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道棋子
方楚瑤搖了搖頭，不認識。
她只是一個人界底層的小人物，哪裡認識仙域中人。
但要是認識的人，就一定會震驚。
因為慕容天行是天機閣聖子！
破空境五層前期修為，六界天驕榜排名第二的超強存在！
與排名第一的仙王山東海尊齊名的仙域絕世天驕！
精通天機推演，號稱算無遺策，是天機閣萬年難遇的推演奇才！
「你不必想太多。」
慕容天行仿佛看穿了方楚瑤的疑惑，淡淡開口：「我不過是在此等候一個人罷了。」
「等……等人？」
方楚瑤心中一凜，難道慕容天行知道她會出現？
「不是等你。」
慕容天行搖頭，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不過，你來了，倒也不算意外。」
慕容天行伸出手，一道溫潤的仙元從指尖湧出，如同清泉般注入方楚瑤的體內，將她枯竭的經脈一點點潤澤，緩緩修復著因空間亂流而受損的經絡。
方楚瑤只覺得一股溫熱而精純的力量在體內流轉，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識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你來自人界。」
慕容天行收回仙元，蹲下身來，幽紫色的雙眸緊緊盯著方楚瑤，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
「而且，你是從青冥宗出來的。」
方楚瑤面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你……你怎麼知道？」
「天機推演。」
慕容天行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仿佛這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你的來歷、你的經歷、你的過去——我都知道。」
這一刻，方楚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天機推演！
慕容天行的天機推演，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僅憑一眼，就能推演出她的全部來歷？
「方楚瑤。」
慕容天行念出她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青冥宗外門弟子，引氣境四層。陳進的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三年前背叛陳進，轉投趙峰。後來趙峰被廢，青冥宗覆滅，你在空間裂縫中與陳進一同失蹤。」
「如今，你出現在仙域西域，說明空間裂縫將你傳送到了這裡。」
「至於陳進……」
慕容天行話鋒一頓，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陳進沒有死。」
方楚瑤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天機推演中看到了他。」
慕容天行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幽紫色的雙眸望向遠方天際，語氣中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深意。
「一個本該死去的廢物，卻逆天改命，一路崛起，從人界殺到魔界，從通脈境殺到御靈境。」
「甚至滅了我天機閣在魔界布下的一枚暗子。」
方楚瑤心中猛然一顫：天機閣在魔界的暗子？
黑暗聖像？
慕容天行沒有理會方楚瑤的震驚，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身上的這個東西。」
慕容天行的目光驟然落在方楚瑤的脖頸處，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方楚瑤下意識地捂住脖頸，那裡，一直藏著一枚從小便掛在身上的黑色吊墜。
「你不必遮掩。」
慕容天行淡淡開口：「那枚吊墜，是黑暗聖像的碎片所化。它不是普通的飾品，而是天道之印。」
天道之印！
方楚瑤瞳孔驟縮，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脖子上的吊墜只是巧合？」
慕容天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方楚瑤，你可曾想過，為什麼你出生的那個小鎮，會突然遭到妖獸圍攻？」
方楚瑤渾身一顫！
妖獸圍攻……
當年，她和陳進所在的鎮子被妖獸入侵，陳進的爹娘用命將他們送出，兩家之人盡數死去。
那場妖獸圍攻，是她和陳進命運的轉折點。
若非那場災難，他們不會進入青冥宗，不會走上修煉之路，也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可……
慕容天行說，那場妖獸圍攻不是巧合？
