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軍就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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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在城裡,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王韜正在指揮士兵們平整地面,忽然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一看,不是徐世還能是誰。徐世和王韜他們都是東江軍的老人,或者說東江軍這個詞不太準確,應該是東江新軍的老人才對。

  王韜發問,徐世立刻回答道:「待在城裡實在是憋悶,所以想到山上來看看,高盛這傢伙實在是沒趣,還在半山腰待著呢,叫他上來說說話他也不願意,這傢伙,真是個棒槌。」

  王韜走上前去道:「你這話說的不對,大帥臨走之前,將整個旅順的防務交給了高盛,雖然我曾經是東江軍的軍官,但是在新軍的序列中,在大帥的麾下,你我都是高盛的副將,這裡,他是主將。」

  徐世立刻擺手道:「老王,我不是那個意思,作戰方面,我肯定不含糊,我是說,高盛平常一句話憋不出個響屁,所以想叫他上來,咱們老兄弟聊聊天,別搞得這麼嚴肅。」說罷,徐世考了上去,他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平時練功的勁裝,當然這很正常,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正在幹活的東江軍將士們也沒有穿鎧甲,只有少量警戒的哨兵是全副武裝。

  鎧甲那麼重,即便是棉甲,時時刻刻穿在身上也不可能,嚴重影響行動效率的同時,對士兵的體力也是巨大消耗,所以古代士兵,只有臨到戰場的時候才會穿戴整齊。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很多軍隊在被伏擊的時候往往一敗塗地的原因,因為行軍過程中,不少士兵都是不著甲的狀態,驟然受到打擊,如果第一時間沒有穿戴整齊,被敵人突入陣中,那就是被砍瓜切菜的結局。

  徐世往前走了兩步,王韜這才看清楚,這傢伙懷裡好像鼓鼓囊囊的,貌似揣著什麼東西。王韜道:「行了,別藏著掖著了,你那鼓鼓囊囊的,傻子都看見了。」

  徐世嘿嘿一笑,湊上前去道:「老王,你也知道,這次去山東,收穫不小,你看,這是我偷偷順出來的。」說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牛皮水袋,王韜一皺眉道:「你這該不會是酒吧。」

  徐世道:「這是上等的好酒,咱們殲滅了一個漢軍營,從他們領頭的手裡繳獲的好酒,說是在濟南官員府中獲得的戰利品,只不過不能把酒壺給帶出去,那樣太顯眼,只能把酒水灌裝到這牛皮袋子中,我悄悄拿走了一個,這不,想著咱們幾個老兄弟偷偷喝一點。」

  「你啊,大帥嚴令,戰時不得飲酒,你怎麼能帶頭違反規定。」王韜道。

  「這不還沒開打嗎?再說,就這麼一袋子酒,咱們一人喝一點,還能醉了不成。」徐世急忙道。

  王韜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從他在東江軍當軍官的時候,他就有些死板,上官的命令堅決執行,不能做的堅決不做。王韜道:「我勸你還是收起來,我是無所謂,別給高盛看到了,打仗的時候,他可是很嚴肅的。再說了,還沒開打是不假,但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估摸著,清兵恐怕離我們不遠了。」

  徐世一驚,「嗯?你怎麼知道?」

  王韜搖搖頭道:「說不上來,也許是時間差不多了,也許就是一種直覺,你想想,皇太極何許人也,即便建虜不干人事,但是你不得不承認,皇太極本人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否則也不可能將野蠻人部落全部統一起來,建立一個國家,自己還能稱帝當皇上。這種人,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身後有我們這樣的釘子的。這麼長時間,他們一直都沒動靜,我們這裡也沒發生戰事,所以我覺得,這傢伙恐怕在憋著壞呢。」

  徐世抿了抿嘴唇,就在此時,一名騎兵從山下飛奔而來,自從徐世的騎兵加入旅順守軍之後,大大緩解了旅順方面的偵查壓力,徐世從騎兵當中挑選了不少好手,組成十幾支哨探隊伍,沿著旅順往北的方向,一路向金州衛和遼東腹地進行哨探,最起碼能得到一手情報。

