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會分心旁騖
蕭訣延回到永寧郡公府，剛踏進正廳，便看見柳氏和蕭鎮遠正坐在那裡，似乎在等他。
「訣延回來了。」柳氏迎上來，「餓不餓？廚房燉了湯。」
「多謝母親，還不餓。」蕭訣延在主位坐下，「父親，母親，你們在等我？」
蕭鎮遠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聽說你要去東境？」
蕭訣延微怔：「消息傳得這樣快？」
「你爹在朝中又不是沒人。」柳氏嗔了他一眼，隨即面露擔憂，「訣延，你去了東境，會不會……遇到安平郡主？」
蕭訣延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自然會。」他語氣平靜，「東境的都城廣陵城不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柳氏和蕭鎮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訣延，」蕭鎮遠斟酌著措辭，「那位安平郡主，現在已經跟沈宴定了親，你……不會還……」
「父親多慮了。」蕭訣延擱下茶杯，神色淡然，「此行先赴廣陵察看漕運，還要去往東境與南疆交界的荊門關巡察駐防，行程緊湊全是公務，不會分心旁騖。」
「可是——」柳氏還想說什麼。
「母親，」蕭訣延打斷她，「安平郡主與沈公子天作之合，孩兒替他們高興。」
柳氏看著他平靜的面容，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那……那就好。」柳氏勉強笑了笑，「你這次遠行，照顧好自己。那邊的氣候跟京城不一樣，多帶些衣物。」
「嗯。」
---
又過了大半個月，許氏終於不得不認命。
滿城風雨，女兒的名聲已經爛到了泥里，不嫁蘇京安，還能嫁給誰？
婚事一切繁文禮節全數省去，直接敲定兩個月後成婚。
林初語從最初的哭天喊地，到後來的沉默不語，再到現在——躺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桃子，麻木地望著帳頂，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語兒，」許氏端著燕窩粥坐在床邊，心疼得不行，「你好歹吃一口……」
「我不想吃。」林初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娘，我恨她！」
許氏的手一頓。
「我恨林初念！恨死那個賤人！都怪她！」林初語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她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能嫁給沈宴，嫁給長公主的侄子，風風光光？憑什麼我就要嫁給蘇京安那個窩囊廢？」
許氏放下碗，握住女兒的手，眼眶也紅了：「語兒，是娘不好，是娘沒把你顧好……」
「娘，你要幫我報仇。」林初語猛地坐起來，抓住許氏的手，眼睛通紅，「你一定要幫我報仇！我要她死！我要她永遠消失！」
許氏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好。」她咬牙，「娘答應你。林初念害你至此，娘一定讓她付出代價！」
母女倆相對流淚，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
自從林初意解除了婚約，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臉上也有笑容了。她時常來雅清苑找林初念說話，姐妹倆的關係越發親近。
這天，姐妹倆在花園裡散步，冬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食盒。
「姐姐，你看這芍藥開得多好。」林初意開心地指著一叢開得正艷的芍藥。
「嗯，是很好。」林初念摘了一朵，別在林初意鬢邊，「人比花嬌。」
林初意臉一紅，小聲道：「姐姐又取笑我。」
「我說的是實話。」林初念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初意，你如今解除了婚約，往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林初意一愣，隨即搖頭，「我也不知道……就、就聽大伯和姐姐的。」
「聽我們的？」林初念停下腳步，看著她，「初意，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林初意垂下眼睫，聲音更小了：「我……我不知道。從小，二伯母就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只要聽話就好了……」
「那是她騙你的。」林初念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你是人，不是物件，憑什麼要聽別人的安排？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該由你自己做主。」
她頓了頓，看著林初意清澈的眼睛：「就拿蘇京安的事來說，你若一早就不喜歡他，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委屈自己，等著別人來安排你的婚事？」