「那場妖獸潮，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慕容天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方楚瑤的心上。
「準確地說，是『天道之禍』。」
「你身上的這道天道之印，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烙在了你的靈魂之上。它是黑暗聖像的延伸，是天道投射在人間的棋子標記。」
「它的作用，是感應方圓千里之內，與帝元之力產生共鳴的生靈，然後召喚妖獸、製造災禍，將那些生靈推向預設的命運軌道。」
方楚瑤的面色已經白到了極致，嘴唇顫抖，聲音嘶啞：「你……你是說……那場妖獸圍攻，是因為我？」
「不。」
慕容天行搖頭，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憐憫，卻又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陳進。」
「陳進天生絕脈，體內卻蘊含著天帝本源的碎片。」
「這種矛盾的存在，對天道而言是一種異變，必須加以引導或消除。」
「所以，天道通過你身上的印記，感應到了陳進體內的帝元之力，然後召喚妖獸圍攻了你們的鎮子。」
「目的只有一個——將陳進逼入青冥宗。」
方楚瑤怔住了。
將陳進逼入青冥宗？
為什麼？
「因為青冥宗的地底，鎮壓著一尊黑暗聖像。」
慕容天行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如同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暗聖像是天道在人間的錨點之一，需要不斷吞噬精血與神魂來維持運轉。青冥宗表面上是人界的一個小宗門，實際上，是天道圈養精血與神魂的牧場。」
「那些在青冥宗中死去的弟子，他們的精血和神魂，最終都會被地底的黑暗聖像吞噬。」
「而陳進，這個天生絕脈、體內卻蘊含帝元之力的矛盾存在，對黑暗聖像而言，就是最完美的養料。」
「天道將陳進逼入青冥宗，就是為了讓黑暗聖像吞噬他的帝元之力，徹底抹殺這個異變。"
「可惜……」
慕容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天道算盡了一切，卻沒有算到，陳進體內的萬帝葬骨爐會在絕境中甦醒。」
「帝器認主，帝火覺醒，萬帝金骨重塑。」
「陳進不但沒有被黑暗聖像吞噬，反而一路逆天崛起，越來越強，強到連天道都無法再輕易將他抹殺。」
方楚瑤呆呆地跪坐在黃沙之上，面色慘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腦海中，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小時候，她和陳進一起在鎮子裡玩耍。
她脖子上一直掛著這枚黑色吊墜，母親說是祖傳的護身符，不能摘下來。
那場妖獸圍攻的前一夜，她發了一場高燒，吊墜燙得她脖子都起了水泡。
第二天，妖獸便鋪天蓋地地湧來了。
後來進入青冥宗，她被趙峰的花言巧語打動，背叛了陳進。
而趙峰，不正是青冥宗內門弟子中，最囂張跋扈的那一個嗎？
那些鼓勵她疏遠陳進、攀附趙峰的聲音，那些讓她產生了陳進就是個廢物、不值得浪費時間的念頭……
究竟是出自她自己的本心，還是……
方楚瑤渾身顫抖，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你明白了。」
慕容天行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從頭到尾，不過是一顆棋子。天道通過你身上的印記，操縱了你的命運，也操縱了陳進的命運。」
「那場妖獸圍攻，是你身上的印記召喚而來。」
「你進入青冥宗後對陳進的厭惡和背叛，也未必全是出自本心。」
「黑暗聖像的碎片一直貼在你身上，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情緒和判斷，讓你在不知不覺中，走上了天道預設的軌道。」
「而你最後的下場……」
慕容天行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被空間裂縫傳送到仙域西域的荒漠之中，修為盡毀，形同廢人，隨時可能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這就是天道對待棋子的方式，用完即棄。」
方楚瑤的身體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滾燙的黃沙之上，瞬間蒸發殆盡。
棋子。
用完即棄的棋子。
她的一生，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妖獸圍攻、進入青冥宗、背叛陳進、投靠趙峰、被空間裂縫吞噬……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通過她身上的印記，一步步推動的。
