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把酒言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太平盛世,混到能當一省之會地界的知府,那也是極其肥美的好差使,真是給千金都不會換的。

  但現在是亂世,河南幅員遼闊,人口稠密,卻災難頻發,流民與反賊齊飛,旱災與戰亂共長天一色了屬於。

  再說,開封一府兩司的格局是什麼,知府說白了就是個臭打工的,撈一點芝麻綠豆點的好處也要二四四開,兩個四成都是人家的,知府只能留二,沒辦法,誰叫兩邊的大人都能管自己。

  而現今高坐開封知府位置的何光塵,大概是他老爹告誡他,在朝為官要和光同塵吧?何知府今年三十有七,在開封任職不過區區三年。他的前任沒有伺候好兩司總使,被聯名參奏貪贓枉法,喜提砍頭大餐,空出了位置來,就由他頂上了。

  何光塵要感謝他爹起了這個討喜的名字,他也很會來事,一直伺候著兩司總使很高興,這才安安穩穩任職了三年。

  但現今任知府,光會討好上級已經不夠,反賊四起,大量的縣城淪為匪地,開封府人心惶惶,軍務壓力日益嚴重。何光塵是這邊伺候兩司大佬,那邊還要去巴結城防兵卒,解決駐軍糧草不說,還要努力說服大佬一定要保住那些重點縣鎮,要是再丟了,開封府的賦稅基本盤將徹底崩塌。

  在朝為官,城還在,錢沒了,那也是要掉腦袋的。

  如此殫精竭慮的何光塵,好不容易熬到兩司總使去京師匯報工作,自己也能山中無老虎,過幾天大王的幸福時光,突然來了張閒這一夥,他那剛放下的心,咯噔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等何光塵放下手中所有政務,火急火燎跟著衙役來到偏廳之時,這裡已經成為了大人們的辦公之地。

  門口有腰挎長刀的護衛,轉角有盯梢的哨探,就連屋頂上都蹲著兩個懷抱火銃的狙擊手,就跟他這知府衙門都不安全一般。

  何光塵想進去打招呼,但他帶來的私衛全被孔武攔下了不說,就連幫襯說話的知事都不能進,這已經不是不禮貌了,簡直就是羞辱。

  「頭兒有令,除知府外,他一概不見。」孔武才不管面前的官吏是幾品,都不及張閒的吩咐重要。

  知事一臉委屈地看向知府大人,本能想讓知府給自己鳴不平,但何光塵頗有眼力勁,只是回了他們一句,「在外面候著。」

  就這般一個人畢恭畢敬敲門求見,這才被准走了進去。

  何光塵並非科舉出身,朝中也無黨無派無師無後台。過去祖上皆為鄉紳,靠積蓄買了一個縣令的官職,因處事圓滑,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就這般被調配到開封任其知府。

  他也算是見過世面,宮中也曾派遣特使叮囑過他的防務之責重如山。但眼前的張閒,顯然與普通官吏截然不同。他身著布衣,卻端坐在八仙桌前,正奮筆疾書。

  何光塵進來後,張閒也不過僅僅抬頭看了一眼,從未停下手中的動作。

  「卑職開封知府何光塵,敢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何光塵拱手行禮,客氣詢問。

  「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百戶,張閒。」張閒表明了身份。

  「呃?邊塞的百戶特使?」何光塵的眉角抽搐,這種低級武官,見了他這正四品的大員,不說磕頭行禮吧,最少也不該他站著說話,對方卻坐著裝逼吧?

  再說了,什麼皇命會落在這種人的身上?假傳聖旨,可是死罪。何光塵沒機會再次發問,張閒已經掏出了那塊御賜的金牌,直接擺在一旁的茶几上。

  何光塵眼神不好,還特地湊近拿起來看,「奉旨辦差,諸君庇佑」八個大字赫然在列。

  這知府也是被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雙手捧著御賜金牌,顫顫巍巍地遞到了張閒面前。

  「下官有眼不識泰山,特使遠道而來未曾遠迎,還望恕罪,恕罪!」何光塵雖為正四品,但還沒機會得見皇上,如今手捧金牌,已是他與皇權最接近的時候了。

  「我來是秘密,休與外亂言,走漏風聲,死。」張閒也不廢話,直接收回金牌,他揮了揮手,讓癩何拿過來了一隻木匣交到了何光塵的手中,在那木匣上同樣也貼著羽毛,證明此是十萬火急,要送入宮中的羽檄,「這是皇上要的東西,必須即刻送往京師,耽擱了時辰或弄丟了,死。」

  「下官明白,定安排最好的函使兵馬日夜兼程送達京師!」何光塵不敢有絲毫推諉。

  「皇差談妥了,現在聊個人。兄弟我們離開戶所外出辦差已許久,現在是人困馬乏,吃盡苦頭。

  難得來到開封省城,何大人你不會不識時務吧?」張閒挺直了腰杆,本著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的原則,見到了地方官不敲上一頓,渾身難受。

  「特使有何需求,儘管吩咐,下官定全力滿足。」何光塵哪敢說一個不字。

  「何大人起來說話吧。」張閒又是換了一副嘴臉,主動將面前的何光塵給拉了起來,讓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何為特使,那就是能跟皇上打小報告的主,是忠是奸還不都人家一句話的事情,何光塵真是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珠,一邊搖尾乞憐。

  「我們要在此休整幾天,吃穿用度你來解決。什麼時候走我會通知你,需要你開具路引,確保我等行動方便。」張閒總不能見人就亮金牌,太他嗎招搖了。

  「那是自然,特使與諸位兄弟路上辛苦了,下官這就去籌備酒菜,不知特使有無忌口?」何光塵的態度猶如飯館裡的小二一般,都能點菜了。

  「你自己看著辦,這件差使要是辦妥,何大人也是大功一件。」張閒寫完自己的密函,吹乾了墨跡折好放進木匣之中,並且上了封條。

  從這一刻起,除皇宮內的官吏,誰看誰死……

  「下官何德何能,只是為特使大人跑腿的舉手之勞,辛苦的是張大人,為皇上奔走這戰亂之地。趕巧了下官認識一批仰慕英雄豪傑的純情女子,不知可否引薦與大人們把酒言歡?」何光塵真的很會。

  「那你認識的最好足夠多。」張閒露出了一個你我都懂的微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