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棋道也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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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無夜聞言,臉上不禁露出訕訕之色:「前輩您能力通天,學究天人,想必棋藝更是超凡入聖。晚輩這點微末伎倆,怎能與您抗衡?」

  塵墟靈帝呵呵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看透世情的淡然:「規則如此。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覺得毫無勝算,現在便可自動放棄,也免得在此浪費你我時間。」

  放棄?

  怎麼可能!

  這都闖到最後一步,距離那傳說中的丹道傳承僅有咫尺之遙,豈能因一盤棋便輕言放棄?

  秦無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既然如此,晚輩便斗膽請教了!請前輩賜教!」

  「好,來吧。」塵墟靈帝微微頷首。

  與此同時,在另外四處平台上。

  軒轅鏡面對眼前的棋盤,蒼白的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十分興奮的神情。

  他自幼體弱,多於書房靜修,於琴棋書畫一道浸淫極深。

  圍棋一道,八歲後宮中便再無棋師能勝他。

  此刻能與傳說中的靈帝對弈,他甚至因為激動而顫抖。

  禾璐與姜綺漪兩位,亦是端坐於石凳之上。

  她們出身名門,棋道亦是必修之課。

  雖不似軒轅鏡那般痴迷精通,但也算熟練。

  此刻,她們凝神靜氣,纖纖玉指拈起棋子,落於棋盤之上,秀眉微蹙,全神貫注於棋局變化之中。

  唯獨炎烈,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的棋盤,又看了看對面那面無表情的塵墟靈帝,整個人都懵了。

  「前…前輩?」炎烈撓著他那頭火紅的亂發,哭喪著臉,「下棋?我不會啊!」

  那塵墟靈帝抬了抬眼皮,聲音毫無波瀾:「不會下棋?那你淘汰吧。」

  「啊?別別別!」炎烈嚇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擺手,「前輩!這…咱們能不能換一種?換個我可能…稍微擅長一點的?」

  塵墟靈帝似乎思考了一下,隨即道:「也罷。那便釣魚吧。」

  他袖袍一揮,炎烈身旁出現一根魚竿,面前雲霧散開,化作一方池塘。

  「只要你能釣上一條魚來,我便算你過關,如何?」

  釣魚?

  炎烈心裡直冒冷汗。

  他從小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偶爾狩獵也是直接動手,哪碰過魚竿這種需要耐心的玩意兒?

  他硬著頭皮拿起魚竿,眼角一瞥那魚鉤,眼睛頓時瞪得更直了。

  「前輩!」他指著那魚鉤,聲音都變了調,「雖然我沒釣過魚,可…可我也知道,魚鉤應該是彎的,帶倒刺的啊!這…這怎麼是直的?!」

  塵墟靈帝:「你沒聽說過麼?上古大能姜太公釣魚,用的便是直鉤,願者上鉤。」

  「姜太公?!」炎烈都快哭了,「那可是傳說中封神的人物,早已達到靈仙之境飛升仙界了!咱…咱不能跟他比啊前輩!」

  「少廢話!」塵墟靈帝似乎不耐煩了,「下棋你不行,釣魚你嫌鉤直,你這小子,還是淘汰吧!」

  「不不不!我釣!我釣!」炎烈嚇得給跪了,連忙緊緊抓住那根魚竿,愁眉苦臉地坐到池塘邊,學著記憶中模糊的釣魚人樣子,將直鉤甩進了水裡。

  奇異的空間裡,時間的概念變得模湖。

  或許只是過去了一日,又或許已過去個月有餘。

  四處平台上,與塵墟靈帝對弈或釣魚的四人,心境都經歷了巨大的變化。

  最初的興奮、好奇與期待,早已在一次次的落敗、一次次的空竿中,逐漸被疲憊、凝重所取代,進而滋生出難以抑制的焦躁。

  第一個受不了的,正是釣魚的炎烈。

  他看著水中自己那倒影——頭髮更亂,下巴甚至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神里充滿了血絲與挫敗。

  整個人顯得邋遢而頹廢,仿佛已經在這鬼地方枯坐了數年之久。

  那根直鉤,從未有任何魚兒問津。

  內心的煩躁如同岩漿般涌動,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將魚竿一扔,站起身,對著那始終一動不動釣魚的塵墟靈帝,頹然道:「前輩…看來晚輩福緣淺薄,資質愚鈍,實在感悟不到您這『願者上鉤』的無上意境……我…我自動認輸了。」