她以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在活著，實際上，她不過是黑暗聖像手中的一枚提線木偶。
甚至連她對陳進的恨意，也許都不完全是她自己的。
方楚瑤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蒼白的面龐上滑落。
可很快，她的淚水便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在她眼中出現過的、近乎瘋狂的執念。
「那又如何？」
方楚瑤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慕容天行，聲音嘶啞卻決絕。
「就算我是棋子，就算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那又如何？」
「是陳進毀了我的一切！不管是不是天道的安排，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陳進！」
「趙峰被廢了，青冥宗沒了，我被扔進了空間裂縫，差點死了一萬次。」
「這些，都是陳進造成的！」
「天道把我當棋子，我就當棋子！只要能殺了陳進，我什麼都不在乎！」
方楚瑤的聲音越來越尖利，眼中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瘋狂蔓延。
慕容天行靜靜地看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滿意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這股恨意。
唯有恨意，才能讓人不顧一切。
唯有不顧一切，才能成為最鋒利的刀。
「好。」
慕容天行微微頷首，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自現在起，我，慕容天行，代表天機閣，收你入門。」
方楚瑤微微一怔。
「以你目前引氣境四層的修為，正好符合天機閣的入門條件。」
「進入天機閣後，我會親自指導你修煉，以天機閣的資源和功法，你有希望在一年之內突破到凝府境。」
一年之內，從引氣境四層突破到凝府境？
這在尋常宗門中，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在天機閣，並非不可能。
天機閣有無數推演天機得來的秘法和資源，其中不乏可以加速修煉的丹藥、靈材、陣法。
只要慕容天行願意傾注資源，一年突破凝府境——完全做得到。
「但有一個條件。」
慕容天行俯視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寒光一閃。
「不斷變強，強到足以接近陳進。」
「然後，殺了他。」
方楚瑤渾身一震，隨即眼中迸射出刺目的恨意與瘋狂！
「好！」
方楚瑤沒有半分由於，幾乎是嘶吼著答應。
「只要能殺了陳進，讓我做什麼都行！」
慕容天行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一把將方楚瑤從黃沙中拉起。
「走吧。天機閣的大門，為你敞開。」
方楚瑤踉蹌著站起身來，隨著慕容天行的腳步，朝著碎星荒原深處走去。
方楚瑤的背影瘦弱而狼狽，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如同一隻被暴風雨摧殘到奄奄一息的飛鳥。
可她眼中的恨意，卻如同燃燒的烈火，越燒越旺，越燒越烈。
陳進！
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一定會殺了你！
一定！
……
魔界，天狐一族。
自從來到天狐一族後，蘇清寒就覺得以往的壓抑淡化了許多。
這裡沒有仙域那麼多激烈的競爭，更沒有人催著你答應仙王山的婚事。
有的只是安安靜靜，睡到自然醒的鬆弛和一個看起來備受所有人敬仰的身影。
這道身影不知不覺，已經在自己的腦海中扎了根。
每天只要一看到他，內心就會安穩許多。
仿佛只要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這種安全感，是蘇清寒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清寒。」
陳進從天狐一族的傳送陣旁走了過來，對著坐在高處的蘇清寒擺了擺手：「想什麼呢？」
「沒什麼。」
蘇清寒嫣然一笑，竟把陳進看的入了迷。
「怎麼，有事？」
蘇清寒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哦，對，我剛收到消息，再過三個月，仙域五年一次的六屆盛會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我會帶著燼天殿的人前往仙域參加。」
六屆盛會？
蘇清寒微微一怔，是啊，離開仙域都快一個月了，六屆盛會快要開始了。
只是她作為天驕榜第三，卻沒有參加的資格，只能代表天璇宮到場觀戰。
「參加六屆盛會的人，修為最低也要御靈境七層。」
「以你現在的實力，可能有些勉強。」
蘇清寒不想傷陳進的心，但這是事實。
