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密謀
呂敬淵交出暗帳一事朝廷上下皆知，故而眾人日日戰戰兢兢擔心哪天自己就會鋃鐺入獄。
哪知翌日早朝上景明帝竟當著百官的面將呂敬淵交出的暗帳燒毀了，只說「舊帳已焚，過往不究；
自今日起，爾等當恪盡職守、清正自持。」
雖說過往不究，但滿朝上下皆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一個個將欠國庫的銀子盡數補還，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一千多萬兩的虧空，不到一月時間竟已全部填平。
國庫充盈，景明帝龍顏大悅，擇了個吉日封李承曜為靖王，食邑兩萬戶。
之前小糰子只封了福禎郡主，這次追繳欠銀之後也明確了食邑規格，食邑五千戶，是歷朝食邑最多的郡主。
若在以前，朝臣們肯定會對這種封賞頗有微詞，但如今誰還敢置喙？
就連向來最敢言的御史中丞也低頭垂目。
玉宸王府的牌匾當天就換成了靖王府的牌匾，皇上御賜的金銀和各種珍寶更是流水般送進了靖王府。
別人尚可，最生氣的當屬李承乾。
合著他從何家弄出來的十六車財物，竟全做了他李承曜封王的賀禮！
如今自己復位裕王遙遙無期，那個病秧子倒好，一步登天成了靖王，以後自己見他都要行禮！
好在他身邊有個解語花江憐月：「殿下莫要生氣，他就是再封王又如何，不過是個病秧子，命不久矣。
再說了，他這次雖然催繳欠銀有功但得罪的人也多呀，以後在朝中定是舉步維艱！
哪裡像殿下您，您可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兒子，又有忠義侯支持，他拿什麼跟您比。
您一定福澤綿長，心想事成！」
她說得入情入理，李承乾緊繃的下頜緩緩鬆動，卻未見笑意——他不是皇后親生，這一點始終是他心頭一塊病。
如果要他徹底放心，除非大周再無其他皇子！
思及此，他又去找了何守光。
自從在太和殿被火燒了之後何守光一直告假在家，景明帝倒是痛快，允他養好傷再上朝。
最近丞相和兩個尚書的事朝野上下鬧得沸沸揚揚，何守光在太和殿出醜的事相較之下倒沒什麼人談起來了，是以他兩日前就恢復上朝了。
雖然休養不到一個月時間但何守光乍一上朝卻有恍若隔世之感，以前熟悉的面孔少了幾個，不喜歡見的人在朝上反倒如魚得水。
也就恢復上朝的當天景明帝問了幾句他的身子，接下來兩日他都像個透明人一般，皇上不問話，他從不主動說話，就只是偷偷觀察景明帝的氣色。
因那蠱的引子不在自己身上，所以何守光很難判斷景明帝的子母蠱現在到了哪個地步。
若是以前他還可以買通小太監探聽景明帝的飲食情況，但最近大家都小心得很，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日吃了晚飯正在密室打坐，就聽外面管家敲了敲牆壁說二殿下來了。
何守光雖然不喜李承乾的貪婪，但自己若想了解景明帝生活上的一些情況還真是需要靠他，於是讓管家引他進了正堂。
李承乾飲了一盞茶才見何守光進來，他乾脆開門見山：「何大人，你已經上朝兩天了，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怎麼？認輸了？」
何守光捻須冷笑：「殿下深夜造訪不會就是來消遣下官的吧？
殿下要的東西我可是都給了，現在殿下是不是應該兌現當初的承諾，為我何家報仇了？」
李承乾面色有些尷尬，因為皇后已經讓人警告過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所以現在說起來為何家報仇，他確實——
但他畢竟是皇子，自然有臉皮厚的資本：「我說何大人，你明明早有打算何必還要故意試探我！」
何守光臉上瞬間漾起一絲得意：「不瞞殿下，何家還沒有吃啞巴虧的先例！」
「何家不愧是得天道眷顧的疇人世家，不知本殿可有能幫得上的地方？」
見李承乾這麼上道，何守光笑了，看來找這位殿下合作還真是找對人了。
「不知殿下可知聖上最近飲食如何？」
「飲食？」
「對，據說聖上前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不知最近可有改善？」
