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造假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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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訣延出了郡公府,翻身上馬,身後親隨牽馬隨行,不多時便到了殿前司衙署外。

  劉洲早已候在廊下,一身緋色武官服,見他來,立刻上前拱手:「世子。」

  「進去說。」蕭訣延抬腳入內,徑直去了偏廳,屏退左右,只留二人。

  劉洲反手關上門,神色凝重:「世子,京營那邊的查探有結果了,果然不對勁。有人在各營兵籍上動手腳,虛報了足足三百餘兵數,每月按虛數領的軍器、糧餉,都憑空多了一大筆。」

  蕭訣延坐在案前,指尖輕叩桌面,聲音沉冷:「軍器去哪了?」

  「分了兩路。」劉洲俯身,壓著聲音道,「一部分送進了景王府,另一部分,查著是通過暗渠,賣給了東京外的流寇和山匪,那些人近期在周邊州縣劫道,用的都是咱們京營的制式長刀和弩箭。」

  「景王身邊的人?」蕭訣延抬眼,眸色冷冽。

  「是,屬下順著糧餉、軍器的交割記錄一路追,最後牽出來的,是京營兵馬司長史魏謙。」

  劉洲壓低聲音,字字清晰:

  「此人正是景王當年親自舉薦上位。他掌著京營兵籍審核、糧餉發放、軍器出庫三道關口,職位不高,卻卡著最要害的咽喉。這人最是圓滑,兩頭騙,給景王的那部分只報了虛數,私賣的全進了自己腰包,京營里還有兩個小校尉被他收買,幫著做假帳。」

  蕭訣延指尖一頓,指節泛白:「好一個魏長史。」

  「屬下沒敢聲張,那兩個校尉嘴緊,只摸到這些,再深了怕打草驚蛇。」劉洲補充,「京營兵籍核計歸樞密院兵房管,軍器發放是殿前司的差事,這兩塊都沾著世子您的權,若是事發,上頭第一個要問的,就是世子您。」

  「他倒是會挑地方。」蕭訣延冷笑一聲,眼底翻著寒意,「借著我的權柄做手腳,出了事讓我擔著,景王這步棋,打得倒是精。」

  「那世子打算怎麼辦?」劉洲問,「那魏長史行事謹慎,假帳做得滴水不漏,那兩個校尉又嘴硬,沒有實據,動不了他,更動不了景王。」

  「急什麼。」蕭訣延靠在椅背上,語氣沉定,眼底卻凝著冷光,「虛報三百餘兵數,絕非兩個校尉能成事,必然有專人替他們造假戶籍、補虛人頭,把這些假籍混進京營兵冊里。咱們不盯那兩個校尉,從造假籍的人下手查。」

  劉洲眸光一動,立刻會意:「世子的意思是,抓造假籍的人,順藤摸瓜?」

  「不錯。」蕭訣延頷首,「假籍要合規制、能矇混核計,這人定懂京營兵籍體例,要麼是營中舊吏,要麼是被魏長史收買的文房人。抓到他,不愁沒人指認,所有勾當自然水落石出。」

  「屬下明白!」劉洲拱手,神色肅然,「這就去查營中兵籍房的人手,還有近期接觸過空白兵籍冊的人,定把這造假的人揪出來。」

  「過幾日我回京營,親自核計各營兵籍,你先暗中查探,別打草驚蛇。」蕭訣延叮囑,語氣沉厲,「此事僅限你我二人知曉,半分口風都不能露。」

  「世子放心,屬下曉得。」

  蕭訣延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衙署外的天光,眉峰微蹙。景王素來野心不小,此番借著軍器私賣斂財,怕是不止為了錢,他需要那麼多京營的制式軍器,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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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被輕推開來,冬菱拎著脂粉匣子快步進來,額角沾著薄汗,見了林初念便急聲道:「姑娘,我回來了!」

  林初念正坐在廊下,聞聲立刻起身:「怎麼樣?頭面換了多少?」

  「急當壓了些價,共三百兩。」冬菱把布包塞到她手裡,沉甸甸的,「我繞著西市問了好幾家,才找到那做暗籍的,是個開紙鋪的老掌柜,看著不起眼,他手底卻有門道。」

  「要多少?」林初念捏著布包,指尖微緊。

  「兩個乾淨戶籍,開口就要二百兩,我磨了半天,他半分不讓。」冬菱喘著氣,又道,「但他拍著心口保證,他的渠道硬得很,別說尋常民籍,就是軍營中的兵籍,他都能做得天衣無縫,驗籍的人根本挑不出錯處!」

  林初念心下一凜。營中戶籍?這話口氣不小,倒有幾分歪打正著的可信。她沉吟片刻,抬眼問:「你怎麼答的?」

  「我……我說我得回來問主家。」冬菱道,「他倒不急,只說若要,可先付定錢,五日後巳時,交錢拿貨。」

  「答應他。」林初念沒有猶豫,二百兩換兩個安生身份,值了。「你現在就去把定錢送去,速去速回。」

  「是,姑娘!」冬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約莫半個時辰後,冬菱小跑著回來,額上又添了一層汗,臉上卻帶著笑:「姑娘,辦妥了!」

  林初念懸著的心稍落,點點頭:「辛苦你了。」

  她又叮囑道:「這幾日你多留意府里的動靜,尤其是世子那邊。別露半點馬腳,一切等拿到戶籍再說。」

  「姑娘放心,我都盯著呢!」冬菱拍著胸脯,「世子這兩日早出晚歸,都在殿前司和皇宮那邊忙活,壓根沒往咱們西跨院來,前院都在籌備婉寧姑娘的定親,忙得很,沒人會留意咱們。」

  林初念點點頭,倚著廊柱,望著天邊的流雲,暗自默念。

  很快就可以自由了。

  只要拿到戶籍和引路文書,待蕭婉寧的過禮下聘那日,她便能帶著冬菱離開這郡公府,離開汴京,再也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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