「我知道，所以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我想請你和我去個地方。」
陳進對著蘇清寒眨了眨眼，竟還有一絲俏皮。
「何處？」
「妖界，蠻荒之境。」
她只是一個人界底層的小人物，哪裡認識仙域中人。
但要是認識的人，就一定會震驚。
因為慕容天行是天機閣聖子！
破空境五層前期修為，六界天驕榜排名第二的超強存在！
與排名第一的仙王山東海尊齊名的仙域絕世天驕！
精通天機推演，號稱算無遺策，是天機閣萬年難遇的推演奇才！
「你不必想太多。」
慕容天行仿佛看穿了方楚瑤的疑惑，淡淡開口：「我不過是在此等候一個人罷了。」
「等……等人？」
方楚瑤心中一凜，難道慕容天行知道她會出現？
「不是等你。」
慕容天行搖頭，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不過，你來了，倒也不算意外。」
慕容天行伸出手，一道溫潤的仙元從指尖湧出，如同清泉般注入方楚瑤的體內，將她枯竭的經脈一點點潤澤，緩緩修復著因空間亂流而受損的經絡。
方楚瑤只覺得一股溫熱而精純的力量在體內流轉，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退去，意識也漸漸恢復了清明。
「你來自人界。」
慕容天行收回仙元，蹲下身來，幽紫色的雙眸緊緊盯著方楚瑤，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
「而且，你是從青冥宗出來的。」
方楚瑤面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你……你怎麼知道？」
「天機推演。」
慕容天行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仿佛這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你的來歷、你的經歷、你的過去——我都知道。」
這一刻，方楚瑤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天機推演！
慕容天行的天機推演，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僅憑一眼，就能推演出她的全部來歷？
「方楚瑤。」
慕容天行念出她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青冥宗外門弟子，引氣境四層。陳進的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未婚妻。」
「三年前背叛陳進，轉投趙峰。後來趙峰被廢，青冥宗覆滅，你在空間裂縫中與陳進一同失蹤。」
「如今，你出現在仙域西域，說明空間裂縫將你傳送到了這裡。」
「至於陳進……」
慕容天行話鋒一頓，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陳進沒有死。」
方楚瑤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天機推演中看到了他。」
慕容天行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而立，幽紫色的雙眸望向遠方天際，語氣中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深意。
「一個本該死去的廢物，卻逆天改命，一路崛起，從人界殺到魔界，從通脈境殺到御靈境。」
「甚至滅了我天機閣在魔界布下的一枚暗子。」
方楚瑤心中猛然一顫：天機閣在魔界的暗子？
黑暗聖像？
慕容天行沒有理會方楚瑤的震驚，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身上的這個東西。」
慕容天行的目光驟然落在方楚瑤的脖頸處，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方楚瑤下意識地捂住脖頸，那裡，一直藏著一枚從小便掛在身上的黑色吊墜。
「你不必遮掩。」
慕容天行淡淡開口：「那枚吊墜，是黑暗聖像的碎片所化。它不是普通的飾品，而是天道之印。」
天道之印！
方楚瑤瞳孔驟縮，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你脖子上的吊墜只是巧合？」
慕容天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方楚瑤，你可曾想過，為什麼你出生的那個小鎮，會突然遭到妖獸圍攻？」
方楚瑤渾身一顫！
妖獸圍攻……
當年，她和陳進所在的鎮子被妖獸入侵，陳進的爹娘用命將他們送出，兩家之人盡數死去。
那場妖獸圍攻，是她和陳進命運的轉折點。
若非那場災難，他們不會進入青冥宗，不會走上修煉之路，也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可……
慕容天行說，那場妖獸圍攻不是巧合？