林初意咬著唇，眼眶有些紅：「我、我不敢……二伯母說，那是她為我挑的好親事，我不該挑三揀四……」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林初念嘆氣，「初意，你要記住，你首先是林初意，是鎮東郡王府的三小姐，是我林初念的妹妹。然後才是誰的侄女，誰的女兒。你的婚事，你的人，你的心，都該由你自己做主。」
「喜歡一個人，就勇敢地去喜歡。不喜歡，就勇敢地拒絕。遇到想要的，就勇敢地去追。這才是你應該活成的樣子。」
林初意聽著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姐姐說得對……可是，我、我做不到像姐姐這樣勇敢……」
「誰也不是天生就勇敢的。」林初念拍拍她的手，「慢慢來，不著急。但你要記得，你的感受，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別人說什麼，讓他們說去。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林初意重重點頭：「嗯！姐姐，我記住了。」
說罷她又抬頭看著林初念，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真的很羨慕你，一直都想的那麼通透，又那麼的勇敢。」
林初念一怔：「我？」
「嗯。」林初意點頭，「姐姐喜歡沈公子，直接告訴了大伯伯，自己決定了自己的婚事。姐姐肯定很喜歡沈公子吧。」
林初念沉默了片刻，「沈宴……他是個好人，對我也很好。可是……」
她沒有說下去。
可是什麼？
可是她心裡，還裝著另一個人？
那個在御花園裡，被她用最狠的話傷透的人……
「姐姐？」林初意見她出神，輕喚一聲。
林初念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轉頭看向遠處，目光有些飄忽。
林初念啊林初念，你在這裡教別人要勇敢，可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都不敢面對。
「姐姐，」林初意忽然又道，「聽說城西的觀音廟很靈驗的，我想去拜拜，感謝菩薩保佑我解除了婚約，希望我們兩姐妹，以後都能平安順遂，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觀音廟？」林初念一愣。
「嗯。」林初意點頭，「就是城西五里外的那座，聽說那裡還有一棵和緣樹特別靈，不管是求姻緣還是求平安，都很準的。」
和緣樹。
林初念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地方……她去過。
和蕭訣延一起。
「姐姐？」林初意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林初念回過神，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訣延回來了。」柳氏迎上來，「餓不餓？廚房燉了湯。」
「多謝母親，還不餓。」蕭訣延在主位坐下，「父親，母親，你們在等我？」
蕭鎮遠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聽說你要去東境？」
蕭訣延微怔：「消息傳得這樣快？」
「你爹在朝中又不是沒人。」柳氏嗔了他一眼，隨即面露擔憂，「訣延，你去了東境，會不會……遇到安平郡主？」
蕭訣延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自然會。」他語氣平靜，「東境的都城廣陵城不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柳氏和蕭鎮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訣延，」蕭鎮遠斟酌著措辭，「那位安平郡主，現在已經跟沈宴定了親，你……不會還……」
「父親多慮了。」蕭訣延擱下茶杯，神色淡然，「此行先赴廣陵察看漕運，還要去往東境與南疆交界的荊門關巡察駐防，行程緊湊全是公務，不會分心旁騖。」
「可是——」柳氏還想說什麼。
「母親，」蕭訣延打斷她，「安平郡主與沈公子天作之合，孩兒替他們高興。」
柳氏看著他平靜的面容，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那……那就好。」柳氏勉強笑了笑，「你這次遠行，照顧好自己。那邊的氣候跟京城不一樣，多帶些衣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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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半個月，許氏終於不得不認命。
滿城風雨，女兒的名聲已經爛到了泥里，不嫁蘇京安，還能嫁給誰？
婚事一切繁文禮節全數省去，直接敲定兩個月後成婚。
林初語從最初的哭天喊地，到後來的沉默不語，再到現在——躺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桃子，麻木地望著帳頂，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語兒，」許氏端著燕窩粥坐在床邊，心疼得不行，「你好歹吃一口……」
「我不想吃。」林初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娘，我恨她！」
許氏的手一頓。
「我恨林初念！恨死那個賤人！都怪她！」林初語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她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能嫁給沈宴，嫁給長公主的侄子，風風光光？憑什麼我就要嫁給蘇京安那個窩囊廢？」
