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當街丟了大醜，何宗順給李承乾的信中不敢有所隱瞞，畢竟白天那麼多老百姓都看著呢，就是他想瞞也瞞不住。
話雖如此，在信中他卻把這次失敗歸結為周靖安身邊有神秘高人暗中搞破壞。
他以為這樣可以為自己的失敗開脫，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承乾在他身邊安插的眼線早就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了李承乾。
青州府離清水縣兩百餘里，李承乾命令車馬連夜出發，第二日夜間便到了清水縣。
李承乾這次的陣仗不可謂不大，光是他自己帶的姬妾僕從、廚子親衛加起來就有三百餘人。
再加上皇上專門派過來的五百金甲衛，太醫院的兩個大夫，婉妃當年的親信雲袖，以及伺候這些人的粗使下人，加起來約莫千餘人。
千餘人的隊伍要塞入一個清水縣是個大工程。
李承乾沒打算在清水縣停留太久，所以他把自己的部分親衛和金甲軍留在城外駐紮，自己帶上幾十人的小隊伍進了城。
隊伍中最著急的是雲袖，十九年了，終於又有了小主子的消息。
十九年，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
這麼多年了，曾經在一個宮裡伺候的姐妹早就一個個離宮回家嫁人了，只有她始終住在毓秀宮中。
她不是貪戀宮中生活，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見面三分情，只要她在宮中一天皇上縱使有再多新人進宮，見了自己也總會念及小姐。
只要皇上還記得她家小姐，就不會忘了尋找下落不明的小主子，小主子就有找回來的希望。
雲袖在宮中活得像個苦行僧，月利銀子全部省下來送出宮去托人打探小主子的消息。
甚至，小主子的外祖家已經為小主子立了衣冠冢，她都沒有放棄尋找。
後來的宮女太監們經常私底下議論，說她一定是瘋了，竟執著於尋找一個生死未卜的孩子。
無論別人說什麼，雲袖堅信小主子還在。
小姐那麼好的人，老天爺不會殘忍到拿走她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
真的是蒼天有眼，十九年，她終於再次等來了小主子的消息。
自皇上讓壽安告訴她小主子的消息，雲袖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她恨不得立刻動身親眼去確認。
但認回小主子是大事，行程也不是她一個宮婢說了算。
好不容易等到出發，出了城她本打算請命先趕往清水縣，奈何剛出城就病倒了。
說是病倒了其實是舊傷復發。
當年為了保護小主子她的兩條胳膊都受過傷，右手還被挑斷了手筋。
以前也不過是在陰雨天時舊傷會復發，疼個十天半月就好了。
也不知是否這幾日一直睡不好，她這次舊傷復發來勢兇猛，疼痛比往日都嚴重。
好在隨行帶的有太醫，後來她也是靠著太醫開的鎮痛藥才能勉強支撐。
為了鎮痛，太醫不得不一次次加大藥量，以至於吃了藥以後雲袖經常會陷入短暫的昏睡狀態。
這兩日更甚，一天之中倒有半日是昏睡的。
害怕耽誤見小主子，臨近清水縣雲袖就再也不肯吃太醫開的藥，只靠意志強忍疼痛。
因為忍痛，嘴唇都被她咬得出了血，指甲更是把掌心摳得血跡斑斑。
好在這些痛苦她並沒有白受，到達清水縣的第二日清晨，她就見到了皇上口中提到的小主子。
李承乾有意要擺出一副兄長關懷弟弟的做派，所以他沒有讓林仲謙把周靖安帶到官驛，而是帶人到了清水縣衙。
林仲謙提前派人通知了周靖安，周靖安一早把采采從蕭遙那裡接了過來，兩人收拾完畢來到衙門前廳等著。
采采沒有讓周靖安抱，而是跟他站在一起，伸出小手牽住爹爹的手。
「爹爹，你緊張嗎？」
爹爹的手出汗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周靖安點頭：「有一點兒！」
「爹爹不要緊張，你有采采！」
采采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采采會保護爹爹噠！」
周靖安低頭看小糰子一眼，深吸一口：「好，爹爹不緊張！」
終於，李承乾一行人到了衙門，十幾名親衛訓練有素，迅速替換了衙門前後門站崗的衙役，以確保安全。
李承乾本人則帶了自己的貼身太監，兩名貼身侍衛，兩名御醫以及皇上特派來確認周靖安身份的雲袖進衙。