「那場妖獸潮，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慕容天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方楚瑤的心上。
「準確地說，是『天道之禍』。」
「你身上的這道天道之印，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經烙在了你的靈魂之上。它是黑暗聖像的延伸，是天道投射在人間的棋子標記。」
「它的作用，是感應方圓千里之內，與帝元之力產生共鳴的生靈，然後召喚妖獸、製造災禍，將那些生靈推向預設的命運軌道。」
方楚瑤的面色已經白到了極致，嘴唇顫抖，聲音嘶啞：「你……你是說……那場妖獸圍攻，是因為我？」
「不。」
慕容天行搖頭，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憐憫，卻又很快被冷漠所取代。
「不是因為你，是因為陳進。」
「陳進天生絕脈，體內卻蘊含著天帝本源的碎片。」
「這種矛盾的存在，對天道而言是一種異變，必須加以引導或消除。」
「所以，天道通過你身上的印記，感應到了陳進體內的帝元之力，然後召喚妖獸圍攻了你們的鎮子。」
「目的只有一個——將陳進逼入青冥宗。」
方楚瑤怔住了。
將陳進逼入青冥宗？
為什麼？
「因為青冥宗的地底，鎮壓著一尊黑暗聖像。」
慕容天行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如同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暗聖像是天道在人間的錨點之一，需要不斷吞噬精血與神魂來維持運轉。青冥宗表面上是人界的一個小宗門，實際上，是天道圈養精血與神魂的牧場。」
「那些在青冥宗中死去的弟子，他們的精血和神魂，最終都會被地底的黑暗聖像吞噬。」
「而陳進，這個天生絕脈、體內卻蘊含帝元之力的矛盾存在，對黑暗聖像而言，就是最完美的養料。」
「天道將陳進逼入青冥宗，就是為了讓黑暗聖像吞噬他的帝元之力，徹底抹殺這個異變。"
「可惜……」
慕容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天道算盡了一切，卻沒有算到，陳進體內的萬帝葬骨爐會在絕境中甦醒。」
「帝器認主，帝火覺醒，萬帝金骨重塑。」
「陳進不但沒有被黑暗聖像吞噬，反而一路逆天崛起，越來越強，強到連天道都無法再輕易將他抹殺。」
方楚瑤呆呆地跪坐在黃沙之上，面色慘白，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腦海中，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小時候，她和陳進一起在鎮子裡玩耍。
她脖子上一直掛著這枚黑色吊墜，母親說是祖傳的護身符，不能摘下來。
那場妖獸圍攻的前一夜，她發了一場高燒，吊墜燙得她脖子都起了水泡。
第二天，妖獸便鋪天蓋地地湧來了。
後來進入青冥宗，她被趙峰的花言巧語打動，背叛了陳進。
而趙峰，不正是青冥宗內門弟子中，最囂張跋扈的那一個嗎？
那些鼓勵她疏遠陳進、攀附趙峰的聲音，那些讓她產生了陳進就是個廢物、不值得浪費時間的念頭……
究竟是出自她自己的本心，還是……
方楚瑤渾身顫抖，不敢再想下去。
「現在你明白了。」
慕容天行居高臨下地看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從頭到尾，不過是一顆棋子。天道通過你身上的印記，操縱了你的命運，也操縱了陳進的命運。」
「那場妖獸圍攻，是你身上的印記召喚而來。」
「你進入青冥宗後對陳進的厭惡和背叛，也未必全是出自本心。」
「黑暗聖像的碎片一直貼在你身上，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情緒和判斷，讓你在不知不覺中，走上了天道預設的軌道。」
「而你最後的下場……」
慕容天行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被空間裂縫傳送到仙域西域的荒漠之中，修為盡毀，形同廢人，隨時可能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這就是天道對待棋子的方式，用完即棄。」
方楚瑤的身體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滾燙的黃沙之上，瞬間蒸發殆盡。
棋子。
用完即棄的棋子。
她的一生，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妖獸圍攻、進入青冥宗、背叛陳進、投靠趙峰、被空間裂縫吞噬……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道通過她身上的印記，一步步推動的。
她以為自己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在活著，實際上，她不過是黑暗聖像手中的一枚提線木偶。