  騎兵飛奔上山,雖然是夜間,但徐世眼尖,還是從火把發出的亮光中辨別出,此人正是自己的手下,只見那人衝上山,卻在半山腰被攔住,攔住他的人正是高盛,只見高盛簡單詢問了幾句,便和他一起走上山,來到兩人面前,高盛一愣,「徐世你怎麼來了。」

  徐世老臉一紅,他總不能說來找他們喝酒的,王韜立刻岔開話題道:「他在城裡快待傻了,上來透透氣,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哨探帶回來什麼情報。」王韜指了指騎兵,卻忽然發現,此人的臉上有傷痕,王韜不禁有些詫異,這些騎兵都是東江軍的精銳,自從徐世留下之後,趙成便將手銃全部留下,配發給這支騎兵,同時還留下了一批改進版的火銃,同樣配發騎兵,誠然,在馬上射擊準頭很有限,但是東江軍的火銃厲害就厲害在射程遠。

  如果是雙方騎兵驟然遭遇,比如十個人對十個人的情況,自己這邊能率先發起打擊,關鍵是大家都是騎兵,自己這邊打完就跑,你在後面追還不一定追得上。東江軍騎兵和明軍邊軍騎兵不一樣,邊軍騎兵用的三眼銃和五雷神機,基本上沒有在馬上重新裝填的條件,畢竟三眼銃和五雷神機裝填複雜,而且馬上顛簸,就更加增加了難度。

  但是東江新軍不一樣,他們有紙殼彈,在馬上裝填雖然不比步兵,速度慢了些,但是能裝填起來,無非就是效率低了一些,所以如果雙方在馬力相同的情況下,東江軍這邊幾乎可以無限輸出,只要催動戰馬奔跑起來,然後裝彈發射裝彈發射,不斷重複這個過程就行。

  所以一般來說,東江軍將士們除非是遭到伏擊,否則在當面鑼對面鼓的對戰中,東江軍騎兵應該是占有優勢的,但今天,這名士兵明顯受傷了,而且神情有些緊張,那士兵聽見王韜問話,立刻抱拳道:「回王將軍的話,咱們去金州衛巡防的時候,在城北十五里處遇到了一支建虜哨探,兄弟們跟他們交上火了,但是這支兵馬有些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徐世忍不住問道,哨探騎兵都是他的部下,出了問題,他自然要問清楚。只聽那士兵道:「是這樣,以往,咱們在金州衛附近即便是遇到八旗騎兵,他們也不敢跟我們硬碰硬。」

  這話倒是事實,王韜他們都知道,旅順被攻下之後,東江軍的威名在金州衛附近已經給清兵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徐世帶著騎兵過來之後,基本上東江軍的夜不收都是壓著建虜打,在人數相等的情況下,普通的八旗兵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優勢。

  徐世接話道:「你的意思是,這支兵馬敢跟你們對戰是吧。」

  「不錯,不僅如此,他們身上的鎧甲顏色也很不一樣,八旗就那麼多顏色,可這群人穿的是純黑色的鎧甲,而且非常厚重,在百步的距離上,貌似我們的銃彈沒有打透,或者打透了,但是沒有傷筋動骨,因為這些人明顯還能活動。」騎兵道。

  「嘶。」王韜和徐世對視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徐世道:「這恐怕不對吧。」

  高盛皺了皺眉頭道:「恐怕,是建虜的大部隊來了,這支兵馬很反常,像是一支精銳部隊的前鋒哨探,百步打不透,就更奇怪了,你們還記得我們以前的戰鬥嗎?」

  「巴牙喇?」王韜是東江軍軍官,猛然想到了一個名字,巴牙喇,也叫做擺牙喇,是建虜當中的精銳力量,這些人膀大腰圓,都是從清兵當中遴選上來,力大無窮,武藝高強,他們往往配備三層重甲,明軍普通的三眼銃和五雷神機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夠看,十步外根本無法破甲。

  但是東江新軍使用的火器可不一樣,他們做過實驗,即便是對陣三層重甲的巴牙喇,按理說,百步的距離上,即便是不死,估計也是受到嚴重鈍擊,不是也要脫層皮,如果命中胸腹部位,瞬間喪失戰鬥力是必然的。