作為奴婢，雲袖走在落後李承乾很遠的位置，但她的目光卻早早掠過前面的人落在了那張臉上。
雖然這張臉的主人看起來一副病容，腰背似乎也挺不直，但只一眼，雲袖就確定了，這就是她日思夜想十九年的小主子！
奔涌的情緒壓過了尊卑禮法，雲袖渾然忘記了自己作為奴婢的本分，她腳步匆忙，呼吸急促，幾步奔到了周靖安面前。
仰起頭，她望著那張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喉嚨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眼淚先一步砸在地上。
她想說「殿下」，可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千百遍，一出聲，只剩哽咽。
「主，主子——」她顫巍巍伸出手，又不敢真的觸碰，只在半空中停住，指尖抖得厲害。
「奴婢，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一句話未完，已是泣不成聲。
她伏下身，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地面，聲音嘶啞又虔誠：「奴婢雲袖，拜見殿下。
小姐，您在天有靈睜開眼看看啊，奴婢終於找到小主子了，小姐呀——」
雲袖痛哭，字字泣血。
周靖安一時無措，伸手去扶她：「你，你先起來，別哭了！」
手一搭上雲袖的胳膊周靖安便察覺出了不對，視線落在她一雙手上，雲袖趕緊將手收進袖子裡。
「奴，奴婢多謝主子！」
雖看出她手上有傷，但畢竟是初見，雲袖看起來又是有意隱瞞，周靖安便沒再說什麼。
雲袖剛才那麼衝出去，李承乾一張臉早就沉了下去。
不就是個民間長大的病秧子嗎，看見他，一個奴才連他這個王爺都不放在眼裡了。
此時見他二人已經主僕相認，只好調整情緒，三兩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周靖安兩隻手：「太好了，四弟，我們終於找到你了，父皇一定會龍顏大悅！」
說罷，回頭吩咐身後的兩個親衛：「快，立刻將此喜訊快馬送入宮中。」
其中一個親衛答應一聲轉身去了。
話雖如此，在信中他卻把這次失敗歸結為周靖安身邊有神秘高人暗中搞破壞。
他以為這樣可以為自己的失敗開脫，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承乾在他身邊安插的眼線早就把他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了李承乾。
青州府離清水縣兩百餘里，李承乾命令車馬連夜出發，第二日夜間便到了清水縣。
李承乾這次的陣仗不可謂不大，光是他自己帶的姬妾僕從、廚子親衛加起來就有三百餘人。
再加上皇上專門派過來的五百金甲衛，太醫院的兩個大夫，婉妃當年的親信雲袖，以及伺候這些人的粗使下人，加起來約莫千餘人。
千餘人的隊伍要塞入一個清水縣是個大工程。
李承乾沒打算在清水縣停留太久，所以他把自己的部分親衛和金甲軍留在城外駐紮，自己帶上幾十人的小隊伍進了城。
隊伍中最著急的是雲袖，十九年了，終於又有了小主子的消息。
十九年，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破。
這麼多年了，曾經在一個宮裡伺候的姐妹早就一個個離宮回家嫁人了，只有她始終住在毓秀宮中。
她不是貪戀宮中生活，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畢竟見面三分情，只要她在宮中一天皇上縱使有再多新人進宮，見了自己也總會念及小姐。
只要皇上還記得她家小姐，就不會忘了尋找下落不明的小主子，小主子就有找回來的希望。
雲袖在宮中活得像個苦行僧，月利銀子全部省下來送出宮去托人打探小主子的消息。
甚至，小主子的外祖家已經為小主子立了衣冠冢，她都沒有放棄尋找。
後來的宮女太監們經常私底下議論，說她一定是瘋了，竟執著於尋找一個生死未卜的孩子。
無論別人說什麼，雲袖堅信小主子還在。
小姐那麼好的人，老天爺不會殘忍到拿走她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
真的是蒼天有眼，十九年，她終於再次等來了小主子的消息。
