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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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押於忠的地界不是他們提刑按察使司的地牢,也不是北鎮撫司的私獄,居然是西安府中一片遠離人煙的老宅。

  外面安排了臬司衙門的兵卒,十二時辰輪流照看。但凡於忠肚子餓了,子時都能找到人給他來上一頓宵夜伺候。

  這哪是羈押,更像有私人護衛的大老爺。

  且不談於忠之罪責朝廷還未下定論,光他過去肅北總兵三千戶所指揮使的身份,也讓他配得上這個待遇。當然這裡面也有張閒為他說的好話,讓王東海儘量多照顧一下這個為整個戶所兄弟們擔責的老領導。

  張閒的到訪,王東海已與北鎮撫司的大人們報備過,他們也並非全知全能,但張閒既然能有御賜金牌,那大家都算為宮裡辦事的差人,是同僚,自然要給他行這個方便。

  當然他們只是口頭答應,睜隻眼閉隻眼,倘若哪天因為此事生出禍端,擔責的只會是張閒與王東海,他們不知情,也不支持。

  張閒來看於忠,手裡提溜著一壇20年的西域醉,四份鹵食,也就是想跟這位老領導喝上一杯。

  至于于忠在幹什麼呢?他壓根就閒不住,哪怕被關了起來,看著老宅位置夠大,還弄了一個雞舍,正在院子裡修繕雞籠,做著村夫乾的活計。

  「忠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否?」張閒站在門口,直到看見於忠停下手裡的活計,他才開口問候道。

  「呃?」於忠回頭看向了張閒,那是又驚又喜,剛想打招呼,又是板著臉道,「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界,快出去!」

  「忠哥莫慌,我不是借著關係私闖,有跟審案的官員報備過了,不會被牽連的。」張閒自顧自地走進院子,就用衣袖拂去桌上的灰塵,開始擺設酒宴。

  「你啊,真是的。」於忠聽到這裡才放下心來,趕緊回屋去拿碗筷酒碟。

  現在已臨近深冬,西安府也下過兩場雪,外面天寒,所以於忠還支棱起一個火爐給兩人取暖之用。

  「數月不見,忠哥胖了。」張閒一邊給於忠倒酒,一邊述說著於忠的變化。

  「現在每日不出門,也不用處理軍務,只剩下了養養家禽,吃飽就睡,想不胖都難啊!」於忠露出了會心的笑容,過去那位肅北殫精竭慮的俏媳婦,再也不用為無米之炊而操勞,也是一種幸福吧。

  「你不在的日子,林善常幹得並不好,戶所里已經出現了減奉的事情,不過他們是帶頭減的,所以官兵們暫時沒說什麼。」張閒匯報著戶所里的近況。

  「此事不能怪他,山西有外敵來犯,中原多省起義軍鬧得那麼凶,還有各種災禍,朝廷也是為難。」別看於忠被關押起來,對於外面發生的事不說瞭若指掌,最少也不算消息閉塞。

  「他搞不搞的定軍餉,都餓不著我的閒人營,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說,很多兵卒都在念你的好,這很危險。」張閒舉杯,與於忠碰了一碰,一飲而盡。

  「自古邊塞就是朝廷最擔憂的雙刃劍,劍不利不足以禦敵,劍太利又容易傷到自己。」於忠怎能不懂張閒所言的危險,他一介罪員卻讓兵卒心心念念,現在起事的大佬,多少不都是昔日朝廷的邊軍部卒,皆因為有人在旁退讓,這才立起了旗幟,變成了反賊。

  當有兵卒過於推崇某一位將領時,此人非當今時局既得利益者,那就是一種威脅。

  「實不相瞞,這次我去了一趟滎陽,辦了一份皇差,已復命。我跟皇上求了一份奉賞,保你平安出獄。如果他還要點臉面,釋放你的聖旨應該已經在來時的路上了。」張閒交了底。

  「什麼情況?你用聖恩,保我出獄?」於忠的酒碟僵在了半空,在大明官場發生這樣的事情,堪稱神話了。

  「只能保你出獄,多半你也會被貶為庶民,兄弟我有一個忙,需要大哥到時候幫我去辦。」張閒說罷,放下了自己的酒碟,從懷裡掏出了兩張玉門銀號的勘合銀票擺在於忠面前。

  好傢夥,一張是1500兩白銀,一張是200兩黃金,都是張閒這一路吃拿卡要搶弄到手的收穫,還留下的只有李自成給的私教錢,剩餘100兩黃金,那是要用來給兄弟們發辛苦費的。

  「你這是要我幫你去殺人嗎?」於忠汗顏,這種給一個人的巨富……他沒見過。

  「殺人的活計我自己會幹,不會勞煩忠哥,我是需要你去幫我尋人。」張閒從未忘記謝君恩的託付。

  王東海那種託付他人,幫謝君恩尋人的辦法太慢,也太敷衍。張閒這次要給足於忠經費,更是讓他可以雇用八方鏢局的鏢師作為護衛,一起前往江南,進行尋人的差使。

  要找的是一位老人,被毀了容貌,脖頸後有傷痕,找得到就找,找不到,這些錢財也夠於忠在江南定居下來了。

  「那個老人是誰?」於忠本不該問,但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也因為張閒給得太多了,不問他心裡不踏實。

  「一個大哥要尋的仇家。」張閒直言。

  「多大的仇啊,這麼捨得花錢?」於忠汗顏。

  「要說多大?天下那麼大吧。」張閒估摸著,昔日九千九百歲背負的可是竊國之罪,也夠如此比喻了。

  「行,若真能出去,我幫你辦這個事。」於忠收下了銀兩,此刻才算真正上了張閒的這條船。

  一陣寒暄酒足飯飽後,張閒也是喝得臉頰緋紅,又是由王東海招呼,送他回衙門休息的。在路上他還在感嘆,「做兄弟到你這份上,王某自愧不如。」

  王東海一直在院外聽著兩人的談話,謝君恩的心愿他也知道,但直到謝君恩死了,他也沒有完成,更沒有想過一定要去完成。

  「這是我欠謝哥的,要還。」張閒打著酒嗝回道。

  「能與你結交,也算王某我的福氣。倘若有一天,我若出事了,不求閒弟用聖恩撈我出去,能幫我照顧好家眷足矣,王某拜謝了。」王東海宛若託孤一般,為自己的未來買上一份保險。

  「你在擔心我們的生意?」張閒只是微醺還沒有醉。

  「新任陝西巡撫是甘學闊,還有半月就要來就任了,此人本就是右僉都御史,是監察官員,能不能在他眼皮底下討口子……誰知道呢?」王東海心裡也沒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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