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的眼裡從來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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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通傳:「世子到。」

  蕭訣延一襲玄色錦袍步入正廳,對著柳氏、呂母躬身行禮。

  「母親,呂伯母。」

  呂母忙含笑起身:「世子快別多禮,如今真是氣度不凡。」

  柳氏立刻拉過呂妙珍,笑著看向蕭訣延:「訣延,這是妙珍,你們多年未見,好好說說話。」

  呂妙珍屈膝一禮,聲線柔婉:「訣延哥哥。」

  蕭訣延只淡淡頷首,語氣客氣:「呂姑娘。」

  林初念垂著眼,餘光卻死死黏在蕭訣延身上,一瞬不瞬盯著。

  他就不能對呂妙珍熱絡些?

  蕭訣延餘光掃到她緊盯的模樣,心裡一清二楚——分明是盼著他和呂妙珍親近些。

  可他偏不遂她意,面上愈發冷淡,半分眼神都不肯分給呂妙珍,反倒頻頻往林初念這邊看。

  柳氏笑著打圓場:「你這孩子,就是性子悶!妙珍特意來看你,你也不多說兩句。」

  呂母也滿眼笑意:「是啊,兩個孩子這般般配,該多親近才是。」

  蕭婉寧見狀,忙笑著打岔:「阿兄,妙珍姐姐帶了陳州蜜餞,你嘗嘗?」

  蕭訣延微微搖頭:「我還有公文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說罷便躬身行禮,轉身徑直離去,全程未再多看呂妙珍一眼。

  呂妙珍眼裡閃過一絲失落。

  林初念望著他的背影,滿心錯愕:竟走得這般乾脆?

  她回過神,才發現呂妙珍的目光不知何時已定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探究,讓她莫名心緊。

  林初念慌忙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呂妙珍面上依舊溫婉得體,不見半分不悅,反倒從容轉過臉,對著柳氏柔聲道:「世子事務繁忙,原是該以正事為重。」

  柳氏見狀,也只得笑著嘆道:「這孩子,就是這般冷性子,對誰也是這般清冷,平日裡一門心思只撲在公務上。」

  呂妙珍輕笑著搖頭:「夫人,世子這般沉穩,才是難得。」

  柳氏聽她這般體恤兒子,心裡越發熨帖,看向呂妙珍的眼神更是滿意,暗道這姑娘懂事通透,正是絕佳的兒媳人選。

  一屋子人又熱絡地說笑起來,直至眾人散去,林初念才獨自回到西跨院。

  時雨與李嬤嬤跟著去了廚房,替她拿些點心吃食,只留她一人在房中。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她卻覺得背後那股寒意怎麼也散不去。

  呂妙珍最後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帶著探究。

  「心思這般通透……」林初念在屋裡來回踱步,自言自語,「小時候的蕭婉煙是個什麼樣的人?怯生生、長相平平……我現在這樣,她能不起疑?」

  越想越不安,她忍不住在心裡把蕭訣延罵了個遍。

  都是這塊石頭惹的禍!呂妙珍那樣品貌俱佳的大家閨秀,要長相有長相,要氣質有氣質,要家勢有家勢,對他分明有意,他倒好,看一眼就走,連句話都懶得多說,期間還頻頻盯著她,這不是存心讓人起疑嗎?

  正腹誹著,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以為是時雨和李嬤嬤回來了,正要轉身,門帘一挑,進來的卻是蕭訣延。

  林初念一愣:「你……你怎麼來了?」

  蕭訣延站在門口,身後並未跟著侍從,玄色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那雙眼睛沉沉看著她,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情緒。

  「來看看你。」他說得淡然,自顧自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林初念往後退了一步:「阿兄,你一個人來不合適吧?」

  兩人又獨處一室?

  蕭訣延抬眼看著她:「你不高興?」

  「我?」林初念一愣,「我有什麼不高興的?」

  「方才在主屋。」蕭訣延頓了頓,「我母親與呂伯母說的那些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林初念噎住。

  他居然是特意過來,跟她解釋這個的?可她根本就不介意好不好!

  蕭訣延自然清楚她的心思——巴不得自己看上呂妙珍,好放她脫身。

  可即便知曉她並非真心在意,他還是忍不住過來解釋: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與呂妙珍沒什麼。」

  「她幼時常來府中,只是婉寧的玩伴。」蕭訣延看著她,「我對她,從無旁的心思。」

  林初念不以為然:

  你對她有沒有旁的心思關我什麼事?我巴不得你趕緊對她有心思!