甚至連她對陳進的恨意，也許都不完全是她自己的。
方楚瑤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蒼白的面龐上滑落。
可很快，她的淚水便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未在她眼中出現過的、近乎瘋狂的執念。
「那又如何？」
方楚瑤睜開雙眼，死死地盯著慕容天行，聲音嘶啞卻決絕。
「就算我是棋子，就算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那又如何？」
「是陳進毀了我的一切！不管是不是天道的安排，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陳進！」
「趙峰被廢了，青冥宗沒了，我被扔進了空間裂縫，差點死了一萬次。」
「這些，都是陳進造成的！」
「天道把我當棋子，我就當棋子！只要能殺了陳進，我什麼都不在乎！」
方楚瑤的聲音越來越尖利，眼中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瘋狂蔓延。
慕容天行靜靜地看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閃過一抹滿意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這股恨意。
唯有恨意，才能讓人不顧一切。
唯有不顧一切，才能成為最鋒利的刀。
「好。」
慕容天行微微頷首，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自現在起，我，慕容天行，代表天機閣，收你入門。」
方楚瑤微微一怔。
「以你目前引氣境四層的修為，正好符合天機閣的入門條件。」
「進入天機閣後，我會親自指導你修煉，以天機閣的資源和功法，你有希望在一年之內突破到凝府境。」
一年之內，從引氣境四層突破到凝府境？
這在尋常宗門中，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在天機閣，並非不可能。
天機閣有無數推演天機得來的秘法和資源，其中不乏可以加速修煉的丹藥、靈材、陣法。
只要慕容天行願意傾注資源，一年突破凝府境——完全做得到。
「但有一個條件。」
慕容天行俯視著方楚瑤，幽紫色的雙眸中寒光一閃。
「不斷變強，強到足以接近陳進。」
「然後，殺了他。」
方楚瑤渾身一震，隨即眼中迸射出刺目的恨意與瘋狂！
「好！」
方楚瑤沒有半分由於，幾乎是嘶吼著答應。
「只要能殺了陳進，讓我做什麼都行！」
慕容天行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一把將方楚瑤從黃沙中拉起。
「走吧。天機閣的大門，為你敞開。」
方楚瑤踉蹌著站起身來，隨著慕容天行的腳步，朝著碎星荒原深處走去。
方楚瑤的背影瘦弱而狼狽，衣衫襤褸，步履蹣跚，如同一隻被暴風雨摧殘到奄奄一息的飛鳥。
可她眼中的恨意，卻如同燃燒的烈火，越燒越旺，越燒越烈。
陳進！
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我一定會殺了你！
一定！
……
魔界，天狐一族。
自從來到天狐一族後，蘇清寒就覺得以往的壓抑淡化了許多。
這裡沒有仙域那麼多激烈的競爭，更沒有人催著你答應仙王山的婚事。
有的只是安安靜靜，睡到自然醒的鬆弛和一個看起來備受所有人敬仰的身影。
這道身影不知不覺，已經在自己的腦海中扎了根。
每天只要一看到他，內心就會安穩許多。
仿佛只要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擔心。
這種安全感，是蘇清寒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清寒。」
陳進從天狐一族的傳送陣旁走了過來，對著坐在高處的蘇清寒擺了擺手：「想什麼呢？」
「沒什麼。」
蘇清寒嫣然一笑，竟把陳進看的入了迷。
「怎麼，有事？」
蘇清寒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哦，對，我剛收到消息，再過三個月，仙域五年一次的六屆盛會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我會帶著燼天殿的人前往仙域參加。」
六屆盛會？
蘇清寒微微一怔，是啊，離開仙域都快一個月了，六屆盛會快要開始了。
只是她作為天驕榜第三，卻沒有參加的資格，只能代表天璇宮到場觀戰。
「參加六屆盛會的人，修為最低也要御靈境七層。」
「以你現在的實力，可能有些勉強。」
蘇清寒不想傷陳進的心，但這是事實。
「我知道，所以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我想請你和我去個地方。」
陳進對著蘇清寒眨了眨眼，竟還有一絲俏皮。
「何處？」
「妖界，蠻荒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