以前李承乾還能偶爾留在宮中與景明帝一起用膳，自從從清水縣回來後他封號被奪，至今月余不曾跟皇上吃過一次飯。
但他畢竟在宮中有眼線，景明帝的膳食記錄他仍能調取——近十日來，御膳房《膳底檔》多有記載皇上加餐，可見食量大增。
李承乾將這些告訴了何守光，隨即問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何守光並不直接回答，反而閒閒說起他們邪修中的一種子母蠱：「……子蠱先發力，所以先時中蠱之人會失去胃口，然後母蠱發力，中蠱之人會胃口大開——」
「然後呢？」
李承乾瞳孔驟縮，身子前傾。
「若不加以控制，中蠱之人會暴飲暴食直至肚腹爆裂而亡！」
李承乾一時呆愣，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駭還是狂喜。
見他這副模樣，何守光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所以，殿下覺得，是這個中蠱之人肚爛身亡好呢，還是救這人一命將下蠱之人揪出來治罪好呢？」
李承乾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胸口劇烈起伏著，半晌方道：「救，救他！」
何守光哈哈一笑：「想不到殿下還是個孝子！」
此話一出，兩人正在談論什麼彼此之間不言自明。
李承乾從何家離開的時候心情不可謂不複雜，又有誰能想到一個欽天監監正正掌握著一國之君的生死呢！
所以，等他上位之後第一個要剷除的就是何守光，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人留在自己身邊！
除了忌憚，李承乾心裡更多的是興奮，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心裡裝著這麼一個秘密急於找一個人分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憐月。
江憐月是罪臣之女等於有把柄在自己手裡，所以肯定不敢背叛他。
更何況，她如今又有了自己的骨肉，更是跟自己榮辱一體，是最牢固的盟友。
儘管夜已深，他還是去了江憐月的院子。
江憐月已經睡下，倒是那隻狸花貓很機警，一見他便豎起耳朵。
李承乾拉著江憐月說了半宿話才和衣胡亂睡了，第二日天不亮就去上朝。
哪知翌日早朝上景明帝竟當著百官的面將呂敬淵交出的暗帳燒毀了，只說「舊帳已焚，過往不究；
自今日起，爾等當恪盡職守、清正自持。」
雖說過往不究，但滿朝上下皆不敢再抱有僥倖心理，一個個將欠國庫的銀子盡數補還，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一千多萬兩的虧空，不到一月時間竟已全部填平。
國庫充盈，景明帝龍顏大悅，擇了個吉日封李承曜為靖王，食邑兩萬戶。
之前小糰子只封了福禎郡主，這次追繳欠銀之後也明確了食邑規格，食邑五千戶，是歷朝食邑最多的郡主。
若在以前，朝臣們肯定會對這種封賞頗有微詞，但如今誰還敢置喙？
就連向來最敢言的御史中丞也低頭垂目。
玉宸王府的牌匾當天就換成了靖王府的牌匾，皇上御賜的金銀和各種珍寶更是流水般送進了靖王府。
別人尚可，最生氣的當屬李承乾。
合著他從何家弄出來的十六車財物，竟全做了他李承曜封王的賀禮！
如今自己復位裕王遙遙無期，那個病秧子倒好，一步登天成了靖王，以後自己見他都要行禮！
好在他身邊有個解語花江憐月：「殿下莫要生氣，他就是再封王又如何，不過是個病秧子，命不久矣。
再說了，他這次雖然催繳欠銀有功但得罪的人也多呀，以後在朝中定是舉步維艱！
哪裡像殿下您，您可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兒子，又有忠義侯支持，他拿什麼跟您比。
您一定福澤綿長，心想事成！」
她說得入情入理，李承乾緊繃的下頜緩緩鬆動，卻未見笑意——他不是皇后親生，這一點始終是他心頭一塊病。
如果要他徹底放心，除非大周再無其他皇子！
思及此，他又去找了何守光。
自從在太和殿被火燒了之後何守光一直告假在家，景明帝倒是痛快，允他養好傷再上朝。
