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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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打嗎?現在收手大家都好,大不了以後你們來了我請吃火鍋,你那麼多兄弟,我也要花不少銀子的。」張閒借坡下驢。

  「好久沒遇見這麼帶勁的對手了,怎麼能收手?」謝君恩一口血痰吐到了一旁,昂首向天,用雨水衝掉臉上的血跡,止住了鼻血。

  「真是他嗎聽不進人話是吧?」張閒無奈,繼續舉起雙拳,開始了蝴蝶步的跳躍。

  但沒承想,謝君恩直接收起馬步,徑直向張閒走來,猶如一台運動的機器。

  肩頭,腰杆,腿部,他的渾身上下就沒有要出手的跡象,放棄了?張閒也不管那些,滑步上前,一記漂亮的右勾拳,正中其下巴,力道之大,打得謝君恩的頭都甩到了一邊。

  那裡遍布迷走神經,正常人承受這種力道將直接昏厥……可謝君恩壓根不正常,如此精準的一擊,他不僅扛下了,在甩頭的同時,一把抓住了張閒的手腕。

  「跑不掉了。」謝君恩嘴角帶血的看了回來,接下來的鬥毆,才是真的痛。

  謝君恩的膝擊,照著腰眼招呼,被抓住手腕的張閒壓根無法閃避,只能橫臂格擋。即便全擋了,但那衝擊力已經打得他瘦弱的身體雙足脫離了地面。

  「頭兒!」老鬼驚慌地叫著,他可以想像謝君恩的拳腳何其恐怖。

  遠在半山腰上的孫十一也是撥開了燧石的撞針,瞄準向下方的謝君恩,只可惜風雨依舊,張閒和謝君恩靠得太近,恐誤傷。

  張閒也不是被動挨打,同樣的膝擊回擊謝君恩的腰眼。恐怖的是,那傢伙根本不去防禦,挨打了依舊跟沒事人一樣,還能繼續揮拳攻擊。

  這一刻,張閒才發現了兩人最大的區別,他是打鐵的,可對面就是鐵打的。謝君恩用3年詔獄酷刑,早就全身痛覺神經麻痹了,就跟一個3年每天連續坐100遍過山車的狠人,就連跳樓都不會分泌腎上腺素。

  張閒的拳腳終究只練得2個月,力道最多也就原來穿越前的5成,即便使出全力,在謝君恩的感知里,依舊是太輕了。

  兩人就用這種完全沒有章法的方式,開始了原地互毆,打得彼此鮮血四濺。又是一記重拳下,張閒一隻眼睛都腫起來,神情也變得恍惚。

  全憑記憶去格擋著謝君恩的攻擊,可這傢伙的力道足夠穿透防禦,對肉體造成攻擊,根本不是訓練兩個月的肉體所能承受的。

  這是張閒穿越到明末來,最接近死亡的狀態,感覺自己的小命就被攥在了謝君恩的手裡。老鬼已經想拔刀,可一旁的鏢師們全都牢牢地盯著他,但凡他有任何異動,就要試試一打三十個的亂刀陣了。

  可就在張閒猶如破布一般在謝君恩手中來回折騰時,他抬腳準備給其致命一擊,張閒猛然瞪大眼睛,一個非常小的側踢,正中謝君恩支撐身體的腳踝。

  恰逢他腳下有一塊石子,讓其根基不穩,竟然就這麼被張閒給掃倒向一旁摔去。

  只是摔跤無傷大雅,站起來,他依舊能要了張閒的小命,但摔倒中,他看清了地面之上,居然豎著張閒那斷掉的半截三棱軍刺,如此鋼條穿腦,絕無再爬起來的可能。

  死了?就這麼死了?謝君恩試圖掙扎,但已為時過晚,腦海中都本能地開始過跑馬燈了。

  而就在這時,已經近乎虛脫的張閒卻是反手拉住謝君恩的手腕,讓其身體懸停在了那鋼條之前,距離死亡不過差之毫厘。

  謝君恩的冷汗混合著雨水滴落在鋼條上,迅速翻身坐在了一旁的大地,不由喘息著。

  張閒更慘,整個人像個「木」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的臉都腫成了豬頭,全身到處可見被擊打留下的瘀青,整條防禦謝君恩的左臂都被打得烏黑,就跟紋了花臂似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好雨知時節,幸運的是傾盆大雨戛然而止,散去的雲層讓皎潔的月光灑滿肅北大地,也讓劍拔弩張的前庭安靜了下來。

  「什麼救我?」謝君恩喘順了呼吸,終於開口道。

  「我只要錢,要你命作甚?」張閒努力支撐著身體,從泥濘的地上坐了起來。

  「我死了,八方鏢局自不會再做這個業務,兩成的利你可全拿。」謝君恩說得理所當然,其實王東海估計也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你們的貨從定邊花馬池取得,沿路23個關卡,途經的匪窩寨門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出行就是百餘弟兄,賺得何嘗不是辛苦錢。

  真把你整沒了,這些活就必須都給我干,我愛財,但我也懶,沒有工夫跑長途,還是你來更穩妥。」關於販鹽的流程,謝君恩來以前,張閒已經跟王東海都確認過了。

  確認後的結果是他嗎這麼麻煩,絕對不要貪得無厭,深入綁定。定邊花馬池是西北最重要的產鹽地,比蘭州還遠。

  製鹽師父就在那裡煉製私鹽,再交給謝君恩不遠數百里地送出關外,不說跋山涉水苦,光是要打點的各路門神,震懾的各方匪患,其中的艱辛溢於言表,張閒只能說這錢該謝君恩賺。

  「今天是我敗了,我讓半成,認帳。」謝君恩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了張閒的衣服,徒手擰了個九成干,向著張閒拋去。

  「謝謝哥賞飯吃。」張閒一把接住,咧嘴笑時,嘴角又開始抽搐著疼起來。

  這個決定周圍的鏢師或許不滿,或許有非議,但謝君恩決定了,根本沒有人敢站出來說個不字,這就是八方鏢局,跟軍隊一般的紀律。

  「這下多好啊,大家又可以坐下來喝酒聊天啦!哈哈哈哈!快,快進來坐!」王東海也喜歡這包餃子的結局,快步招呼兩位兄弟進屋坐下繼續吃喝。

  謝君恩從不低頭,但只向實力認輸。剛才最後時刻,是他輕敵了,他以為擒住張閒就能穩操勝券,卻不承想張閒一直在布局,包括往他腳下踢石塊,引兩人到斷刺旁,示弱賣破綻讓謝君恩起腳絕殺。

  而他只是踢了一下謝君恩的腳踝,就鎖定了勝負,甚至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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