許氏放下碗，握住女兒的手，眼眶也紅了：「語兒，是娘不好，是娘沒把你顧好……」
「娘，你要幫我報仇。」林初語猛地坐起來，抓住許氏的手，眼睛通紅，「你一定要幫我報仇！我要她死！我要她永遠消失！」
許氏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好。」她咬牙，「娘答應你。林初念害你至此，娘一定讓她付出代價！」
母女倆相對流淚，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
自從林初意解除了婚約，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臉上也有笑容了。她時常來雅清苑找林初念說話，姐妹倆的關係越發親近。
這天，姐妹倆在花園裡散步，冬菱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食盒。
「姐姐，你看這芍藥開得多好。」林初意開心地指著一叢開得正艷的芍藥。
「嗯，是很好。」林初念摘了一朵，別在林初意鬢邊，「人比花嬌。」
林初意臉一紅，小聲道：「姐姐又取笑我。」
「我說的是實話。」林初念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初意，你如今解除了婚約，往後有什麼打算？」
「打算？」林初意一愣，隨即搖頭，「我也不知道……就、就聽大伯和姐姐的。」
「聽我們的？」林初念停下腳步，看著她，「初意，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喜歡什麼？想要什麼？」
林初意垂下眼睫，聲音更小了：「我……我不知道。從小，二伯母就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只要聽話就好了……」
「那是她騙你的。」林初念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你是人，不是物件，憑什麼要聽別人的安排？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該由你自己做主。」
她頓了頓，看著林初意清澈的眼睛：「就拿蘇京安的事來說，你若一早就不喜歡他，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委屈自己，等著別人來安排你的婚事？」
林初意咬著唇，眼眶有些紅：「我、我不敢……二伯母說，那是她為我挑的好親事，我不該挑三揀四……」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林初念嘆氣，「初意，你要記住，你首先是林初意，是鎮東郡王府的三小姐，是我林初念的妹妹。然後才是誰的侄女，誰的女兒。你的婚事，你的人，你的心，都該由你自己做主。」
「喜歡一個人，就勇敢地去喜歡。不喜歡，就勇敢地拒絕。遇到想要的，就勇敢地去追。這才是你應該活成的樣子。」
林初意聽著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姐姐說得對……可是，我、我做不到像姐姐這樣勇敢……」
「誰也不是天生就勇敢的。」林初念拍拍她的手，「慢慢來，不著急。但你要記得，你的感受，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別人說什麼，讓他們說去。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林初意重重點頭：「嗯！姐姐，我記住了。」
說罷她又抬頭看著林初念，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真的很羨慕你，一直都想的那麼通透，又那麼的勇敢。」
林初念一怔：「我？」
「嗯。」林初意點頭，「姐姐喜歡沈公子，直接告訴了大伯伯，自己決定了自己的婚事。姐姐肯定很喜歡沈公子吧。」
林初念沉默了片刻，「沈宴……他是個好人，對我也很好。可是……」
她沒有說下去。
可是什麼？
可是她心裡，還裝著另一個人？
那個在御花園裡，被她用最狠的話傷透的人……
「姐姐？」林初意見她出神，輕喚一聲。
林初念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轉頭看向遠處，目光有些飄忽。
林初念啊林初念，你在這裡教別人要勇敢，可你自己呢？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都不敢面對。
「姐姐，」林初意忽然又道，「聽說城西的觀音廟很靈驗的，我想去拜拜，感謝菩薩保佑我解除了婚約，希望我們兩姐妹，以後都能平安順遂，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觀音廟？」林初念一愣。
「嗯。」林初意點頭，「就是城西五里外的那座，聽說那裡還有一棵和緣樹特別靈，不管是求姻緣還是求平安，都很準的。」
和緣樹。
林初念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地方……她去過。
和蕭訣延一起。
「姐姐？」林初意見她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林初念回過神，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