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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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所有甲字營的戰士尋找掩體時,腦海中出現了同樣的問題。他們瘋狂地向著銃響的方向看去,尋找那個身披硬扎甲,舉槍射擊的身影。

  從被堵在狼牙寨里點卯,又在密林中追逐拉鋸戰,他們似乎已經習慣了看見張閒大大咧咧的正面硬剛。可這一次不同,張閒就跟隱身了一般,只是聽見了槍響,卻看不見他的蹤影。

  這密林太大,樹木眾多,如沒看到槍口射擊時的那點點火光,想將其找出來難度不小。特別是露頭搜索者,都會變成隨機抽取地府單程車票的倒霉蛋。

  距離300步,就是張閒的狙擊舒適區,藏起來的那些固定靶讓他能從從容容地更換子銃,給槍膛降溫。

  藏?來到了張閒選定的戰場,藏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只見張閒瞄準了一隊八人藏身的位置,照著地上露頭的引線就是一槍。轟隆一聲巨響,兩棵最近的大樹被攔腰炸斷,飛濺的碎石破片,將八人都給掀飛了出去。當場死了3個,兩人重傷,剩下的暈暈乎乎,幾乎要被落下的塵土給埋了。

  「要動起來!那傢伙在林子裡埋了雷!不動會被炸死的!」孫十一放聲呼喊,他已經不再驚訝張閒能在幾百步開外打中引線,這樣的逆天操作了,他驚訝的是,這怪物是真的在執行依靠一己之力殺光他們的策略。

  懷抱鳥銃,孫十一帶著自己的小隊向前衝去,眾人是一棵樹一棵樹之間的移動,仿佛這樣就不用死了?

  只可惜張閒早就盯上了他們,在兩名火銃兵一同躲向一塊岩石時,孫十一還來不及阻止,張閒已經激發了那岩石旁的地雷。

  轟隆一聲巨響,破片在將其掀起的同時,肉身也給打成了篩子。同隊的戰友紛紛臥倒,差點也變成了被殺的池魚。

  「老孫!看見那畜生沒有?」姜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孫十一沒有回答,背靠一棵大樹喘著粗氣,他扯下了胸前的護心鏡,吐了口唾沫擦得鋥光瓦亮,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樹外對著銃響的方向照著,等同銅鏡了。

  反射的光晃了一下張閒的眼睛,他反手就是一槍,將那護心鏡給打飛了出去。

  「他嗎的!他在樹上!他在前面的樹上!」孫十一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只有發現了目標才有辦法繼續打下去。

  「給我殺了他!沖!」姜森也是快癲狂了,迅速下令,全員呼喊著放棄了防禦,頂盾向著張閒的方向沖了上去。

  這300步的距離,他們最少要衝出200步,才能對張閒造成有效的殺傷。而從此刻開始,他們所前進的每一步都會承受難以想像的傷亡。

  張閒雲淡風輕地不斷扣動扳機,更換子銃,再扣動扳機,重複著簡單的瞄準射擊的過程。

  但眼前的林子裡,爆炸聲不斷響起,有大有小。不變的是每次爆炸,都會帶走幾個衝鋒的甲字營兵卒。

  他們喊著,吼著,哭嚷著。沒有人知道自己會在哪一步被殺,也沒人知道爆炸是在身旁還是腳下襲來,有同伴的屍體被炸飛,整個人掛在了樹上,也有同伴的雙腳被炸斷,躺在地上哀嚎乞求著能獲得救助。

  但他們什麼也等不到,什麼也辦不到。僅僅片刻之後,當孫十一頂著炮火衝殺到了距離百步的位置,他努力平復著心情,舉起手中的鳥銃去瞄準張閒的藏身之處,卻是眼睜睜看著他背著火銃,用繩索速降的方式,直接從那樹冠之上滑落到了地上。臨走他還不忘對著孫十一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孫十一本有機會再開一槍,中與不中的概率一半對一半,可觸碰扳機的手指僵住了。他有一種感覺,剛才張閒對他放水了。在他衝殺而來的這一路,爆炸總是在他的身後響起,有一些正好是他途經的位置。

  張閒為什麼不殺他?孫十一不明白,但直覺告訴他,但凡再開一槍,那微妙的平衡就會被他打破,到時候覆水難收也。

  孫十一是活下來了,但回頭看去,整片密林已是千瘡百孔,死傷慘重。

  張閒打空了20發米涅彈子銃,甲字營還能戰鬥的人員僅僅剩下了30人,其餘的,要麼已被炸死,要麼斷手斷腳離死不遠。

  姜森環顧四周,原本的灰頭土臉,變成了低頭喪氣。這可是他費盡心血打造的甲字營,一直悉心調教,手把手練出來的精銳。一個時辰不到,折損了近八成,真在戰場上,已經可以判定為徹底喪失戰鬥力,會被強制退到後方進行休整了。

  這不是數字遊戲,人也不是冰冷無情的機器,眼見如此多的同僚悲慘死去,再堅強的漢子,內心也是崩潰的。如果這是一場保家衛國的戰鬥,他們還能用信仰武裝心智,而打到現在,許多人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拖糞地盯上,更是被拖糞的打殘……

  孫十一扛著自己的鳥銃來到了姜森的身旁,語重心長道,「姜大人,那廝使銃形如妖孽,對火器之熟練,我打了一輩子的銃都未曾見過能與之匹敵者。

  繼續打下去,我們毫無勝算……

  為今之計,速速回去戶所,稟報那廝謀反之實,調撥重兵再來剿之,不然就我們這點人,全要交代在這了。」

  停止了槍炮聲後,姜森終於也恢復一絲理智,看看周圍慘狀,怎能和孫十一說得不一樣。

  現在他們只有30個好手好腳的弟兄,而傷員就有十幾人,藥品與乾糧少得可憐,別說追擊張閒了,再拖延下去,要是遇上回寨的黑鬍子一夥,他們都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備馬……我們走。」打斷了後槽牙也只能往肚裡咽下,姜森無奈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此刻的他,在兄弟們的眼中簡直跟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一樣,整個人都套上慈祥的光圈。

  還能動的兄弟趕緊回去了密林的前端,將大家的戰馬,還有輜重的馬車給搞過來,同伴們的屍體他們在儘量的收斂,那些掛在樹上的,實在弄不下來,也只能讓他們掛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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