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反了大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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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將墜未墜,餘暉如血,浸染著飛雲宗破碎的山門。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悲痛的氣氛中時——

  「咻!咻!咻!」

  天際傳來急促的破空聲!

  十餘道流光疾射而至,轟然落地,激起漫天煙塵!

  為首一人身形肥碩,錦衣華服,此刻卻滿面怒容,雙目赤紅——正是珍寶閣閣主,錢多多!

  他身後,兩名靈尊境供奉負手而立,五名靈宗長老眼神如刀。

  威壓凜然!

  「錢多多?」韓厲臉色一變,立即帶人上前,「你怎會在此?」

  「滾開!」錢多多怒喝一聲,肥碩的手掌直指韓厲身後的秦無夜,「那小子!給老子滾出來!」

  聲如炸雷,震得殘存的飛雲宗弟子耳膜生疼。

  秦無夜緩緩將靖司安南護在身後,踏前數步:「錢閣主,何事?」

  「何事?!」錢多多氣得渾身肥肉亂顫,「我兒錢萬通是不是你殺的?!他的屍首在哪兒?!人在哪兒?!!」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威壓轟然爆發,周圍地面寸寸龜裂!

  韓厲擋在秦無夜身前,沉聲道:「錢多多,令郎之事我也剛剛聽聞,但此事尚有蹊蹺,你怎能一口咬定是秦先生所為?」

  「放屁!」錢多多雙目赤紅,「我兒生命印記就是在妖界空間消失的!我們趕去時,正好看見這小子跟玄龜一族撤離!不是他殺的,還能是誰?!」

  「錢閣主,」秦無夜從韓厲身後走出,站得筆直,不卑不亢,「錢萬通夥同高塵,勾結血煞宗,一路追殺我至裂谷地底。他死沒死,如何死的,我一概不知。你想知道真相,該去問那個叫高塵的逆賊。」

  「胡說八道!」錢多多暴怒,「你以為推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就能撇清干係?!今日若不給老子一個交代,血煞宗沒能滅你飛雲宗,我珍寶閣來做!!」

  話音落下,他身後兩名靈尊供奉氣息驟然鎖定秦無夜!

  韓厲帶來的數十護衛立刻結成陣勢。

  厲滄海、慕傾寒以及飛雲宗僅存的弟子紛紛上前。

  局勢驟然繃緊,一觸即發!

  韓厲心思電轉,半步不退,高聲道:「錢多多!你看清楚了!秦先生身懷太子親賜御龍令!動他,就是忤逆皇權!你珍寶閣難道想成為第二個血煞宗嗎?!」

  「御龍令」三字一出,錢多多臉色果然變了變。

  他肥碩的臉上陰晴不定,顯然在急速權衡。

  珍寶閣雖是大殷第一商行,手眼通天,但公然違逆皇族,那便是自絕生路。

  更何況秦無夜救治韓靈兒、入宮面聖的事,他早已通過眼線知曉大半……

  恰在此時,一個縮在珍寶閣隊伍後方的靈宗長老,偷摸湊到錢多多身邊,正是當日在裂谷外被錢萬通遣回報信那人。

  他壓低聲音,戰戰兢兢道:「閣…閣主息怒!少主…少主他確是跟著那高塵一路追殺秦無夜…那高塵口口聲聲說要…要…」

  「要什麼?!」錢多多厲聲逼問。

  「要…要反了大胤!」長老幾乎癱軟在地。

  「反…反了?!」錢多多如遭雷擊,臉上的怒紅瞬間褪成慘白,眼中又驚又怒。

  他的獨子……竟捲入如此潑天禍事?!