最近丞相和兩個尚書的事朝野上下鬧得沸沸揚揚，何守光在太和殿出醜的事相較之下倒沒什麼人談起來了，是以他兩日前就恢復上朝了。
雖然休養不到一個月時間但何守光乍一上朝卻有恍若隔世之感，以前熟悉的面孔少了幾個，不喜歡見的人在朝上反倒如魚得水。
也就恢復上朝的當天景明帝問了幾句他的身子，接下來兩日他都像個透明人一般，皇上不問話，他從不主動說話，就只是偷偷觀察景明帝的氣色。
因那蠱的引子不在自己身上，所以何守光很難判斷景明帝的子母蠱現在到了哪個地步。
若是以前他還可以買通小太監探聽景明帝的飲食情況，但最近大家都小心得很，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日吃了晚飯正在密室打坐，就聽外面管家敲了敲牆壁說二殿下來了。
何守光雖然不喜李承乾的貪婪，但自己若想了解景明帝生活上的一些情況還真是需要靠他，於是讓管家引他進了正堂。
李承乾飲了一盞茶才見何守光進來，他乾脆開門見山：「何大人，你已經上朝兩天了，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怎麼？認輸了？」
何守光捻須冷笑：「殿下深夜造訪不會就是來消遣下官的吧？
殿下要的東西我可是都給了，現在殿下是不是應該兌現當初的承諾，為我何家報仇了？」
李承乾面色有些尷尬，因為皇后已經讓人警告過他，讓他不要輕舉妄動，所以現在說起來為何家報仇，他確實——
但他畢竟是皇子，自然有臉皮厚的資本：「我說何大人，你明明早有打算何必還要故意試探我！」
何守光臉上瞬間漾起一絲得意：「不瞞殿下，何家還沒有吃啞巴虧的先例！」
「何家不愧是得天道眷顧的疇人世家，不知本殿可有能幫得上的地方？」
見李承乾這麼上道，何守光笑了，看來找這位殿下合作還真是找對人了。
「不知殿下可知聖上最近飲食如何？」
「飲食？」
「對，據說聖上前些日子胃口一直不好，不知最近可有改善？」
以前李承乾還能偶爾留在宮中與景明帝一起用膳，自從從清水縣回來後他封號被奪，至今月余不曾跟皇上吃過一次飯。
但他畢竟在宮中有眼線，景明帝的膳食記錄他仍能調取——近十日來，御膳房《膳底檔》多有記載皇上加餐，可見食量大增。
李承乾將這些告訴了何守光，隨即問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何守光並不直接回答，反而閒閒說起他們邪修中的一種子母蠱：「……子蠱先發力，所以先時中蠱之人會失去胃口，然後母蠱發力，中蠱之人會胃口大開——」
「然後呢？」
李承乾瞳孔驟縮，身子前傾。
「若不加以控制，中蠱之人會暴飲暴食直至肚腹爆裂而亡！」
李承乾一時呆愣，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駭還是狂喜。
見他這副模樣，何守光湊近他，壓低聲音道：「所以，殿下覺得，是這個中蠱之人肚爛身亡好呢，還是救這人一命將下蠱之人揪出來治罪好呢？」
李承乾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胸口劇烈起伏著，半晌方道：「救，救他！」
何守光哈哈一笑：「想不到殿下還是個孝子！」
此話一出，兩人正在談論什麼彼此之間不言自明。
李承乾從何家離開的時候心情不可謂不複雜，又有誰能想到一個欽天監監正正掌握著一國之君的生死呢！
所以，等他上位之後第一個要剷除的就是何守光，他絕對不會讓這種人留在自己身邊！
除了忌憚，李承乾心裡更多的是興奮，以至於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心裡裝著這麼一個秘密急於找一個人分享，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憐月。
江憐月是罪臣之女等於有把柄在自己手裡，所以肯定不敢背叛他。
更何況，她如今又有了自己的骨肉，更是跟自己榮辱一體，是最牢固的盟友。
儘管夜已深，他還是去了江憐月的院子。
江憐月已經睡下，倒是那隻狸花貓很機警，一見他便豎起耳朵。
李承乾拉著江憐月說了半宿話才和衣胡亂睡了，第二日天不亮就去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