  他用力抓了抓頭髮,「再待下去,我怕是要瘋了!」

  那塵墟靈帝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回去吧。」

  一道光柱轟然落下,籠罩住一臉解脫與失落的炎烈。

  光芒一閃,平台之上,再無他的蹤影。

  炎烈淘汰之後,剩下的幾人更是壓力倍增。

  軒轅鏡、禾璐、姜綺漪,依舊在與面前的塵墟靈帝對弈。

  棋局一輪接著一輪,仿佛永無止境。

  軒轅鏡不愧是棋道聖手,在與塵墟靈帝對弈了不知幾百局、近千局後,他感覺自己仿佛觸摸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棋道邊界。

  在一局看似僵持的中盤,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破綻。

  沉吟許久,拈起一枚黑子,緩緩落下!

  落子無悔!

  這一子,落點刁鑽,看似無關大局,實則如同奇兵突進,隱隱切斷了白棋一條大龍的潛在聯絡,又兼顧了自身邊角的薄弱,堪稱神來之筆!

  對面那一直古井無波的塵墟靈帝,執子的手微微一頓,發出一聲輕咦:「哎喲?不錯喔……竟能想到『投石問路,暗渡陳倉』這一步,窺得此局一線生機。你的棋力與悟性,已遠超尋常棋師。」

  軒轅鏡蒼白的臉上也因這一精妙落子而泛起一絲潮紅,心中稍鬆了口氣,但仍保持著謙遜:「前輩謬讚,晚輩只是僥倖……」

  然而,他話音未落,塵墟靈帝已拈起一枚白子,看也不看,隨意地落在棋盤另一個也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上。

  「啪。」

  一聲輕響,如同驚雷炸在軒轅鏡心頭。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目光死死盯住棋盤。

  只見隨著這一子落下,整個棋局形勢驟變!

  他剛才那步妙手所營造的優勢,竟被這看似隨意的一子瞬間瓦解。

  不僅前功盡棄,自家的一條大龍反而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可惜了。」塵墟靈帝平靜道,「你還是疏忽了『天元』之位對全局的牽制。棋如天道,豈能只著眼於一處得失?」

  軒轅鏡嘴唇微顫,半晌,頹然低頭:「是……晚輩……又輸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湧上心頭。

  他自幼被譽為棋道天才,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人隨意拿捏,輸得如此徹底。

  但在這近千局的慘敗中,他也確實感受到了對方棋藝中蘊含的浩瀚與深邃,那是遠超技法的境界碾壓,讓他獲益匪淺,卻也更加無力。

  另一邊的禾璐與姜綺漪,情況更不容樂觀。

  她們屢戰屢敗,心神消耗巨大,那絕美的容顏上已難掩疲憊,眼神也不復最初清明,逐漸萎靡。

  但作為修士,堅韌的意志支撐著她們,仍舊死死堅持,不肯放棄。

  秦無夜呢。

  他同樣不知道輸了多少局。

  對面的塵墟靈帝棋風看似平和,實則步步玄機,布局深遠。

  他往往在中盤便已陷入被動,苦苦支撐到官子階段,仍是回天乏術。

  又一局終了,秦無夜投子認負。

  他沒有立刻要求再開一局,而是向後一仰,竟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玉石地面上,閉上了眼睛。

  「前輩,我休息一會兒。」

  塵墟靈帝也不催促,只是轉過身,再次拿起那根懸空的魚竿,繼續他仿佛永遠沒有結果的垂釣。

  秦無夜卻根本睡不著。

  在這裡,似乎已經耗了很長一段時間。

  具體多久,他也說不清。

  但時間流逝帶來的緊迫感,卻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他的血脈需要重燃,外面的世界還有諸多恩怨未了,還有鎮天棺內三位女帝的需求……

  再這麼無休止地輸下去,何時才是個頭?

  放棄嗎?

  出去之後,憑藉那枚七品上等醒脈丹,也有七成機率覺醒血脈。

  雖然品級未知,風險猶存,但總好過在這裡虛耗光陰……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覆閃過,動搖著他的決心。

  但在一陣迷茫與掙扎後,一股強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再次從他心底燃起。

  都走到了這裡,其他人都沒有放棄,他豈能第一個人數?!

  要如何破局呢?

  片刻……

  他霍地猛睜開雙眸,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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