自皇上讓壽安告訴她小主子的消息，雲袖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她恨不得立刻動身親眼去確認。
但認回小主子是大事，行程也不是她一個宮婢說了算。
好不容易等到出發，出了城她本打算請命先趕往清水縣，奈何剛出城就病倒了。
說是病倒了其實是舊傷復發。
當年為了保護小主子她的兩條胳膊都受過傷，右手還被挑斷了手筋。
以前也不過是在陰雨天時舊傷會復發，疼個十天半月就好了。
也不知是否這幾日一直睡不好，她這次舊傷復發來勢兇猛，疼痛比往日都嚴重。
好在隨行帶的有太醫，後來她也是靠著太醫開的鎮痛藥才能勉強支撐。
為了鎮痛，太醫不得不一次次加大藥量，以至於吃了藥以後雲袖經常會陷入短暫的昏睡狀態。
這兩日更甚，一天之中倒有半日是昏睡的。
害怕耽誤見小主子，臨近清水縣雲袖就再也不肯吃太醫開的藥，只靠意志強忍疼痛。
因為忍痛，嘴唇都被她咬得出了血，指甲更是把掌心摳得血跡斑斑。
好在這些痛苦她並沒有白受，到達清水縣的第二日清晨，她就見到了皇上口中提到的小主子。
李承乾有意要擺出一副兄長關懷弟弟的做派，所以他沒有讓林仲謙把周靖安帶到官驛，而是帶人到了清水縣衙。
林仲謙提前派人通知了周靖安，周靖安一早把采采從蕭遙那裡接了過來，兩人收拾完畢來到衙門前廳等著。
采采沒有讓周靖安抱，而是跟他站在一起，伸出小手牽住爹爹的手。
「爹爹，你緊張嗎？」
爹爹的手出汗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周靖安點頭：「有一點兒！」
「爹爹不要緊張，你有采采！」
采采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采采會保護爹爹噠！」
周靖安低頭看小糰子一眼，深吸一口：「好，爹爹不緊張！」
終於，李承乾一行人到了衙門，十幾名親衛訓練有素，迅速替換了衙門前後門站崗的衙役，以確保安全。
李承乾本人則帶了自己的貼身太監，兩名貼身侍衛，兩名御醫以及皇上特派來確認周靖安身份的雲袖進衙。
作為奴婢，雲袖走在落後李承乾很遠的位置，但她的目光卻早早掠過前面的人落在了那張臉上。
雖然這張臉的主人看起來一副病容，腰背似乎也挺不直，但只一眼，雲袖就確定了，這就是她日思夜想十九年的小主子！
奔涌的情緒壓過了尊卑禮法，雲袖渾然忘記了自己作為奴婢的本分，她腳步匆忙，呼吸急促，幾步奔到了周靖安面前。
仰起頭，她望著那張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喉嚨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眼淚先一步砸在地上。
她想說「殿下」，可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千百遍，一出聲，只剩哽咽。
「主，主子——」她顫巍巍伸出手，又不敢真的觸碰，只在半空中停住，指尖抖得厲害。
「奴婢，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一句話未完，已是泣不成聲。
她伏下身，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抵在地面，聲音嘶啞又虔誠：「奴婢雲袖，拜見殿下。
小姐，您在天有靈睜開眼看看啊，奴婢終於找到小主子了，小姐呀——」
雲袖痛哭，字字泣血。
周靖安一時無措，伸手去扶她：「你，你先起來，別哭了！」
手一搭上雲袖的胳膊周靖安便察覺出了不對，視線落在她一雙手上，雲袖趕緊將手收進袖子裡。
「奴，奴婢多謝主子！」
雖看出她手上有傷，但畢竟是初見，雲袖看起來又是有意隱瞞，周靖安便沒再說什麼。
雲袖剛才那麼衝出去，李承乾一張臉早就沉了下去。
不就是個民間長大的病秧子嗎，看見他，一個奴才連他這個王爺都不放在眼裡了。
此時見他二人已經主僕相認，只好調整情緒，三兩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周靖安兩隻手：「太好了，四弟，我們終於找到你了，父皇一定會龍顏大悅！」
說罷，回頭吩咐身後的兩個親衛：「快，立刻將此喜訊快馬送入宮中。」
其中一個親衛答應一聲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