  高盛問道:「然後他們等你們打完一輪之後加速沖了上來,對你們進行箭雨覆蓋是不是?」

  騎兵點點頭道:「正是如此,以往,我們就算是遛狗了,建虜根本追不上我們,可是這些人不一樣,他們的馬速奇怪,那些戰馬跟尋常戰馬也不一樣,都是高頭大馬,總之這支兵馬處處透露著古怪,不管是士兵還是裝備還是戰馬,都跟以前不一樣,卑職臉上的傷,便是被箭支划過所致,幸好過了金州衛之後,他們就不再追趕,否則,卑職和麾下幾個弟兄,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確定命中了敵軍?」王韜問道。

  「確定,我們一行七個人,還有三個人在後方接應,七個人一輪排銃,應該命中了其中一人,我看到他捂著胸口伏在了馬背上,可不多時,這傢伙竟然又直起了身子,按理說,我們的銃彈,在這個距離上應該能打穿,打不穿,只能說明要不他穿了更多層的鎧甲,要不就是他們的鎧甲比平常鎧甲要厚重。」騎兵說道。

  「恐怕,這是我們不知道的一支精銳部隊,也不奇怪,如果清兵當中沒有一兩支精銳,那反而是不正常了。」高盛道。

  「立刻警戒,既然到了金州衛,恐怕這是他們的前鋒部隊,大部隊應該不遠了,恐怕就在這一兩天,我們就要開戰了。」王韜慎重道。

  徐世急忙就要回城布置,一轉身,懷中的牛皮袋一下子沒握住,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徐世一愣,隨即看了看高盛,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高盛指了指牛皮袋道:「收起來吧,就算是存著,如果我們能幹掉這支黑甲部隊,就把這個當做我們的慶功酒。」

  騎兵稟報的信息屬實,他們遇到的,正是葛布希賢超哈營的士兵,鄂羅塞臣帶領一千二百名黑甲武士加入多爾袞的軍團之後,多爾袞大喜過望,大軍南下之後,便有一個牛錄的黑甲武士在隊伍前方充當哨探。東江軍在金州衛北面十幾里的地方遇到他們,實際上,多爾袞的大部隊就在葛布希賢超哈兵身後五十里的地方。

  這些葛布希賢超哈兵武藝高強,當時碰見東江軍的哨探,雙方都是一愣,沒想到對方隔著百步多的距離竟然直接開火,一發銃彈命中了這支小隊的壯達,但這些葛布希賢超哈兵,身穿四層重甲,外面罩著兩層棉甲,內襯兩層鎖子甲,尋常的火銃,對付他們基本是無傷,就算是東江軍的燧發銃,在百步外也無法破甲。

  當然鈍擊傷害肯定有,可是這些黑甲武士都是皇太極從千軍萬馬中千挑萬選出來的,抗打擊能力極強,這種隔了四層鎧甲的鈍擊傷害對他們沒什麼作用。而且他們胯下的戰馬正如騎兵匯報的那樣,是從無數戰馬中挑選出來的特等馬,身材高大不說,耐力和爆發力都很好,否則,普通戰馬也不可能馱得動這些重甲騎士。

  「該死的,這些明狗,竟然有如此厲害的火器。」金州衛城外,一支黑甲武士小隊隱藏在黑暗的森林中,他們沒有生火,只是把戰馬拴在一邊的大樹上,一個身材壯碩的黑甲武士躺下來,身上的鎧甲已經被去掉,幾個士兵跪在他身邊,貌似在查看傷情。

  「嘶哈。」躺在地上的黑甲武士一陣齜牙咧嘴。旁邊一個人道:「大人,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只是這一塊紫了,想必是衝擊力太大所致。」

  「可惡,這些明人的火器怎麼會如此犀利,那距離肯定是超過百步了,怎麼還會有這麼強的撞擊力度,我敢打賭,若是再近一些,恐怕今日就凶多吉少了。」此人正是這隊黑甲武士的領頭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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