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小青樓夜談與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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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6章 小青樓夜談與寢(下)

  裴液僵硬:「試、試什麼?」

  李西洲小聲:「你說呢。」

  「我……我不知道。」

  「裝什麼。」

  「……」

  裴液低下頭,女子眯起的眼睛近在咫尺。

  「不是你在蜃境咬人的時候了?」

  「不、不是,你別……我覺得,太突然了。」裴液艱難地挪開目光,梗著脖子。

  「那回我也覺得你很突然。」

  「……對不住。」

  「沒關係,我很喜歡。」

  裴液心中一跳。

  「你喜歡嗎?」她輕聲道,眸子望著他,「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裴液實在控制不了自己不看她,他轉回頭,她安靜倚在肩上,頰上不知是不是酒氣熏出的瑩紅。

  兩人呼吸相聞,裴液低下頭,咬住了她的唇。

  像牆藤一觸到竿子,就蜿蜒纏繞,裴液覺得女子的唇也有此種魔力,一觸到他就忍不住緩緩環住她的腰肢,捧住她的脊背……兩個人親昵地貼合在一起。

  李西洲承受不住少年的重量,倚在欄杆上,裴液安靜地吻著她。

  這次李西洲再沒推他,好半晌,裴液才自己微微抬起頭來,他自己的身體遮蔽了光線,垂望著女子暗處水波亮漾的眼。

  「原來你要親這麼久才夠。」李西洲低聲。

  裴液又有些不滿足地琢了一口她的臉。

  李西洲在他身下,安靜了一會兒:「給我摸摸。」

  「……什麼?」

  「肚子。」

  裴液僵了一下,捂著衣襟起來。

  李西洲笑著坐在他身邊:「幹嘛?都乖乖給你咬了。」

  「喝酒。」裴液悶聲。

  李西洲斟滿酒杯。

  兩人倚在一起慢慢飲著。

  「我今天沒料到那個冊子給我排到第七。」裴液道,「還給我取了個綽號,什麼『螭劍兒』,也沒跟我說。我看人家都什麼主什麼仙的,怎麼不給我取個那個。」

  「仙人台取的。自己沒有綽號的俠士,仙人台就會給一個儘量貼合的名號。」李西洲道,「誰讓你不早去說。」

  「那還能改嗎?」

  「當然能啊,你去跟仙人台講,或者等別的名號傳頌起來了,或者有更貼合的稱號了……仙人台都會改的。」

  「那我要取一個『天下第一劍』,仙人台也給我改嗎?」

  李西洲笑:「你去說,我一定勸李緘照做。」

  「你幫我想個更好的。」

  「我哪裡知道裴少俠滿意什麼,裴少俠自己取好了。」

  「我不會。」

  李西洲笑。

  「今天那幾個男人也奇怪。」裴液靠著柱子,任女子倚在肩前,斟酒道,「你不覺得他們故意嗎?」

  「故意什麼?」

  「故意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嘴上說話好像全是為你著想。」

  李西洲笑得都不飲酒了。

  裴液也微笑:「我還是很有風度的,好好跟他們打的,也沒下什麼陰手——不過我勸你離這種男的遠些。」

  「是麼?我現在倒有個類似的屬下。」

  「誰?」

  「忘了叫什麼,反正初見時嘴上一口一個『殿下』『卑職』『遵命』,轉過頭跟許綽背地裡說孤小話。」

  「……」裴液想了想,「至少證明他很喜歡許綽。」

  李西洲笑著喝酒。

  兩人靜靜飲著,李西洲問:「還有多少?」

  「一壺。」

  「來投壺吧。」

  「行。」

  「規矩還按上次——去拿。」

  女子這裡的酒其實都不濃,和從前裴液用來服藥的相比就如甜水,兩人在月亮下聊著天,像上回一樣,投壺飲酒。

  裴液雖然身體矯健了很多,但女子也不再虛弱,於是竟又是她以一招之優贏下。

  「你肯定是沒事兒就偷偷練。」裴液笑。

  「輸不起別玩兒。」李西洲靠回他的肩上。

  「你做個椅背還蠻妥帖。」她道。

  裴液沒再還嘴,露台上的燈燭漸漸暗下去了,只剩乾淨的星月之輝。

  「西洲。」他道。

  「嗯?」

  「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你剛剛說的意思了。」

  李西洲仰頭瞧他。

  「就是,即便你不那樣喜歡我……我長得像你所說,肥胖……不對,我是練武的,除非喜歡,否則怎麼也不會肥胖,就醜陋吧,一個眼睛在腦門上,一個眼睛在鼻子下面那種……」

  李西洲咯咯笑:「那還是人嗎?」

  「誒,你別打岔,反正就長那樣……如果我想要,你是不是也願意同我……那個。」

  裴液低下頭看著她。

  「誰願意啊,醜八怪。」

  「你願意。」

  「……」

  「因為情愛不重要,我才重要。」

  「……」李西洲動了動唇,一時懷疑眼前這垂眸的少年也有明鏡冰鑒,過去那十五天裡他們沒有練劍,明綺天全教他這招了。

  「前半句你說了,後半句你沒說。」裴液轉過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西洲。不過我想法同你不一樣。」

  「什麼?」

  「我心裡,並沒不把情愛當回事。」少年認真道,「我心裡喜愛你,這事情令我煩惱了很久。我是認真對待這件事的,前些天我在八水上見到縹青,那時候我很苦惱,但在想通之前我就已決定了,如果真的要選擇,我一定會選你的。」

  他低下頭:「後來我和縹青做了告別……我不是沒把吻了你當回事。雖然這件事我確實很糾結傷心,但那是我應該處理的事情。」

  他安靜看著女子:「我為很多事情苦惱,情愛只是其中一份平常的負擔,無論你態度怎樣,我都永遠不會因為這個就同你……鬧掰的。你太小看我了。」

  「……」

  「咱們生死相托,就互相負生死相托的責任。我對你有情愛,那就要負情愛上的責任。這是兩件事情。我不能仗著你重視我、不在乎……就來隨意品嘗這份甜頭。」裴液輕聲道,「不過,你願意同我相處自在些,我很感激。」

  李西洲柔柔地望著他,然後慢慢偏過了頭去,只留下側頰和嘴角彎起的半個月牙。

  「你講什麼甜頭?」她小聲道。

  「……這樣我覺得就算甜頭。」

  「我們去嘗嘗真正的甜頭,好不好?」李西洲轉過頭來,氣聲道。美麗的眼睛像是樓下的夜湖。

  「……我覺得,」裴液身體又有些繃,「我覺得,有些突然……我今天比了一天也沒有洗澡……要不,要不咱們約個時間吧。等、等羽鱗試——等神京武舉結束了行不行?」

  李西洲笑:「哦,你當好大的事情來辦嘛。」

  「本來就是很大的事情!」裴液瞪眼,嗓子卻壓著。

  「羽鱗試結束了我們可以,武舉結束了我們也可以啊。」李西洲眯著眼,像只大貓,「也不影響今晚。」

  「……」

  「來嘛。」她雙臂向上勾住裴液的脖子,貼上他側頰輕聲道,「……我想同你做。」

  裴液繃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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