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梨的異能
凌晨三點半，醫院裡無人入睡。
天仍黑沉，整個詭話私立醫院籠罩在一場瓢潑大雨中。狂風撞在沒有完全密封好的玻璃窗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嘯音。
閃電如密布的帶狀蛛網，急遽生長在夜幕之上。與此同時，半空中響徹的是一陣急勝一陣咆哮似的雷霆。
院長雷宏憤怒於【百詭夜行】尚未觸發就已消逝的噩耗，滿心的恨意和極度的失望化作這一場狂風暴雨。
可他又為什麼沒有動用自己的力量，儘可能促成這一切？他為什麼只能像一隻潛伏的蜘蛛，趴在自己蛛網上，被動地等待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因為有人斬斷了他試探的節肢。
「古小鷹！」雷宏幾乎怒號，他隔著一層玻璃，對著窗外大喊，「古小鷹！古小鷹！」
古小鷹眨掉睫毛上的雨水，吸進一口陰冷的潮氣，水腥混著泥土腥。
他空空蕩蕩的眼窩裡不見悲喜，他沒有在醫院裡，而是坐在天台的欄杆上。大雨淋不透他，狂風颳不動他。多麼渴望這風這雨能使醫院粉碎。
「古小鷹，你為什麼阻止我？」院長雷宏還在呼喊他，「你不是想救她嗎？只有副本升到中級以上，裡面的詭異才有暫時脫離副本的可能！」
「你想救她，只能和我聯手！讓足夠的玩家死在這裡，副本才能升級！」雷宏滔滔不絕地煽動著他，「你要想明白了！古小鷹！我們不是敵人！」
一道樹一般的閃電當頭而落，亮光盈滿古小鷹凹陷的眼窩，垂落在欄杆下的兩條乾癟小腿卻一動不動。無形的場籠罩在古小鷹身畔，來勢洶洶的雷霆只能在他四周劈落，不可傷他分毫。
「她為你付出了她的命，古小鷹，你竟不肯為她多殺幾個人嗎？！」
古小鷹第一次有了表情。
雨水浸濕了醫院的白牆，再仔細看時，那白牆上的卻不是水漬，而是包裹糾纏的陰影。
無盡的陰影自古小鷹空懸的腳尖處生長，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花苞，吞食包裹著整棟醫院大樓。早些時候，就是這些看似低調無害的陰影，牢牢把控了通往檔案室的全部道路。
使院長成了聾子、瞎子，即使到現在，仍對那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黑影驀然一動。
砰！
雷宏猛地倒退幾步，在他面前，整面落地窗碎成千片萬片，雨水和玻璃碎片一起往室內倒灌，在他道貌岸然的臉上留下道道血痕。
「好，古小鷹。」雷宏滿是恨意，「你永遠都救不了她。」
「你永遠都會失去自己在意的人。」
與此同時。
「不是，老闆，這世界上是真沒有你在意的人了嗎？」
姜繪震撼發問。
邱晚庭整個人宛如一張被風颳起「pia」的一聲黏在牆上的粘鼠板，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死死貼在病房的玻璃上，一側的耳朵已經被擠成了一張薄薄的餅。
「噓。」邱晚庭給姜繪打手勢，揮了揮手上的竊聽符籙，示意她也一起來聽。
於是一張粘鼠板變成了兩張，而姜繪的聽力豈止比邱晚庭好一點半點。
「『她』……」姜繪咂摸這個字，「古小鷹想救人？他自己都那麼慘了，還惦記著什麼人？」
「以古小鷹的年紀，能是什麼人？」邱晚庭進行一個粗略的分析，「首先排除愛人，根據他的經歷來看，朋友的概率也不算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家人。」
姜繪靈光一閃：「你之前搜集的消息里，我記得有這麼一條……古小鷹遭受醫療事故，卻因為母親在醫院工作，離開這裡後母子二人沒有經濟來源，所以不得不留在詭話私立醫院接受治療。」
邱晚庭思索著補充：「再之後，結合傑瑞醫生診室的檔案袋來看，詭話私立醫院不僅沒有治療古小鷹，還以此為藉口，在古小鷹身上進行人體實驗。」
「副本的成因也有了解釋，古小鷹恨到極致，引來詭異，吞沒整個醫院，將醫院的全體員工也都同化成詭異。」
