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炮擊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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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我們已經能看見江戶的港口了。」

  「唔,今天的能見度不錯,傳令下去,繼續挺進,進入極限位置。」

  「得令!」

  江戶外海,公元一六三九年的冬天顯得格外冷,也許是東亞地區處於小冰河期的緣故,臘月的時候就已經連續下了幾場大雪,倭國雖然是海洋性氣候,但畢竟跟華夏處於同一個維度,如果去過高麗和倭國的人就會感受到,其實這三國的天氣跟華夏差不多,高麗接近於東北,倭國因為是長條形國家,所以氣候從北至南跟華夏從北至南也差不多。

  此刻的江戶城,正下著鵝毛大雪,可是民眾們卻沒有縮在家裡停止活動,一個多月前的九州大戰,幕府付出了無比慘重的代價,當戰敗的消息傳回江戶的時候,整個幕府都震驚了,誰都想不到如此強大的幕府艦隊,還有荷蘭人的巨艦助力,竟然會敗的這麼慘,可以說是全軍覆沒,除了幾條小船成了漏網之魚,逃回來之外,包括范德萊恩、羅德里格斯、阿部重次在內的一眾高官全部被俘虜。九鬼隆季剖腹自殺,水師死的死傷的傷,戰船除了沉沒的之外,其他全被敵軍俘虜,等於整個幕府的水師力量在一瞬間葬送了。

  要知道,西方之所以有百年水師的說法,正是因為水師屬於純技術兵種,你把船造出來,不代表就有戰鬥力了,士兵不是上了船就會開船的,還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而且,就算是造船,也是個技術活,需要大量的時間,彼時的大船雖然不像後世的航母那樣,動不動要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時間才能下水形成戰鬥力,可需要的時間也不短。

  例如歐羅巴的蓋倫船,普通的蓋倫船沒有一年的工夫別想造出來,這還是工匠夜以繼日趕工,並且資金到位的情況下。若是希望號這種巨型蓋倫船,足足用了阿姆斯特丹船廠三年的時間才完工。問題是,這些船,在種子島海戰中一仗全部葬送了,這也就意味著,東印度公司想要恢復實力,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根本不行,這就是水師的難點和痛點。

  除了水師之外,幕府還損失了上萬陸軍士兵,關鍵這些士兵包括水兵在內,基本上全都來自於本州島,很多就是江戶和附近的農民改編的足輕,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被俘的人也是杳無音訊,江戶城幾乎變成了白幡的海洋。

  街上到處都是哭哭啼啼的婦女兒童,再加上冬天的鵝毛大雪,更是平添了幾分悲傷的氣氛。就連江戶城駐紮的幕府軍士兵,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一個個精神萎靡,眼神暗淡。

  碼頭上,為了生計,不少漁民在冬天還要出海捕魚,一些做工和做買賣的人集結在碼頭邊,準備出攤做生意或者上船裝卸貨物。就在此時,江戶碼頭站崗的哨兵忽然指著海面大喊道:「有情況!」

  天剛蒙蒙亮,冬天,本來就是黑夜長,白天短,雖然人們已經按照往日的時間上工了,但太陽還未升起,在海面稍顯朦朧的霧氣中,十幾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江戶外海。老百姓沒注意到,但是在高台上站崗放哨的哨兵看見了,他立刻大聲提醒道。

  聽見動靜的民眾紛紛抬頭看去,不少士兵警覺地朝著碼頭跑來,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抬高炮口,橫置船身,實心彈一輪齊射!」旗艦上,朴武郎放下千里鏡大吼一聲道。

  時間退回一周前,趙成已經提前回去耽羅,收尾工作就交給了島津和朴武郎等人,種子島海戰取得大勝,參戰的三家幾乎是三贏的局面。東江軍就不用說了,獲得了大量的戰船,還繳獲了大量的金銀財寶,另外俘虜了大量敵人。對於島津來說,解決了幕府的水師,幕府再也沒有能力染指九州島,並且報了天草起義的一箭之仇,讓荷蘭人和幕府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對於福建水師來說,爭取到了東江軍的支持,趙成還給了他們收取贖金的好處,三家都獲得了巨大利益。