  但面上,她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表現。

  她現在要維持那個對他「有意」的人設。

  於是她垂下眼,聲音放輕:「世子不必與我說這些……呂姑娘出身清貴,知書達理,與你正是良配。」

  蕭訣延眉頭微皺:「你當真這般想?」

  林初念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有點委屈:「我……我怎麼想重要嗎?你母親已經認定了她,世子早晚要娶她過門的。」

  話說到這份上,夠「吃醋」了吧?

  蕭訣延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心裡又無奈又好笑。

  又開始演了,演得還挺像的。

  可他還是順著她的戲,沉聲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母親為何偏偏屬意呂妙珍?」

  林初念茫然抬頭:「呂姑娘生得好,知書達理,自然合你母親心意。」

  「是,卻也不全是。」蕭訣延眸色微沉,緩緩點明,「她母親與我母親是手帕之交,兩人早有默契,要撮合我與她。呂家雖不在朝堂,但清望極高,這門親事對蕭府有利。」

  果然,古代世家的婚事從無單純可言,全是門第與利益的考量。面對呂妙珍這般條件的對手,蕭訣延說要娶她,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林初念心頭一動,試探著問:「那世子……願意嗎?」

  蕭訣延目光深深鎖住她,只淡淡反問:「你說呢?」

  林初念被他看得心頭髮毛,連忙移開視線:「我怎麼知道……」

  「你知道的。」蕭訣延忽然站起身,朝她走近一步。

  林初念嚇得往後退,背抵在了柜上:「你、你別過來!」

  蕭訣延停住腳步,看著她這副驚慌模樣,唇角竟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罷了。」他轉身坐回去:「我來還有一事。」

  林初念鬆了口氣:「什麼事?」

  「天冷了,馬場那邊你暫時不必去了。」蕭訣延說,「你學得差不多了,等開春再練也不遲。」

  林初念一愣,隨即心頭狂喜。

  早上不用頂著冷風去學騎馬,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學得差不多了,意味著她逃跑的資本夠了。只要拿到出城的令牌,她就能——

  「你又在想什麼?」

  蕭訣延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初念嚇了一跳,連忙收斂神色:「沒、沒什麼。多謝阿兄,這段日子費心教我騎馬。」

  蕭訣延看著她,目光忽然沉了幾分,聲音帶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輕緩:

  「以後沒人在跟前,不必叫我阿兄。」

  林初念猛地抬頭,眼睫輕顫:「……嗯?」

  「叫我訣延。」

  他一字一頓,目光直落進她眼底,帶著不容錯辯的認真。

  林初念臉頰「唰」地一紅,心跳驟然亂了節拍,慌忙低下頭去。

  蕭訣延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眸色愈深,卻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方才在正屋,你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莫不是……巴不得我同呂妙珍親近?」

  林初念:「……」

  她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

  蕭訣延看著她這副吃癟的表情,心裡冷笑。

  豈止是明顯,她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和呂妙珍摁進一個洞房裡,再親自把門鎖上。

  「我、我沒有……」林初念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腦子飛快地轉著,想著怎麼補救圓回來。

  她故意讓自己的臉紅了紅,低下頭小聲道:「我……我是看了世子幾眼,那是因為……因為呂姑娘那樣好,我怕世子……」

  「怕我什麼?」

  「怕世子眼裡只看得到她。」林初念說完,自己都覺得肉麻,恨不得咬掉舌頭。

  蕭訣延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有那副「我編不下去了但硬著頭皮也要編」的表情,心裡軟得一塌塗地。

  明明知道她在演,明明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真心,可聽她親口說出「怕你眼裡只看得到別人」這種話,他還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真是沒救了。

  「不會。」他說,聲音比方才啞了幾分。

  林初念一愣,抬起頭。

  蕭訣延看著她,一字一句:「我眼裡,從來只有一個人。」

  他眉眼深邃,薄唇微抿,那張臉近在咫尺——好看得有些過分。

  她看著看著,忽然忘了該後退。

  腦子裡空白了一瞬,心跳悶悶地撞在胸口。

  蕭訣延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臉頰,目光落在她唇上,緩緩俯身——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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