姜繪越想越覺得靠譜：「古小鷹的母親也是醫院員工的一員，但古小鷹被這樣對待，他的母親很可能已經遭到不測。即使沒有，詭異降臨時，她也逃脫不了一起墮落為詭的命運。」
她打了個響指，眼睛亮亮的，「所以古小鷹的願望是，將他的母親送離詭話私立醫院？」
邱晚庭覺得她的猜測有道理，可是，仍未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一點。
他們不能把猜測填上詭異副本的答卷。
「還需要取得古小鷹的檔案，再確認一下。」他說著，不愉快地嘖了一聲，「今晚為了阻止【百詭夜行】已經錯失良機了……」
「還得想辦法把檔案從孫平手裡摳出來。」
唐梨還在抱著檔案滿醫院跑酷。
她忍不住產生了懷疑：整個醫院是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哦，還有身後追著的幾個殺馬特喪屍。
她的腿酸得幾乎擺不動，只能跌跌撞撞地靠著慣性往前沖。肺里滿是血腥氣，滿臉不知道是汗是淚，狂跳的心臟把胸腔震得疼痛，喉嚨里喘得像是個上個世紀的破風箱。
開始時，她覺得恐懼。
可時間長了，她幾乎有一種詭異的抽離感。仿佛靈魂漸漸飄蕩在上空，俯視自己的時候，好像在玩某個經典的跑酷遊戲。
她真的有這麼厲害嗎？她真的能堅持那麼久？
或者說——那幾個「喪屍」，真的這麼不中用嗎？
近了，近了。
揮舞著棒球棍的喪屍忍不住裂開了嘴，這些低級的副本產物，其他思維幾乎都不存在，唯獨在殺人方面具有瘋狂的執念。
他高高舉起棒球棍，對著那道狼狽逃竄的纖細身影，狠狠地揮舞下去。
「砰！」
他被抽飛，倒退出五米。
追逐遊戲重新開始。
黑影涌動著重新聚集在唐梨身後，隨時準備將喪屍再次甩飛。
天台上，古小鷹有些犯愁地思考：
怎麼生死關頭沉浸那麼久了，唐梨還沒有覺醒她的異能？
此時，就在古小鷹一個晃神的功夫，精瘦喪屍猛地一撲，一把刀蹭著唐梨的太陽穴擦過去，幾乎要切進她的頭皮。
唐梨就地一滾，心跳得幾乎躥出喉嚨。
嗡————
仿佛有什麼一直在等待的東西，終於突破深海，浮出水面，暢快地呼吸著。
唐梨瞳孔驟縮，眼中的世界如萬花筒一般旋轉成千萬碎片。
天仍黑沉，整個詭話私立醫院籠罩在一場瓢潑大雨中。狂風撞在沒有完全密封好的玻璃窗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嘯音。
閃電如密布的帶狀蛛網，急遽生長在夜幕之上。與此同時，半空中響徹的是一陣急勝一陣咆哮似的雷霆。
院長雷宏憤怒於【百詭夜行】尚未觸發就已消逝的噩耗，滿心的恨意和極度的失望化作這一場狂風暴雨。
可他又為什麼沒有動用自己的力量，儘可能促成這一切？他為什麼只能像一隻潛伏的蜘蛛，趴在自己蛛網上，被動地等待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因為有人斬斷了他試探的節肢。
「古小鷹！」雷宏幾乎怒號，他隔著一層玻璃，對著窗外大喊，「古小鷹！古小鷹！」
古小鷹眨掉睫毛上的雨水，吸進一口陰冷的潮氣，水腥混著泥土腥。
他空空蕩蕩的眼窩裡不見悲喜，他沒有在醫院裡，而是坐在天台的欄杆上。大雨淋不透他，狂風颳不動他。多麼渴望這風這雨能使醫院粉碎。
「古小鷹，你為什麼阻止我？」院長雷宏還在呼喊他，「你不是想救她嗎？只有副本升到中級以上，裡面的詭異才有暫時脫離副本的可能！」
「你想救她，只能和我聯手！讓足夠的玩家死在這裡，副本才能升級！」雷宏滔滔不絕地煽動著他，「你要想明白了！古小鷹！我們不是敵人！」
一道樹一般的閃電當頭而落，亮光盈滿古小鷹凹陷的眼窩，垂落在欄杆下的兩條乾癟小腿卻一動不動。無形的場籠罩在古小鷹身畔，來勢洶洶的雷霆只能在他四周劈落，不可傷他分毫。
「她為你付出了她的命，古小鷹，你竟不肯為她多殺幾個人嗎？！」
古小鷹第一次有了表情。
雨水浸濕了醫院的白牆，再仔細看時，那白牆上的卻不是水漬，而是包裹糾纏的陰影。
無盡的陰影自古小鷹空懸的腳尖處生長，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花苞，吞食包裹著整棟醫院大樓。早些時候，就是這些看似低調無害的陰影，牢牢把控了通往檔案室的全部道路。