  福建水師在戰鬥結束之後,告別趙成回撤福建,趙成答應,來年開春就對台島的熱蘭遮進行軍事行動,這也能理解,人家剛剛經歷這麼一場大戰,總歸要休整一下,而且冬天作戰多有不便,相信鄭芝龍這點定力應該有。趙成之所以將時間放在開春,那是因為在這之前他要利用冬天的事件把幕府徹底擺平。

  下一步,按照趙成的謀劃,東江軍要出面獲得更大的利益,既然已經介入了倭國的事務,東江軍就要盡最大可能獲取利益,吸幕府的血來壯大自己。

  這也就是朴武郎集結十幾艘戰艦來到江戶外海的原因,從荷蘭人手中繳獲的蓋倫船,因為不同程度受傷,在種子島簡單修補之後,全部拉到鹿兒島進行進一步維修,這個任務就交給島津的薩摩藩了,東江軍對於這些薩摩藩的工匠也會支付一定的費用,這樣一來,等於拉動了鹿兒島的經濟,工匠們有活干,也是雙贏的局面。

  有鑑於此,朴武郎將原先東江軍中的蓋倫船全部帶出來,加上幾艘福船,還有一艘鹿兒島已經維修好的蓋倫船,一共十二艘船隻一起先行殺到江戶,當著德川家光的面宣揚一下自己的武力,迫使幕府屈服。

  咯吱咯吱,炮手們奮力搖動手柄,在船上的火炮呈現四十五度角抬高,十幾艘戰船,一側的火炮也超過兩百門,雖然規模只能算是中等,但今日朴武郎的任務是炫耀武力,並不是要對江戶城造成多少殺傷,而是讓德川家光看到,東江軍有能力摧毀江戶,封鎖整個倭國。

  「瞄準碼頭,放!」朴武郎高高抬起的右手重重落下,轟轟轟,劇烈的轟鳴聲瞬間響起,兩百多門火炮同時開火,火光伴隨著白煙一下子在海面上出現,實心彈帶著嗚嗚的怪嘯聲一頭扎向了碼頭,天空中仿佛出現了大片的火流星一般,炮彈帶著熾熱的尾焰成片落下。

  轟隆轟隆轟隆,猛烈地爆炸聲響起,江戶碼頭瞬間陷入一片火海。「啊!啊!」不幸被命中的工人、平民、士兵紛紛慘叫起來,畢竟炮彈不長眼,不可能對人群的身份進行區分。

  「八嘎,敵軍!敵軍!」一名軍曹抽出太刀大吼起來,一群鐵炮手聞訊趕過來,可是手中的鐵炮跟燒火棍沒有什麼區別,在這個距離上,他們手中的鐵炮對敵軍產生不了任何威脅。軍曹大致測量一下就能發現,敵軍距離他們至少有數里遠,別說是鐵炮,就算是江戶碼頭的國崩,對敵人也沒有任何威脅。

  轟轟轟,第二輪齊射很快到來,這一輪比上一輪還要兇狠還要準確,大量還未出海的漁船和貨船直接被擊沉在港口內,船上的漁民和工人紛紛跳海,在海水裡掙扎求救,碼頭上到處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他們先是無頭蒼蠅一般在碼頭亂竄,不時有人被炮彈炸飛。

  「開花彈,再放!」朴武郎一聲令下,炮手們更換開花彈,又是一輪齊射,轟隆轟隆,開花彈落地爆炸,破片飛射,大量人群身上炸開一朵朵血花,碼頭到處都是騰起的血霧。

  「趴下!快趴下!」軍曹聲嘶力竭吼道。作為低級軍官,他是見識過重炮的威力的,在這種情況下,趴下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聲音很快被炮彈的爆炸聲淹沒,亂局之中,根本沒有人聽他在說什麼。

  轟隆,一顆開花彈就在軍曹身邊爆炸,氣浪將他掀翻在地,他只感覺小腿一熱,緊接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當他想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怎麼也爬不起來,目光向下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右小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破片削斷了,清晰見骨,只剩下一點皮肉相連。

