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搞風搞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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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人商號明面上生意火爆,每天分不同時段大排長龍,但相對肅州城真正賺錢的買賣來說,賺得更多只是個熱鬧勁。

  真正的大宗買賣,一天的營收能超過他半個月的折騰,平民的買賣向來如此。但藉助閒人外賣腳夫的業務展開,閒人商號的風頭一時間絕對是肅州城裡最頂的。

  所以當閒人商號打出銀兩兌換告示牌時,其象徵性遠遠大於其實際意義。終於有人敢明目張胆捅破天花板,從世面去常態化收銀了。

  其實閒人商號的行為也比較好理解,他們做的買賣積攢了大量的銅板,需要兌換成現銀,便於儲存或支付其他供貨商的費用,無可厚非。

  將這些款項清點出來,運到玉門銀號本身就是一筆費用,還要被抽5厘的手續費走,前後一盤算,比玉門銀號高出個10文穩定換銀,進出差別也不算太大,還省事。

  這純屬為了方便自己的商業選擇,卻無意或不小心觸碰到了玉門銀號最強大的定價權。

  所有人都知道全國的銀子都在漲價,通貨膨脹已經從中原往邊塞擴張,就跟湧來的流民一般,誰也抵擋不了這個趨勢。

  玉門銀號每日都會跟蹤外界的物價水平,來給銀子一個合理的銅錢兌換價格,用知府的話說,對於穩定肅州城的物價起到了積極作用。有人甚至覺得,沒有玉門銀號的標價頂著,肅州城的物價早就亂到天上了。

  但事實是,正因為手握匯率的議價權,他才能源源不斷從市場上的兌換行為中,牟取暴利。銅錢賤就大肆收購,等到銀價跌後,再拿囤積的銅錢去市場兌換銀兩,雙向交易,其中的利潤可不僅僅是五厘了。

  肅州城的問題就在於,玉門銀號既是裁判,又是運動員,而且是全城唯一掛牌運動員,根本沒有人敢抗衡他的權威性。

  哪怕有人在私下進行交易,量級也非常之小,對市場不會造成任何衝擊。

  不過,當閒人商號掛出價格時,那就不一樣了。市面上終於出現了穩定的,比玉門銀號更高的兌換店鋪,還不收手續費,手上存了些許碎銀的百姓,自然願意拿到閒人商號來兌換。

  那眼高過頂的玉門銀號,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了,它本就不是為零散小戶開的。

  僅僅一天時間,閒人商號就兌換了200兩的市銀進帳,計劃進展非常順利,他們的兌換價格也迅速傳開到全城,已經有其他地方的商賈,在兌換時被提出要求按照閒人商號的市場價兌換了。

  一時間,肅州城出現了兩個指導價格,猶如一山出現了二虎,哪怕一隻是東北虎,一隻最多算是壁虎,可聽上去,還是讓人很不爽。

  看著案台上逐漸多出來的碎銀,還有迅速消失的銅板,張閒晚上吃飯時,又與陳玲聊了起來。

  「這3天,你老老實實待在店裡,誰來找你,哪怕是供貨商宴請也不要去參加。」張閒邊吃邊說道。

  「這樣不太好吧?畢竟咱們是打開門做生意的。」張瑛有些尷尬,要知道現在給閒人商號供米供油供肉的東家,可都是過去她一點點積累的些許人脈。

  「瑛姐,閒哥不是不懂禮數,是擔心我的安危。」陳玲連忙出來解釋道。

  「你碰了玉門銀號的買賣,最簡單的解決辦法,就是讓你突然被某個潑皮當街捅死了事。」張閒述說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我也是如此想的,就我的小命,花個五兩,會有很多人搶著去干。」談論起自己的生死,陳玲輕描淡寫。

  「等下回去,我會安排凌霄和陸家兄弟過來幫忙看著,有邊軍在,應該能消停三天。」張閒估摸著。

  「後面呢?」陳玲想知道眼前的張閒,到底能看透到幾步。

  「最先肯定是童安生會來找我,如果我不答應,接下來就會找我身邊的熟人勸我,玉滿堂,余千山,說不定還有戶所里的官吏。」張閒看得遠比陳玲想得更遠。

  「閒哥,我要顧及的只是生死,你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陳玲深感自責,可絕不會心慈手軟。

  「我懂你的用意,清空手上的銅幣,人為推高銀價,用增長的銀價平復通貨膨脹帶來的經營虧損。」張閒也是欣慰,有陳玲這腦子幫襯,閒人商號未來在肅州城,大有可為了。

  「光這黃燜雞米飯賣出去的銅板,根本不足以撼動肅州城市場。不過如果再加上幾千兵卒就另說……」

  「閒哥?你的意思是!」陳玲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明天,我會讓我手下的人拿銀子從戶所里去收銅錢回來,你每天的兌換量不用限制得那麼死,可以更多一些。」張閒等於用腳投票,支持著陳玲的選擇。

  「閒哥太厲害啦!玲兒感激不盡!」陳玲其實早就想怎麼幹了,可根本不敢給張閒開口,因為這全是增加閒人商號風險的玩法。

  「別感激我,該我感激你,大家為的都是賺錢。在我老家有人說過,風浪越大,魚越貴。咱們不搞風搞雨,怎麼哄抬物價?」張閒全身都透著陳玲他爹一樣的氣質——奸商。

  「我不明白,不是虧本的兌銀子嗎?怎麼會賺錢的?」一旁的張瑛,已經在努力去聽懂張閒與陳玲的謀劃,但真的很難。

  「虧本都只是暫時的,當銀價被人為推高后,更多人就會更囤積銀兩,等到了一個節點,銀價突然暴漲,咱們手上的錢,一夜之間可能翻上幾倍,而物價上漲是有滯後性的,等銀價波動傳導到物價上時,咱們已經把該結的都結了,該賺的都賺了。」張閒努力把邏輯說得淺顯易懂,張瑛算是明白了一些。

  當天晚上,張閒近乎到了子時才走,一直跟陳玲待在帳房,勾兌接下來的各種應對措施,沙盤推演,這是一場硬仗,從掛出告示牌開始就再沒有回頭路,牽扯到的也是肅州城裡的家家戶戶,行行業業。

  但如果不打這一仗,陳玲的復仇無法進行,或許只能眼睜睜看著童安生在玉門銀號掌柜的位置上,安享晚年,活活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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