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張太醫家眷,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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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顏如玉腳剛邁出一步,眼角餘光就瞥見自己腳邊的那個小小身影,「呲溜」一下竄了出去。

  「小染!」她想伸手去撈,卻抓了個空。

  顏不染熟門熟路地繞過屏風,穿過院門,直奔通往疊翠院外的那條小徑。

  她對武侯府後院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知道這是從前院到疊翠院的必經之路。

  顏如玉眼睜睜看著不染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也加快了腳步,迎了上去。

  疊翠院外。

  蕭凜川正跟在顏忠身後,闊步向顏如玉的院子走去。

  遠遠的,他便瞧見在廊下燈籠的光暈下,一個小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來,小啾啾也跟著一顛一顛的。

  下一刻,那道小小的身影便結結實實地撲進他的懷裡。

  「面具叔叔!你來啦!」顏不染兩隻小胳膊環住蕭凜川的大腿,揚起小臉,露出半口小白牙。

  蕭凜川垂眸,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腿上的小不點。

  沉默一瞬後,他微微彎腰,伸出手,熟練地將那個小糰子輕輕鬆鬆地撈起來,抱在了臂彎里。

  若放在幾個月前,這般景象,怕是要驚掉人的下巴。

  可如今,武侯府上下仿佛都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這位權傾朝野的太師對小郡主的格外寬容。

  甚至可以稱之為,縱容。

  「面具叔叔,」顏不染兩隻小胳膊熟練地環住蕭凜川的脖頸,嘰嘰喳喳開始發問,「你哪裡不蘇胡呀?告訴不染!不染可以幫忙!」

  蕭凜川聽到他這問話,腳步一頓,面具後的眉頭微微蹙起,定定看著懷裡的小不點。

  片刻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面具下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沒事。」

  只兩個字,他便抱著不染繼續前行。

  「才不信!」不染伸出小手,再次輕輕戳了戳蕭凜川的面具,又換了個話題,「面具叔叔,今天窩和寒星姐姐,去你家啦!可你不在。」

  說著,不染小嘴一癟,開始控訴:「面具叔叔,你好忙呀!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嗎?」

  蕭凜川還未答話,顏如玉便已趕到近前。

  見不染果然又掛在蕭凜川身上,顏如玉只覺無奈。

  雖是已經習慣了不染的無法無天,但太師畢竟位高權重,若他當真計較起來,怕是不妥。

  思及此處,顏如玉忙上前對著蕭凜川福身行禮。

  自然,也要道歉的。

  說完,她便伸著手,想從蕭凜川懷裡將不染接過來:「小染,來找娘親。」

  可蕭凜川卻微微側身,避開了顏如玉伸過來的手:「無妨。」

  然後,他腳步不停,竟就這麼抱著不染,熟門熟路地朝疊翠院正廳的方向去了。

  顏如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怔了一瞬,又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倒像是蕭凜川才是這府邸的主人。

  落在後面的寒星和流雲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詫異。

  流雲湊到寒星耳邊,壓低聲音:「寒星,你有沒有覺得……太師在咱們府里,好像跟在自家後院似的。」

  「別胡說!」寒星輕拍流雲的手,卻也蹙眉看向那兩人。

  她也正有此意。

  太師在自家府邸里,也太隨意了些。

  也可能,位高權重的人……都是這般不拘小節?

  可這話,她們心裡能想,卻不能議論。

  流雲忙縮回手,訕訕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疊翠院正廳。

  蕭凜川抱著顏不染,極其自然地在客座首位坐下,也絲毫沒有要將不染放下的意思。

  顏如玉在他下首落座後,率先開口:「太師,臣女聽趙太醫提及,說您近日舊傷有恙,不知現下?」

  她目光落在蕭凜川緊抿的唇線上。

  「不要緊,舊疾而已,」蕭凜川擺擺手,但顯然也不想談論此事,只抬眸直視顏如玉,語氣也嚴肅了些,「今夜前來,是有件要緊事,需告知郡主。」

  見他神色凝重,顏如玉立刻坐直了身子,全神貫注地看向他。

  蕭凜川目光在顏如玉臉上停了一瞬,緩緩開口:「張太醫暴斃後,蕭某曾言,已派人追查其家眷下落。」

  顏如玉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蕭凜川這樣說,定是查到了什麼。

  「只是,恐怕要讓郡主失望了。」蕭凜川看著顏如玉眼中燃起的希望,微微嘆息一聲。

  顏如玉臉色一變。

  蕭凜川繼續道:「蕭某的人一路按照他們離京的路線暗中追查,發現,就在他們離京第五日,夜宿於一家客棧時,出事了。」

  「他們於入住當晚,在客房中被人投毒,第二日晨起夥計發現時,所有人皆已中毒身亡。」

  「客棧內外也已令人查了,並未發現任何痕跡,當地官府勘察後,初步斷定,是張太醫之妻在那茶水中下了毒。」

  「算是服毒自盡。」

  「自盡?」顏如玉低呼出聲。

  蕭凜川如此說,說明他身邊的人也沒查出任何異常。

  此事,只能以自盡結案。

  張太醫暴斃,可能知曉內情的張太醫家眷服毒自盡,王府醫「罪有應得」……所有可能知曉內情的人,都在短短一月時間內,以各種方式離世了。

  對方這分明是要趕盡殺絕。

  顏如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又將王府醫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蕭凜川。

  「臣女已命人去查過了,」顏如玉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從他企圖姦淫,到被打個半死,再到收押後傷重不治,每個環節都天衣無縫。」

  「最起碼,明面上看,是毫無破綻的,張太醫與其家眷……恐怕也是如此。」

  顏如玉停頓了許久,又長舒了一口氣:「說實話,臣女是懷疑過宋知予的,但如今看來,僅憑宋知予一人,絕無可能。」

  待顏如玉說完後,蕭凜川緩緩頷首:「郡主所言不錯,宋知予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他背後,定是另有其人操縱。」

  蕭凜川腦海中已閃過一個身影。

  只是眼下無憑無據,他不能妄言。

  顏如玉不參與朝堂爭鬥,對政事所知不深,但見蕭凜川沉默不語,便追問:「太師心中可是已有了人選?究竟是誰,如此處心積慮,要置我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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