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屍山血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火銃兵叫孫十一,今年也40好幾了,是從山海關那頭作為火銃教頭調配到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的人才。後被姜森挖掘,剛剛加入了甲字營。

  姜森給他的許諾是,半年後提拔其成為總旗官,為這事沒少被火銃小旗官記恨,兩人關係緊張。

  好消息,現在不用緊張了,那小旗官已經飲恨西北;壞消息,孫十一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老孫,給你。」姜森走上前去,將一個軍用水壺丟了過去。

  老孫拿起水壺狠狠灌了一口,又從頭澆了一遍,衝去了臉上和身上斑駁的血跡。

  「老孫,你跟我說句實話,那小子,很難對付嗎?」姜森不懂火銃對射,只能虛心請教。

  「就不是難不難對付,他像尊佛一樣坐在那裡,勾勾手指頭就能定我們的生死。他用的彈丸,火銃,我見都沒見過。上彈快,彈道准,彈丸飛得比我們快了最少一半。繼續對手沒有意義,只是平添死傷。」孫十一不是怯戰,只是不想白白送死。

  「那孫子過去一直跟鑄造所勾勾搭搭,拼命往吳友德手上送銀子,肯定是鑄造所與他沆瀣一氣,故意坑殺於我等。」劉義恨得咬牙切齒。

  「現在說這麼多也沒有用了,必須想辦法殺出去。」姜森迅速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他們百來號人硬生生被堵在洞裡,身上又沒有乾糧,洞裡也沒找出什麼糧食和水源,繼續耗下去,張閒就像堵在老鼠洞的貓,可以把大夥活活餓死渴死,除非開始吃軍馬喝馬血。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要是他選擇放火,焚燒圍牆,那麼這百來口子會跟窯爐里的燒雞一般,烤幾成熟,全看他心情了。

  「行廊上已經沒有人對射了,必須立刻想辦法衝出去。」姜森知道,一旦沒有人威脅到外面的情況,張閒一定會動放火的歪腦筋了。

  「大人,我來帶領一支衝鋒隊,硬闖出去吧,他們最多只有5門虎蹲炮,總會有兄弟能跑出去的。」劉義是要拿兄弟們的性命去玩抽抽樂。

  「不,我有更好的主意。」姜森側頭看向一旁被控制起來的四十多位匪賊的家眷與奴僕。

  就在狼牙寨行廊上的對狙告一段落,很快那散敞開的寨門後,一個哭哭啼啼叫嚷著「娘親!」的孩童走了出來。

  他的腰上被繫上了繩索,緊跟他走出來的還有更多的匪賊家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十幾口子。

  他們高舉的雙手,一邊呼喊著「大人饒命啊!我們是無辜的!」一邊往外走著。

  「老鬼。」張閒喚了一聲。

  「頭兒……有孩子。」老鬼在戰場上可以殺人不眨眼,但面對老弱婦孺,這心把就把軟了。

  「老鬼!我不喊第三遍。」張閒冰冷繼續下令。

  和良心比起來,忠心占據了道德高地,老鬼強忍著點燃了虎蹲炮的引線,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天女散花式的碎石與彈丸正中人堆,被繩索系在一起的他們直接報銷在了寨門口,現場一片狼藉。

  在血肉模糊中,可以看見藏著兩名背負弓箭的甲字營兵卒,他們是故意用婦孺當掩體,就想摸進到百步之內,來個出奇制勝。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兇殘。推這些婦孺出來送死的又不是張閒,而是姜森,哪有什麼好良心不安的?

  更別說,這些真是良民嗎?土匪窩子裡的人,吃的是貧民肉,喝的是貧民血,小屁孩從小練習的都是殺人的刀法,長大了不跟他們的爹爹出去打家劫舍,難道還指望他們能考取功名,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不成?

  「別停!繼續!」姜森不能給外面上膛的時間,催促著劉義把第二批10個匪賊奴僕給趕了出去,不同的只是這一次裡面沒有藏甲字營的兄弟,純純消耗虎蹲炮的彈藥而已。

  那些奴僕都嚇傻了,面前地上滿是自己人的殘肢碎片,所踏出的每一步都覺得腳底板黏黏糊糊,都是血。

  「快衝出去!」周圍的兵卒同樣殺紅了眼,拿著長刀長槍胡亂揮砍,將這群消耗品被逼出了寨門。

  緊接著,第二發炮彈襲來,又是一陣血霧四濺,那可憐的狼牙寨的寨門都快變成亂葬崗了。屍體堆疊著屍體,鮮血混合著焦土,這種密集的人群陣,根本沒有留下活口的可能。

  「再來!再來!!」姜森毫無人性地呼喊著,最後20個老弱婦孺又被推了上去。

  有的孩子已經嚇屎了,有的女人跪地給大人們磕頭,什麼都願意做,只是不想去當炮灰。

  但沒有鳥用,他們還是被用刀槍趕到了寨門口,逼出了寨子。

  伴隨著又一發虎蹲炮的轟擊,最後一波匪賊家眷也死於非命,現場的慘狀無法用言語形容。

  「頭兒!打完了,上彈要時間!」老鬼急急忙忙地給第一門發射過的炮管清理著殘渣,那炮身都還是滾燙的,速射非常不明智,可能有炸膛的風險。

  「不必那麼麻煩了,來不及了。」張閒嘆息著,因為他看見了狼牙寨中,那些本已經死去的屍體,全被牽扯著繩索的另一頭,一下子全給拉進了寨中。

  姜森用這種方式,僅僅數秒就清理乾淨了寨門口的屍山,為騎兵們打通了一條大道。

  頃刻間,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殺紅了眼的夜不收甲字營的騎兵從裡面衝殺而來。他們心中那股被人堵門殺的窩囊,溢於言表,誓要剁碎了那群拖糞地,給兄弟們報仇雪恨。

  頂在最前面的騎兵是姜森的私衛,穿著最厚實的鎧甲,甚至舉起了圓盾在前護住面門不給張閒任何狙殺的角度和機會。

  可張閒還是扣動下了扳機,嘭的一聲槍響後,那領頭的精銳私衛是沒事,卻是胯下一沉,被自己的戰馬給甩飛了出去。

  這種情況下,傻子才會去打人,張閒一槍瞄準的就是那頭馬的胸腔,打的就是心窩。

  那戰馬隨即倒地,死得不能再死。它是死了,被摔得個狗吃屎的私衛站起身來,還沒來得及罵娘,眼前出現的就是數十匹兄弟們迎面而來的戰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