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良 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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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良 求訂閱

  翌日,京畿,通州碼頭。

  運河裡船隻滿滿當當,越是靠近碼頭,人就越多。

  各處都是在搬運貨物卸貨的力工,各處也都是採買的管事和船商之間的商談,聲音匯聚成了一股洪流,顯得嘈雜熱鬧。

  人聲如潮這詞在這裡已經變成一種具現化了。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唉,我的錢囊?!」

  定國公府新任不久的採買小管事,正與船商商談糧價,才剛把米價壓到合意價位。

  本想邀對方就近小酌一番,手往腰間一探,卻驟然一空,隨身錢囊竟不翼而飛。

  管事四下慌亂翻找,望著周遭摩肩接踵的人海,終究無奈作罷。

  船商笑著表示今日由自己做東,二人便一同往碼頭旁的酒肆走去。

  丟一個尋常錢囊,於定國公府這般大宗採買主顧而言,根本無傷大雅。

  這類巨額交易素來用錢行私兌票結算,此物雖非官發,信譽卻遠比朝廷的大明寶鈔堅挺。

  大明寶鈔自發行以來,便盡顯朱家朝堂不通經濟之弊,形同搜刮民財的廢紙。

  紙幣一旦無法兌換金銀,在世間便毫無價值可言。

  「嘿嘿,又得手一個,今日運氣不錯。」

  碼頭偏僻角落,望著小管事遠去的背影,名為良的青年掂了掂手中錢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一旁的青年湊上前來,滿臉堆笑:「良爺,見者有份啊!」

  此人外號舌頭。

  良抬眸瞥了他一眼:「要分可以,但只能分你一點。」

  他望向京師方向,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苦澀:「我還要攢錢,給我爹置辦一副好棺木,讓他入土為安。」

  「老人家都只剩一條胳膊了,還惦記棺材————」

  舌頭隨口吐槽的話音未落,一柄尖刀已然抵在他咽喉之上,餘下的話瞬間哽在喉間。

  「只分你一兩,要便拿著,不要便罷。」

  「行行行,一兩也夠了!」

  良當著手下打開錢囊,內里共有五兩紋銀。他分出一兩遞給舌頭,餘下四兩自留。

  這點銀子勉強夠換一副薄棺,想要體面厚葬,依舊遠遠不夠。

  記憶猛地翻湧,去年五月初六清晨的那場驚天巨爆,再度在腦海中重現。

  彼時他與父親正在京城西南隅王恭廠火藥庫附近看皮影雜耍,天光驟變,一道刺目白光轟然炸開。磅礴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當場昏厥。

  待他醒來,世間早已面目全非。

  滿目焦土烈焰,斷垣殘壁遍地屍骸,一同觀戲的百姓、獻藝的藝人,盡數葬身於那場浩劫之中。

  他身旁僅剩父親一隻殘缺斷手,血肉早已掩埋在廢墟灰土之下,與萬千亡者融為一體0

  歸家之後,他以石灰封存父親斷手,藏於陶罐之中日夜供奉。

  他只求一個公道,想知曉那場無妄大爆的緣由,想要朝廷給天下亡魂一個說法。

  可無權無勢,無親無故,奔走無門。

  六部衙門盡數跑遍,無一人理會,無一處肯給半句解釋。

  整整一年顛沛奔波,家中積蓄盡數耗空,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前來通州碼頭討生活。

  可通州碼頭地界歸海沙幫掌控,他孤身一人、無一技之長,爭不過常年在此的苦力壯漢,連餬口都難如登天。

  也就在這時,他遇上了舌頭。

  舌頭本名石興,西北流民出身,身上自帶邊地漢子的悍猛之氣,行事卻毫無底線,在碼頭全靠偷竊扒摸苟活,情急之下亦敢劫掠,為求生不擇手段。

  二人一拍即合,結為搭檔,一人遮掩身形、物色目標,一人伺機下手偷竊。

  只是二人行事素來謹慎,極力避開海沙幫勢力,更不敢招惹硬茬。

  海沙幫幫主沈庭揚對碼頭暗面嚴查,不時會有幫眾巡邏,稍有不慎偷盜被發現,便會被亂棍打死丟入運河。

  「行人避讓!衍聖公入京!」

  一道雄渾洪亮的喝聲驟然劃破喧鬧,良的紛亂思緒瞬間被拉回現實。

  他與舌頭連忙探頭望去。

  運河上游,一列船隊浩浩蕩蕩駛來,船桅之上,皆高懸衍聖公府四字大旗。

  二人下意識縮回頭頸,心中瞭然,來者是世間頂尖的大人物。

  孔府旗幟一出,整座通州碼頭瞬間肅靜。

  原本擁堵河道的舟船紛紛避讓散開,岸邊百姓自發分列兩側,躬身靜立。

  大明以文立國,自秀才起讀書人便享有特權。

  而山東曲阜衍聖公府,更是天下儒士心中至高聖地。

  喊話之人乃是孔府管事孔胤樞,衍聖公孔胤植同族兄長,兼管孔家商隊一應事務。

  孔家世代借著朝廷免稅特權,常年往返京魯販運經商,卻從未如今日這般清道開道、

  宣告鑾駕。

  今日這般陣仗,便說明當代衍聖公孔胤植,就在船隊之中。

  「通州果然熱鬧。」

  孔胤樞身旁立著一名半大少年,模樣看似憨拙,身形卻異於常人,自帶一股古樸氣韻。

  旁人說他有先賢風骨,並非指容貌俊逸,而是少年不過十餘歲年紀,已然身軀魁梧、

  肌肉虬結,身高近八尺,佩一柄長刀立在原地,儼然一員儀仗武將。

  「范馬,多看、多學、少言。」

  孔胤樞望著身旁少年,眼底滿是隱秘的慈愛。

  他藏著一樁私事:昔日醉酒,誤入曲阜一戶民家,女子不久後便懷有身孕。

  好在曲阜孔氏族人繁多,遠親遍布城郊,他便將這個私生子帶在身邊撫養。

  因是外室私生子,不能入孔家族譜、不循孔家字輩,故而得名范馬。

  只因那戶人家,本就是孔府世代養馬的奴僕。

  「管事放心,小子省得。」

  孔范馬一拍胸膛,滿身虬結肌肉駭人,仿佛只需抬手,便能輕易傷人。

  不多時,大船靠岸。

  在眾人萬千矚目之下,一名身著正統儒袍、頭戴方巾、面容溫雅清逸的中年人緩步登岸。

  只看外表風骨,無人能猜到這位儒門至尊、當朝衍聖公孔胤植,在歷史上究竟是何等隨風倒的軟骨之人。

  大順入京便降大順,滿清南下便歸大清,後續聽聞南明有意北伐,又盤算著再度歸明。

  南明覆滅於內鬥紛爭,未曾波及於他,乃至於這一脈最終延續到了後世。

  好一個孔家衍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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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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