使院長成了聾子、瞎子，即使到現在，仍對那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黑影驀然一動。
砰！
雷宏猛地倒退幾步，在他面前，整面落地窗碎成千片萬片，雨水和玻璃碎片一起往室內倒灌，在他道貌岸然的臉上留下道道血痕。
「好，古小鷹。」雷宏滿是恨意，「你永遠都救不了她。」
「你永遠都會失去自己在意的人。」
與此同時。
「不是，老闆，這世界上是真沒有你在意的人了嗎？」
姜繪震撼發問。
邱晚庭整個人宛如一張被風颳起「pia」的一聲黏在牆上的粘鼠板，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死死貼在病房的玻璃上，一側的耳朵已經被擠成了一張薄薄的餅。
「噓。」邱晚庭給姜繪打手勢，揮了揮手上的竊聽符籙，示意她也一起來聽。
於是一張粘鼠板變成了兩張，而姜繪的聽力豈止比邱晚庭好一點半點。
「『她』……」姜繪咂摸這個字，「古小鷹想救人？他自己都那麼慘了，還惦記著什麼人？」
「以古小鷹的年紀，能是什麼人？」邱晚庭進行一個粗略的分析，「首先排除愛人，根據他的經歷來看，朋友的概率也不算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家人。」
姜繪靈光一閃：「你之前搜集的消息里，我記得有這麼一條……古小鷹遭受醫療事故，卻因為母親在醫院工作，離開這裡後母子二人沒有經濟來源，所以不得不留在詭話私立醫院接受治療。」
邱晚庭思索著補充：「再之後，結合傑瑞醫生診室的檔案袋來看，詭話私立醫院不僅沒有治療古小鷹，還以此為藉口，在古小鷹身上進行人體實驗。」
「副本的成因也有了解釋，古小鷹恨到極致，引來詭異，吞沒整個醫院，將醫院的全體員工也都同化成詭異。」
姜繪越想越覺得靠譜：「古小鷹的母親也是醫院員工的一員，但古小鷹被這樣對待，他的母親很可能已經遭到不測。即使沒有，詭異降臨時，她也逃脫不了一起墮落為詭的命運。」
她打了個響指，眼睛亮亮的，「所以古小鷹的願望是，將他的母親送離詭話私立醫院？」
邱晚庭覺得她的猜測有道理，可是，仍未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一點。
他們不能把猜測填上詭異副本的答卷。
「還需要取得古小鷹的檔案，再確認一下。」他說著，不愉快地嘖了一聲，「今晚為了阻止【百詭夜行】已經錯失良機了……」
「還得想辦法把檔案從孫平手裡摳出來。」
唐梨還在抱著檔案滿醫院跑酷。
她忍不住產生了懷疑：整個醫院是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哦，還有身後追著的幾個殺馬特喪屍。
她的腿酸得幾乎擺不動，只能跌跌撞撞地靠著慣性往前沖。肺里滿是血腥氣，滿臉不知道是汗是淚，狂跳的心臟把胸腔震得疼痛，喉嚨里喘得像是個上個世紀的破風箱。
開始時，她覺得恐懼。
可時間長了，她幾乎有一種詭異的抽離感。仿佛靈魂漸漸飄蕩在上空，俯視自己的時候，好像在玩某個經典的跑酷遊戲。
她真的有這麼厲害嗎？她真的能堅持那麼久？
或者說——那幾個「喪屍」，真的這麼不中用嗎？
近了，近了。
揮舞著棒球棍的喪屍忍不住裂開了嘴，這些低級的副本產物，其他思維幾乎都不存在，唯獨在殺人方面具有瘋狂的執念。
他高高舉起棒球棍，對著那道狼狽逃竄的纖細身影，狠狠地揮舞下去。
「砰！」
他被抽飛，倒退出五米。
追逐遊戲重新開始。
黑影涌動著重新聚集在唐梨身後，隨時準備將喪屍再次甩飛。
天台上，古小鷹有些犯愁地思考：
怎麼生死關頭沉浸那麼久了，唐梨還沒有覺醒她的異能？
此時，就在古小鷹一個晃神的功夫，精瘦喪屍猛地一撲，一把刀蹭著唐梨的太陽穴擦過去，幾乎要切進她的頭皮。
唐梨就地一滾，心跳得幾乎躥出喉嚨。
嗡————
仿佛有什麼一直在等待的東西，終於突破深海，浮出水面，暢快地呼吸著。
唐梨瞳孔驟縮，眼中的世界如萬花筒一般旋轉成千萬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