明是你!我還沒怪你讓我丟盡了顏面,你倒……」

  「閉嘴!」一想到方才府門口發生的事,宋知予不敢面對,更覺得額角突突直跳。

  「你個……」陸婉婉還想開口,可對上宋知予那張臉,聲音卻停住了。

  倒不是她怕了,而是她意識到一個問題。

  白日的聖旨算是斥責了宋知予,但陛下也只說了和離,命宋知予搬離武侯府,收了兵符,可他將軍的職位仍在啊!他的將軍府也在啊!

  眼下這種情況,自己想成為武侯府的女主人是沒什麼希望了,但將軍夫人,總比一個沒名沒分的外室強。

  況且宋郎與顏如玉和離後,自己就是將軍府的正頭夫人了,不是外室,不是妾室,甚至不是平妻。

  是,宋郎還是自己的倚仗,自己不能和他撕破臉。

  想通此處關節,陸婉婉臉上的憤恨迅速變成了懊惱。

  她顧不得臀腿的劇痛,撲到宋知予身邊,聲音哽咽:「宋郎,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這些混帳話傷你的心,我只想著清雅,卻忘了你的難處,宋郎,是我和清雅連累了你,害你被顏如玉這毒婦算計,宋郎,你打我吧!不,我不活了!我死了,或許你和顏如玉還能……」

  說著,她竟是要朝一旁的牆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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