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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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謝君恩進屋就沒有正眼看過張閒,僅僅餘光掃了一下這和王東海平起平坐的小吏。

  人稱過山鋒的狠角,並沒有什麼傲人的身材,和張閒差不多等高,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消瘦,皮膚黝黑,留著一小撮山羊鬍,眼窩內陷,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

  「老謝,今天你可晚到了一個時辰,路上有遇見什麼事嗎?」王東海親自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謝君恩滿上了一杯,關心道。

  「他是誰?」謝君恩不領情,用下巴的山羊鬍指了指對桌的張閒。

  「在下……」張閒抱拳,剛想自我介紹。

  「閉嘴,沒問你,老海,帶外人見我,你壞規矩了。」謝君恩的臭掛在臉上,才不管身旁是不是正三品的大佬,規矩就是規矩。

  「老謝,別那麼大火氣,蔡旭出事了。這位是三千戶所的總旗官張閒,過去也是幫蔡旭做事的,往後肅州段有什麼麻煩都能找他處理。」王東海猶如在介紹業務線的交接一般。

  「他?一個總旗能做什麼?幫忙疏散交通?」謝君恩不屑道。

  「你想多了,其實我是拖糞的夜香兵,最擅長的就是跟屎打交道。」這一刻,張閒的味比旱廁還衝。

  「你想死嗎?」謝君恩終於正眼打量起了張閒來。

  「我想,你又能怎?」都是兩個肩膀一個腦袋,張閒還真沒慫過。

  「你們都收著點,他嗎真不把我放眼裡啊?」王東海也是怒了,拍著桌子把場子給鎮了下來,恰巧這時小二送上新菜,謝君恩用手語比畫了一個謝謝,拿起筷子就是吃,看得出來是真餓了。

  然後,王東海將蔡旭和張閒的關係好生地說到了一遍,當然也包括他1個月從伍長干到了總旗,其組建的肅州城腳夫眼線團,還有他與城中各方商賈,戶所各級領導的好人脈。

  那張嘴啊,比媒婆說媒的還帶勁,就差誇張閒屁股大,好生養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從肅州城到嘉峪關,快則一天半,慢則兩日的行程,是這買賣里最關鍵的一段。現在有這麼多流民往此處趕,環境只會越來越兇險,多個本地兄弟照應,也是安全起見。」王東海苦口婆心道。

  「來時路上遇見了一夥山賊,大概五十幾號人,把他們全宰了才發現,很多人連雙鞋都沒有,與其說是山賊,還不如說是討飯的。」謝君恩算是認可了王東海的說法,講述著來時路上的不太平,這也是他遲到的原因。

  「貨沒事吧?」王東海擔心道。

  「我押送的貨,什麼時候出過岔子?放心,連一粒都沒丟。」謝君恩三下兩下吃了個五分飽,這才端起酒杯乾了,「酒不錯。」

  「我帶的。」張閒沒好氣道。

  「老海既然都這麼說了,他既然堅持讓你上船,我也不說什麼。以後每隔15天,你就到這太平驛站來,給我戶所開的通關文書,然後你就沒事了。」謝君恩看在酒的面子上,算是服了一個軟。

  「行,文書的事情我來安排,新的兵備道總官3天後到崗,我會跟他交代清楚,張閒,你負責交接。」王東海慶幸萬分,至少謝君恩是難得一次好說話。

  「海哥,我是跟你混的,你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事。可這位仁兄的半成,怎麼支付給我?」張閒才不管對面是不是火藥桶,先點著了再說。

  「我的半成?什么半成?」謝君恩的臉都黑了,睜著眼睛看向了一旁的王東海。

  「你別急,聽我解釋。」王東海那委屈得都想抽自己的臭嘴,誰叫他當初本打算刁難一下張閒,結果這小子當真了,現在真要干虎口奪食的事情。

  「不用海哥解釋,我來說吧。大概意思是,我要占買賣的一成,半成是我海哥讓的,剩下半成由你出。往後肅州城到關外這一路,你可以把貨交給我,由我來完成。如果你願意送,我也不攔著,但那半成依然要讓出來。」張閒本質上拒絕動物表演,但動物硬要表演,他也只能尊重命運。

  謝君恩扭頭看向王東海的眼神,殺意里混著恨意,聲線低沉地問起,「他叫你海哥,你們是親戚?」

  「不是,你不要誤會,一切都是為了生意,他能做事的。」王東海還在極力推薦。

  「150兩銀子……」謝君恩突然莫名其妙地說道,「當年閹黨覆滅,我和兄弟們被打入詔獄。新任的指揮使讓我交代髒銀在哪,說了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我咬著牙硬挺了3年,被折磨了3年,從未鬆口。

  皇上特赦天下,我得以出來,就靠著這150兩和兄弟們建了八方鏢局,刀口舔血活到今天。你張下嘴就要我半成,剛好一個月就是150兩,你猜我肯不肯?」

  「謝鏢頭,財聚人散,財散人聚的道理你不懂啊?你有兄弟,我也有兄弟,大家都要討口子混飯吃,相互體諒吧。」張閒是寸步不讓。

  謝君恩默默起身,提溜起了桌上的銅鈴,向大堂門口走去,出門前,扭頭道,「我體諒你,也請你體諒我想打死你的心。要我半成?無妨,我可以給你,但你要證明你配。」

  「那先謝謝了。」張閒明白,這個時代的利益,終究要靠拳頭去搶回來。

  他驟然起身,向門口走去……

  「張閒,你來真的?謝君恩不會留手的,我也不光幫你解圍,能說的我都說了,你何必如此固執?」王東海不明白,一個月150兩不是小數目,但犯不著現在的張閒去玩命,他有穩定的軍肥買賣,也有勃勃生機的閒人商號在賺錢,早就不算光腳的乞丐了。

  「海哥,不是我貪,而是你開的是賊船啊,我若不證明一下自己,弄得好像我每天跟嗟來之食的討飯仔一樣。你不覺得噁心,我自己都噁心我自己。」

  張閒抱拳,謝過了王東海的照顧,自顧自地的走到了門口,和謝君恩並行走入了風雨之中。

  謝君恩提溜在手中的銅鈴跟隨他的擺動一響,從太平驛站的後院處,幾十號身著蓑衣的鏢師沖了過來,把前庭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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