  人在受到重創的情況下,腎上腺素會緊急分泌,從而讓人們暫時忘記痛楚,可這個時間很短暫,當回過味來的時候,巨大的痛苦將會席捲全身。

  「啊!啊!」軍曹捂著自己的傷口,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鮮血噴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條紅色的溪流。

  「這,這是什麼動靜!」江戶幕府之中,德川正在用早膳,德川家光作為幕府將軍,倭國實際上的掌控者,公務也是非常繁忙的,而且作為德川家康的孫子,他一直想著做出一番政績,不說超過爺爺,至少要跟爺爺齊名,所以光從工作這一點看,德川家光還是很認真的,跟大明朝的崇禎差不多,起得早睡得晚。

  他的早飯也很簡單,因為倭國前年不吃肉的傳統,德川作為幕府將軍,更是要帶頭,所以可以看見,他的早餐一般就是一碗白米飯、一條煎小魚、一碗味增湯加上一份蘿蔔乾小菜。若是放在往日,德川肯定是吃的津津有味,可是這些天,德川幾乎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自從種子島海戰的敗報傳回來之後,德川家光的頭都要炸了,一方面是水師完了,重建水師是個浩大工程,另一方面損失了這麼多人馬,連阿部重次都落入敵手,他怎麼跟軍隊和民眾交代,江戶城內披麻戴孝的場面他不是沒看見,可是幕府又如何安撫民眾呢?

  德川家光只好閉門不出,整日在幕府府邸之中,每天思考著怎樣能讓倭國重新振作起來。今日一早,他剛喝了一口味增湯,外面就傳來了隆隆的聲音,就連碗中的湯水都因為震動而灑到了桌子上。幕府內,最高的建築是御守塔,這是戰國時期各地大名的老套路,一般來說御守塔就是一座城池的最高點,站在御守塔的最頂層,可以俯瞰整個城池的樣貌。德川家光也不例外,他建造的幕府御守塔,是江戶城最高的建築,比當年豐臣秀吉建造的塔還要高一層,只不過他一般在底層辦公,只有招待客人或者一個人安靜讀書的時候,才會去頂層。

  一名武士匆匆進來稟報導:「將軍,江戶碼頭,碼頭。」

  啪的一聲,德川家光拍案而起,罵道:「八嘎,你連話都不會說了嗎,江戶碼頭怎麼了?」那武士立刻磕頭道:「江戶碼頭遭到炮擊!」

  「納尼!」德川家光呆立當場,江戶碼頭怎麼會遭到炮擊,這可是倭國的核心位置,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來江戶搞事情。「對方是什麼人?」德川家光問道。

  「不,不知道,但看樣子,很可能是島津的勢力。」武士結結巴巴道。

  「八嘎!島津這傢伙,我要把他碎屍萬段」德川家光吼道。隨即他也顧不上吃飯了,立刻帶著幾個衛士衝上了樓梯,噔噔噔來到了頂層,說是頂層,實際上御守塔也就是一個六層建築,頂樓只有一個小房間,德川衝上頂樓,推開房門來到了陽台上,陽台正好面向碼頭,雖然天還沒亮,但是遠處的火光德川不是看不見,只見隆隆的炮聲不斷傳入耳膜,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那分明是敵軍用重炮在轟擊碼頭,按照這種火力強度,這麼搞下去江戶碼頭就廢了。

  噔噔噔,清晰的上樓聲音響起,身後幾名武士立刻拔刀,守在了樓梯口,可上來的並不是什麼刺客,而是一個滿臉是血的報信兵,背後還插著三葉葵的小旗。德川一揮手,武士們散開,那報信兵連滾帶爬衝到德川身邊,「報告西馬斯,將軍,我們的碼頭,完了。」

  德川一把揪起他的衣領道:「八嘎呀路,我們的國崩為什麼不還擊!」那報信兵哭喪著臉道:「將軍,將軍,我們的國崩,夠不著敵軍啊。」

  德川像是被雷擊一般,呆立當場,隨即捂住胸口,彎腰一屁股坐在地上,「將軍,將軍,你怎麼樣?」身邊的武士一擁而上,將其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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