  「但少主絕無此意!」長老連忙解釋,「少主只是想利用那人找到秦無夜,拿回那枚仙神戰場遺蹟地圖碎片……」

  「地圖碎片?!」錢多多瞳孔驟縮,「那東西在這小子手上?!」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錢萬通瞞著他暗中謀劃、與來歷不明之人勾結、覬覦仙神遺蹟、甚至可能捲入謀逆之事……

  「這逆子!!」錢多多一巴掌扇在那長老臉上,打得對方口鼻溢血,踉蹌倒退,「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老子?!」

  他肥胖的身軀因激動劇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強壓下怒火,重新看向秦無夜,咬牙切齒:「秦無夜,那高塵……現在何處?」

  秦無夜淡淡道:「不知。但若錢閣主能找到此人,麻煩叫上我——我要親手殺了他。」

  「哼!」錢多多重重一甩袖袍,「若讓我查到萬通之死與你有關,便是太子親臨,也護不住你項上人頭!」

  說罷,他怒喝一聲:「走!給我搜!把那個叫高塵的雜碎揪出來!」

  珍寶閣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更深的壓抑籠罩廢墟。

  韓厲緊繃的肩膀微微松垮,鬆了口氣。

  若此刻真與錢多多撕破臉,以他們現在的人手和狀態,絕無勝算。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

  「唉……」

  一道沉重的嘆息突兀地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三名身著天劍宗長老服飾的身影踏空而來,為首者面容和善,正是阮天雄!

  「天劍宗外門長老阮天雄,見過慕宗主、厲長老。」阮天雄落地後,拱手行禮,面露悲戚,「途經隕星城,聽聞飛雲宗遭劫,特來探望。沒想到……唉,還請節哀。」

  慕傾寒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厲滄海眯起小眼睛,打量著阮天雄:「阮長老大老遠從天劍宗趕來,真是有心了。」

  「分內之事。」阮天雄笑道,目光這才轉向秦無夜,「秦師侄,沒想到你也在此。若有需要幫忙的,老夫自當盡一份力。」

  秦無夜眼神微凝。

  阮天雄?這老狗!

  年關劍冢之變,血煞宗申千絕盜走仙劍,此人因失職本應被關禁閉,如今卻突然出現在隕星城……

  是秦陽天偷偷放他出來的?

  秦無夜面上不動聲色,只微微拱手,語氣疏離:「阮長老有心了。不過韓家主已帶人相助,不敢再勞煩長老,還請長老自便。」

  這話已是明顯的逐客令。

  阮天雄面色一僵,隨即又堆起笑容:「師侄客氣了。見飛雲宗遭此大難,老夫豈能坐視不管?不如讓我等盡些綿薄之力。」

  秦無夜還想說什麼,厲滄海此時插了進來:「阮兄高義。眼下的確正缺人手。」

  他掃過一旁的雲從雲,「既然如此,從雲,你帶兩位長老去幫忙吧。」

  雲從雲一身素衣染滿血污,默默點頭,眼神空洞麻木。

  那兩位供奉臉色鐵青,看向阮天雄。

  似乎在說,「搞什麼?!我們是來殺人的,不是做苦力的!」

  阮天雄眼角抽搐,強擠出笑容,暗中遞去一個「忍」的眼神。

  三人只得憋著一肚子邪火,跟著雲從雲走向那片屍骸枕藉的修羅場。

  「師父,」秦無夜低聲對厲滄海道,「阮天雄定是沖我來的。」

  「無妨。」厲滄海臉上閃過一絲冷意,「有你師父在,他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先……送送你師兄師姐吧。」

  藏珍閣調派的人手陸續趕到。

  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屍體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整齊地排放在主峰廣場尚未坍塌的一角。

  秦無夜站在屍首隊列前,黑衣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熟悉又蒼白的面孔上掃過,指尖微微發顫。

  林辭師兄躺在那兒。

  他想起入門那日,這位八師兄替自己出頭教訓段鵬等人。

  還擠眉弄眼地對自己說,「小九,以後打架打不過就喊我,師兄帶你跑路快得很。」

  徐水師姐安靜地閉著眼,安靜地躺在林辭身邊。

  幾個時辰前,她還說,要請自己喝她釀的百花喜酒呢。

  隆臣、衫婉、方晴……

  他們都死了。

  沒想到跟師兄師姐們的第一次見面,卻是最後一面。

  秦無夜心中反覆呢喃,不敢相信這一切竟是真的。

  他喉嚨堵得發痛,滾燙的液體模糊了視線。

  好在他的兄弟秦逸還活著。

  秦逸一瘸一拐地走到秦無夜身側,遞過一方素淨的手帕,眼中滿是擔憂與哀傷,卻不知如何安慰。

  「柳…柳長老!」一聲壓抑的驚呼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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