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抄家不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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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去這麼多東西,當然是因為王明貞心裡有自己的想法。

  有皇孫好啊,有皇孫她就又可以從零培養一個孩子。

  一個養殘了沒關係,她重新再養一個就是了。

  皇后的態度讓李承乾產生了某種錯覺。

  他以為是皇后年齡到了,看到自己要有下一代多少生出幾分舐犢之情來,緊繃了這麼長時間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了。

  李承乾是放鬆了,皇后那裡卻一直沒能真正放鬆。

  她一直想親自見一見袁天樞,可惜一直沒能見上。

  素問偷偷去清虛觀問過好幾趟了,可清虛觀給的回覆都是:觀主閉關修煉,須得一年時間。

  王明貞氣得摔了自己最鍾愛一隻茶盞,閉關閉關,又是閉關,而且這次竟然要一年時間,這才進去幾個月,還要大半年才能出關。

  何宗順死了,清虛觀四個大弟子死了,詹俅死了,李承乾封號被褫奪,何守光被火燒,秦松年被抄家滅族曝屍城門,損失的都是她這邊的人。

  那個病秧子呢,不僅毫髮未傷,就連他撿回來的臭丫頭都封了郡主。

  福禎郡主,呵,這是多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

  王明貞以前不信,現在心裡已經信了,那個病秧子,他身邊一定有高人,且道行還不低。

  她一度懷疑過跟在病秧子身邊的那個道士打扮的小丫頭,但她自己又否定了。

  她認識袁天樞快三十年了,對道家的修煉多少有些了解,真要達到一定道行那可是需要幾十年的修煉,一個丫頭片子,根本不可能!

  李承乾這邊的情況她沒摸清楚,大哥那邊她已經去信要他不要再輕舉妄動。

  這麼多年的宮闈生活讓她早就練就了一種本能的謹慎與隱忍——風聲越緊,她越要穩住陣腳。

  然而,她的陣腳終究還是有些亂了,因為這天晚上兵部尚書韓肅言被抓了。

  因為事情發生在深夜,王明貞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回話的是素問,她的臉色一言難盡。

  「娘娘,韓大人是在一個戲子的床上被抓的,燕大人帶人闖進去的時候,他——」

  素問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有些話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王明貞不明就裡,沉了臉道:「燕止鉞也是越來越大膽了,兵部尚書床上的事他也敢管,不就是個戲子嗎?」

  素問苦著臉:「娘娘,那戲子,是,是個男子!」

  「什麼?」

  王明貞猛地起身,因太過用力,把無名指上養了半寸的指甲生生撞斷了。

  「娘娘!」

  素問趕忙捧起她的手,取了殿內常備的工具小心翼翼為她清理斷甲。

  王明貞無暇顧及這些:「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本宮!」

  素問也覺得自己打聽到的消息會污了皇后的耳朵,於是便揀著不是很過分的說了一些。

  「娘娘,韓大人被抓到皇上跟前的時候臉上的妝還沒去,有,有可能是吃了藥,到了皇上跟前還嬌滴滴喊——」

  素問一咬牙,學著那小太監剛才學給她的聲調:「喊將軍來呀!」

  王明貞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事,沒事,頂多就是私德有虧!

  就聽素問繼續道:「不止這些,奴婢還聽說那戲子為了徹底擺脫韓大人,交代了很多——」

  王明貞的手猛地一收,素問手裡的銼刀劃傷了她的指腹,她卻渾然未覺。

  「他交代了什麼?」

  素問連忙為她處理傷口:「回娘娘,這個奴婢沒打聽出來,只聽說是四皇子親自審的那戲子,至於問出了些什麼,沒人知道。」

  四皇子,四皇子,又是那個病秧子!

  王明貞整個人都繃緊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現在呢?皇上那邊有消息傳出來嗎?」

  這個素問倒是知道:「皇上發了好大的脾氣,本來要親自審問韓大人,但他吃了藥淨說胡話,所以皇上讓燕大人將韓大人暫時關到牢里去了。」

  聽素問如此說王明貞倒是鬆了一口氣,幸好還沒審問,只要沒審,就還有轉圜餘地。

  她心裡很快就有了主意,低聲交代了素問幾句,素問聽了立刻領命而去。

  雖然慕容易很配合,但顯然韓肅言並沒有跟他交付自己的所有秘密。

  除了韓肅言藏在他那裡的銀子和一些玉器,再就是他身上的幾條人命,其他的慕容易一概不知。

  李承曜試探著將話題往西北軍軍餉這個方向引了引,可惜慕容易真的一無所知。

  李承曜看向小糰子,小糰子搖搖頭。

  這個慕容易並沒有撒謊,而且言語間他對韓肅言的厭惡和仇恨不似作假。

  慕容易現在住的宅子是韓肅言給他買的,他主動交代且表示裡面只要是韓肅言買的,他一概不要。

  從慕容易這裡找不到突破口,只能等韓肅言清醒後再審問,哪知李承曜等到的消息是韓肅言在獄中因羞憤上吊自殺了。

  呵,上吊自殺?

  李承曜冷笑,只能說皇后的手是真快。

  景明帝倒是接受良好,以他對王家兄妹的了解,他們為保全大局,自斷一臂亦在所不惜。

  所以,他本就沒想著能從韓肅言嘴裡撬出實話,不過人死了不影響他泄憤。

  雖然韓肅言沒交代什麼,但慕容易交代的銀子、玉器和人命足夠景明帝明發上諭查抄韓肅言的家。

  韓肅言跟秦松年不同,韓肅言只有一個正房夫人,這夫人是個典型的後宅婦人,對秦肅言的事一概不知,就連他跟慕容易的事自己都不知道。

  景明帝雖然震怒但他畢竟不是暴君,韓家雖抄家但並未滅門。

  男丁無論年齡全部流放,且三代不許讀書更不許入仕,女眷則盡數沒入教坊司。

  韓肅言的案子一發,更多欠銀的官員紛紛連夜趕往四皇子府請罪還銀,戶部、工部乃至禮部都有人夜間叩門。

  戶部原本還端著架子,韓肅言的案子發了,戶部也開始認認真真重新做帳。

  其實呂敬淵自己心裡有數,戶部帳上虧空的銀子就有三四十萬兩,當然這些銀子大部分還是孝敬安湘王了,不過他也落了一些。

  但他總不能跟皇上說這些虧空都孝敬安湘王了吧?自己認的話那也太冤枉了!

  他現在很害怕,害怕小郡主哪天突然說要去他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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